忍不住点头,这古代的锻造技艺,一点不比现代车床压出来的差,误差不过毫米。
再抽出一把腰刀,刀身弧度流畅,刀鞘冷冽带光,刀镡上那细微的蝠纹清晰可见,拔刀出鞘,发出一阵清脆嗡鸣,刀光如水,刃口锋利。
“这打造的真好。”连生六都忍不住开口,大眼睛转悠的滴流圆:“主君,你说这些工人,能不能直接打造手枪呢?”
只要有火药,一步一仿真/枪似乎也不是不行。
工艺来说虽然复杂,但也不是打造不出来,唯一的问题就是材料的问题。
“需要的材料从现代那边获取原料?”林岚眼神微动,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出。
生九目光一亮,“咱们确实还是比较擅长使用枪/支。”
冷兵器能用,但还是不擅长。
林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到时候问问。”
最后是箭矢。
林岚将一支箭与自己暗格中收藏的一支真正从黑翎军的箭矢并列比较,看不出任何区别,足以以假乱真。
更别说到时候战场会有折损,真要分辨真伪,基本无可能。
果然,造假刻在骨子里的天赋技能。
放下兵器,确定这些都能完美复刻,林岚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了这些东西,她的计划便多了一分把握。
“吩咐江北,加大马力,就按照这个生产。”林岚信心十足。
一切准备就绪,二十天,转瞬即逝。
黎明前的夜色最沉。
灵寿北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马车和牛车鱼贯而出,马蹄落地无声。
林岚换了一身半旧的商人行头,藏青棉袍,脸上略作了修饰,肤色涂暗,眉眼也描得粗些。
生六扮作侍女,生九则是一身利落短打,充作护卫头领。
其余七八人,也都是精干的随从扮相。
三辆双辕牛车跟在后头出来,车上堆着麻袋,装满了粮食杂货,用油布盖得严实。
然而粮食底下却藏着兵刃。
城楼上,沈惪与常虹隐在垛口阴影中,目送队伍融入朦胧晨雾。
“保重。”沈惪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林岚似有所感,勒马回望了一眼巍峨的城墙轮廓,没看到人,但知晓他们在,抬手放下马车帘子,对着众人道:“走。”
队伍不疾不徐,沿着官道向北。
天色渐亮,他们混入稀稀拉拉早起赶路的行商队伍之中,毫不显眼。
生九在前面打听过后,策马靠近马车,林岚正好掀开帘子。
“主公,后面的大队会按计划分批离城,三日后在‘野羊坳’第一汇合点集结。”
林岚点头:“沿途哨探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
日头升高了些,路上行人渐多。
林岚一行人的装扮和速度都恰到好处,就像一支常见的商户。
生九偶尔大声吆喝伙计几句,口吻不悦的叫他们快些赶路。
偶尔还有同样赶路的商户,询问是否要结伴,怕山贼打劫,结伴的不少,林岚欣然接受。
中午,他们在路旁茶棚歇脚。
林岚与生六从车内下来,两人打扮的模样平平坐在角落里,就着粗茶啃干粮,倒是无人在意。
生九坐在另一桌,耳朵听着棚内各色人等的闲谈。
“听说北面又要打大仗了?”
“可不是嘛,过兵过马的,粮价又涨了。”
“作孽哦,这年头……”
林岚与生九交换了一个眼神,扬了扬眉梢,示意他去探听一二。
第205章 首战初捷
日夜兼程。
抵达双方交战之地已经过去一个月。
三皇子和四皇子交战的地方是两个城镇之间的平原, 举目望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两种颜色:惨白的天, 与焦黄的地。
因为坚壁清野的缘故,河床上游被堵着,头顶是灼人的烈日,身下是滚烫的沙土,草木早已绝迹,不留任何可以制造武气的东西。
视野尽头,两座碉堡遥遥相对。
扼守的“烽火台”连绵不绝,数月鏖战, 双方都执行了残酷的坚壁清野,将周围数十里能搜刮的粮食、水源、乃至可用的木料尽数掠入城中,带不进去的干脆焚毁。
双方隔着干涸的河床遥遥相望。
目的只有一个:困死对方,或迫使对方在缺粮少水下出城决战。
目前的情况来说,宋国被一分为二丝毫不夸张。
河床离主战场约有十里, 这个距离, 在平坦开阔的平地, 本不足以藏身, 不过双方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对方城头, 这处不起眼的干涸沟壑, 成了林岚小队绝佳的出击位置。
地面再次传出嗡嗡震动, 远处的声音连绵不绝。
“主上, 看。”生六压低声音,把望远镜递给林岚。
林岚接过,调整焦距,视野拉近,战场细节清晰起来。
铁壁堡与烽火台之间的旷野上, 两色挥舞的旗帜犹如截然不同的浪潮,剧烈对冲,彼此绞杀。
此外还有许多气浪从士卒身上腾升而起。
是武气加持。
刀光剑影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即便隔着这么远,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也**燥的风断续送来,令人心悸。
“瞧着是四皇子占优。”生九在一旁冷静判断。
人手一支望远镜,趴在河床便,仔细观察着战阵变化。
近距离吃瓜看戏。
另一人还带解说:“三皇子军队的左翼阵型已乱,中军承受压力极大,四皇子竟然养了一队骑兵,看样子优势很大啊,只要骑兵在右翼完成了迂回,切入三皇子军侧后,胜负就定下了。”
“你这是在解说吗?”有人吐槽。
林岚缓缓移动镜筒,掠过那些混战的士卒,寻找帅旗的踪影。
三皇子的主将旗帜是黑底金纹的蟠龙,在中军靠后的位置,被重重盾牌和长枪士卒护着,旗帜旁边隐约可见一员身形魁梧,手持长柄战斧的将领。
“那将领是专门护旗的?”林岚疑惑。
“怕被人夺旗了吧。”生七开口。
四皇子的主将旗则是赤焰燎原图案,位置相对靠前,几乎压到了战线前沿。
旗下也有将领,骑着高头骏马,手持双刀,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势不可挡,极大地鼓舞着士卒的士气。
“那个骑马的厉害。”生六嘀嘀咕咕。
林岚放下千里镜,眯眼望着战场。
在古代打仗拥有铁骑,就跟现代拥有核/武器是一个档次,气势如虹,彪悍铁骑正逐步挤压三皇子军队的空间。
三皇子的士卒虽是精兵悍将,也足够顽强,但在对方骑兵的反复冲击下,就算是拥有武气也无济于事,阵线已开始动摇。
继续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这不符合林岚的预期。
她需要的不是一方速胜,而是两败俱伤,是持续的流血和消耗。
“准备。”林岚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决断。
身后,十余名军哥无声行动起来。
他们从身后卸下几个特制的长箱子,打开后,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枚枚陶罐。
罐口密封,引信外露,罐身沉甸甸,里面装满了混合了猛火油、硫磺、松脂等物的稠油。
钮钴禄加强版——燃烧/瓶!
这回用的油可不是植物油。
“生九和生七先行。”林岚道。
他们俩主要负责击杀双方将领,加剧双方矛盾,另有还有负责协助两人的。
生九和生七迅速行动,脸上抹上黄泥,本身穿着土黄色的军装,在这也不好发现。
动
作迅速的朝着交战双方跑去,直至抵达弓箭射程才停下,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躲开。
躲藏于暗处,将箭轻轻搭在弦上,并未拉开,只是静静调整着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战场上的战意达到顶峰,又似乎开始透出一丝疲态。
持续高强度的厮杀在飞速消耗着双方士兵的体力与意志,尤其是在这缺食少水的鬼地方。
三皇子的阵型被压缩得更加厉害,蟠龙旗不得不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
四皇子虽然占据上风,但推进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拖着带着盔甲的士卒,马匹也无法持续保持活力,将士的冲杀也不复最初那般破如势竹,多了几分沉重。
像是逐渐疲软的老者,连带着动作都变得迟缓,武气青黄不接,流动也发生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