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了解了对方的姓名,来自何处。
男人叫孙涛,是吉林人。
孙涛道:“老丈人家里小,说是挤一挤,但我想着让媳妇睡得好点,就来了招待所。”
顾钧问他:“你们待到什么时候回去?”
孙涛:“后天的车票,你们呢?”
顾钧道:“一会吃完早饭后,就去火车站买票。”
今天是初四能买初七的票了。
这边的事情最迟初六就得解决了,然后初七回去。
他们边说话,没一会就回到了招待所,分开了。
林舒和顾钧吃过了早饭,就去火车站买车票,然后去名人故居逛一圈,到饭点就去老王家。
老王家就老太太在家。
老太太道:“他们估计是下馆子去了,就留了一碗米和两个鸡蛋和一颗大白菜。”
林舒心道要不是怕顾钧闹,估计连米和鸡蛋都不留。
老太太也没有那么畏惧孙女婿了,说:“你也别砸房门了,他们昨晚上连夜把油粮都搬出去了。”
顾钧左右张望了一眼,从门后拿了个布袋,然后进厨房,把米和两个鸡蛋,还有大白菜都装进了布袋里头,说:“咱们也下馆子。”
老太太好似看穿了他的戏码,所以顾钧也没有在她跟前再特意演戏。
出了门,老太太没跟上。
林舒转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道:“你们去吧,我在家自己做点吃的。”
林舒微微蹙眉,刚刚那些都让顾钧给打包了,哪里还有什么粮食。
顾钧看向老太太,说:“粮票我带够了,不带你去,你孙女晚上估计睡不着。”
“说不定还会偷摸哭。”
他们带了二十五斤的粮票,给老太太留十斤,还有十五斤,这两天早饭,就花了一斤的粮票。
林舒把孩子给顾钧抱,然后挽上老太太的手臂:“奶奶一块去吧,不然我也不去,就留在这里陪你。”
老太太踌躇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附近的国营食堂也就是顾钧打早饭的食堂。
老王家的人估计怕遇上他们,舍近求远,并没有来这个食堂。
顾钧要了两份三两米饭和一份五两米饭。
一个青椒炒肉片,鸡蛋花汤,醋熘大白菜。
老太太似乎还没来过国营食堂,有些拘谨,只吃饭也不夹菜。
老太太不夹,林舒就给她夹。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林舒对这小老太太有着亲人才会有的感觉。
似乎就和自己亲奶奶一样。
酒足饭饱,顾钧道:“你们回招待所休息吧,我到处逛逛。”
这大白天的,林舒也不担心王鹏找麻烦,只是担心道:“你认路吗?”
顾钧:“不认路,我会问人。”
他们也就在食堂外头分开走了。
回了招待所,林舒收拾了一下床,和老太太说:“奶奶你这两天肯定没睡好,你就在这眯会儿吧。”
老太太看了眼招待所,看向桌面上的雪花膏,蛤蜊油,镜子。
心思清明。
“他对你应该很好。”
林舒闻言,看向老太太,就见她看着桌面上的东西。
林舒笑了笑:“挺好的,所以呀,奶奶你也别为我操心了。”
不想和老王家的人戳破脸,主要是不想让他们道德绑架她。
顾钧有恶霸的形象,他闹,他们会忌惮。
但是她撕破脸来闹,他们就没有那么忌惮了,届时想讨回部分财物,也得扯皮很久,时间不允许。
老太太得到了答案,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林舒拉着老太太满是褶皱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奶奶,我爸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王鹏又是你亲孙子,今天他们过分,你日后肯定也会心软,但不管日后咋样,孙女都想你能好好地,能吃饱,能穿暖,能开开心心地过着余下的每一天。”
小老太太许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心底一阵酸涩。
她扭过头,抹去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老王家回到家里,发现老太太也不在家。
王母嘀咕道:“这老太婆跑哪去?”
王芸道:“估摸着去找她的亲孙女去了。”
“就那老二才是她亲孙女,我和小鹏都不算。”
王母也搭话道:“所以说呀,想咱们对她好,又不拿咱们当亲人,有钱有好的都想着给老二,还想咱们对她好,做梦。”
王父没说话,回到屋子里躺了下来。
这两天被那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折腾得心力交瘁。
王母走了进来,问他:“那二流子的事咋弄?”
王父想了想:“你一会去买点肉,再打一壶酒回来。”
王母瞪大眼:“你疯了,还要给他们吃肉?!”
王父道:“借条行不通,那只能想法子把那些信要回来,他们要是没带在身上,就是放在了招待所。”
“晚上灌醉那二流子,让他在家里睡,你就送闺女去招待所,然后找个借口留下来,晚上再找信。”
王母闻言,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那成吧。”
她随即又拿着菜篮子出了门,去买肉买酒。
下午老太太在招待所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精神头明显好多了。
林舒出去打水时,就看到顾钧坐在厅里和一个五官粗犷的男人在说话。
她琢磨着应该就是顾钧昨天说的那个男人。
他们还挺聊得来的。
喝了水后,林舒和老太太出去溜达了一圈,差不多到点回来,然后就一块回老王家。
林舒和顾钧都说好了,要是今天老王家还下馆子,他们就在老王家开火。
但没想到,到了老王家,饭已经做好了,还有肉。
两人对视了一眼。
是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肯定想着暗地里使坏呢。
顾钧落座,笑道:“怎么,钱准备好了?”
王父笑容微微一滞,说:“明天早上厂子开工,我就去问领导预支工资,明天中午就能给到你。”
“是我家孩子做了不好的事,我这弄了点酒,给你赔罪。”
林舒看了眼,王鹏的屋子是敞开的,他人不在家,估计怕他脾气冲坏事,所以支走了。
脾气暴躁的人都给支走了,摆明了是鸿门宴,想灌醉顾钧干嘛。
这老王家该说他们蠢,还是把他们俩想得太蠢了,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们能看不出来?
王父给顾钧倒酒,他手掌掩住杯口。
王父笑意一顿,不解地看向他:“咋了?”
顾钧:“我喝不了酒,一喝就起疹子,呼吸不过来。”
林舒暗暗给顾钧竖大拇指,不知道酒精过敏,却能把症状给说出来了。
可以。
他们知道老王家设鸿门宴,只要吃,不接招就对了。
万一真喝醉了,那肯定是没法子应对了。
林舒在旁边道:“上回有知青找他喝酒,喝完之后,差点没缓过来,去了卫生所吊了两瓶药水后才给缓过来的,那卫生员说是酒精过敏,能放在菜里,但喝不了酒,是要命的。”
王父拿着酒瓶子的手僵在了那里,王母的脸色也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她的肉票,白花了!
吃饱后,顾钧朝着王父露出了笑,道:“那明天就该把钱还给我了,一共是一百一十四块。”
王父只能是脖子梗着,应:“明天肯定想办法凑钱。”
等他们离开后,王父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王母急得直拍着大腿:“这可咋办呀!”
老太太瞅了他们一眼,平静地倒水喝。
王父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老太太:“妈,你手上还有多少钱,可不可以让儿子救救急?”
老太太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
她把水杯重重放到桌面上,冷着脸道:“我能有什么钱?当初你爸卖了工作的钱,不全给你拿走了,连治病的钱都是他的家底,你有出过一分钱吗,我一个没活做的老太婆能有啥钱?”
王父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王父看向妻子。
王母道:“那钱得留着给小鹏买工作的,肯定是不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