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人家尿都憋不住的年纪,你和他计较什么?”
“再说了,他疼爱芃芃这个妹妹,以后肯定是个好哥哥,会保护好芃芃。”
顾钧暗暗呼了一口气,轻点了点头,随即笑了:“说到保护,我想起以前,我被我爹打的时候,大满就会挡在我跟前。”
“因为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爹他也不敢下手,我也能逃过一顿打。”
林舒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咋地,那顾老汉以前还打你了?!”
顾钧轻描淡写道:“很久以前的事了,也就是娶了陈红后的那一年时间。”
林舒立马就冷下了脸,啐了一声:“黑心肝的玩意。”
顾钧笑道:“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看见我,都得掉头走。”
前些年倒是还想摆亲爹的谱,但顾钧压根就不搭理他。
甚至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顾钧还提过顾老汉的衣领,一拳打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从那以后,顾老汉忽然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不是那个任由自己打骂的孩子了,而是一个比自己高大,比自己力气还大的成年男人。
顾钧道:“别说他了。”
林舒听着就很生气,怎么可能不说。
“那老头这么对你,以后其他的孩子也不会孝顺到哪去,等他干不动了,估计都没人给他养老。”
顾钧给她倒了一杯水:“消消气。”
林舒喝了一口温水,说:“难怪你和大满关系这么好,还有这么一茬。”
顾钧道:“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我们俩一块长大,以前他挨别人欺负,我也会帮他。”
说起自小长大的友情,林舒心下火气才消了些。
听着顾钧说了些以前的事,夜色渐深,也该到了睡觉的时候。
顾钧试探把床挪回靠墙的位置,见她并未阻止,暗暗叹了一口气。
瞧来还是得自己一个人睡……
第50章
◎二更合一◎
林舒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出月子的这天。
天气也好,中午也相对暖和,是个非常适合洗澡洗头的好天气。
顾钧向生产队生养过的婶子们打听过了,出月子的时候,最好就是洗艾草水。
顾钧早上出门前,就烧了一大锅艾草水。
等他中午下工回来,水也彻底凉了。
将凉的水都舀到了桶里,又重新烧了一锅的艾草水,这样就可以兑着洗了。
这起码能兑四桶水,不仅够她洗头,也够洗澡。
顾钧提前用稻草把洗澡房的缝隙都给封好了,还早早地把滚烫的艾草水提进了洗澡房,好让热气驱散寒意。
毕竟隔壁就是茅房,隔着一扇墙外边是蓄污池,烧火盆有很大的隐患。
林舒把衣服,肥皂都收拾好了,就等着顾钧喊她了。
顾钧喊她的时候,她抱上东西就出屋子。
顾钧提醒:“别洗太久。”
林舒压根就没搭理他。
作为一个地道的南方人,一天不洗澡都觉得不干净。
月子里,林舒就洗了五回澡,而且都是速战速决,现在出月子了,可不使劲搓洗。
林舒洗了好一会,外边的顾钧催:“好了,得洗头了。”
洗澡水就那么点,又不是淋浴,还能洗多久?
林舒从澡房出来,小跑回屋。
洗头的水已经放在屋子里,她躺到顾钧的床上,让顾钧帮她洗头。
总归大孕后期时,就是顾钧给洗的,她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扭捏的。
唯一觉得不好意思的,就是太久没洗头了,藏污纳垢,有点社死。
顾钧已经不知道多少回给她洗头了,也熟练了。
头发湿了水后,才把洗头膏的罐子打开,刮了一坨到林舒头上揉搓。
林舒闻了一下,问:“不是肥皂?”
顾钧:“让人帮忙去市里买的洗头膏。”
林舒微微仰头看向他。
这么细心?
洗头膏竟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顾钧看着老老实实的,但还挺会哄人的。
林舒是受用的。
她嘴角微微勾起,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服务。
在林舒的要求下,顾钧给她洗了两遍头,将头发擦得半干后,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头皮干爽,别提有多舒服了,林舒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顾钧听见孩子哼唧,就回屋了,见孩子醒了,也抱着她出来晒晒太阳。
小姑娘又张开了些,黄疸已经退了,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蛋,眼睛也睁大了很多。
林舒问顾钧:“你不去睡觉,下午不上工吗?”
顾钧道:“年底了,没什么活做,上午去了,下午基本不用去。”
林舒道:“那挺好,能歇一段时间。”
她想了想,看向顾钧:“你要是有空,就去火车站看看年初二有没有到开平市的火车票。”
自从半个多月前写了信回去,老王家就一直没回信。
大概还在为那十一块钱和麦乳精生气呢。
顾钧愣了一下:“这么着急回去?”
林舒点头:“年初二的火车上人少,空气会好点,再说我娘家那边过年肯定吃得好,我可不想过完年去,就吃萝卜干和咸菜。”
“咱们过年的肉灌肠,留着以后慢慢吃,先回去打打秋风,把先前补贴的,要回来一点,说不定到时候住招待所,和返程的火车票都不用咱们出钱呢。”
顾钧:“你就这么笃定?”
林舒斜睨他一眼,笑:“这不是有你吗。”
顾钧微微蹙眉,大概知道他的作用是什么。
林舒接着说道:“可能要你配合我。”
顾钧:“这话你之前说过。”
林舒朝他谄媚一笑:“这不得排练排练,不然怎么配合?”
顾钧问:“怎么排练?”
林舒道:“黑着脸,眼神凶狠,说话浑不吝。”
“我到时候给你写好要说的话,回去前就照着上边来背就成了。”
顾钧明白了,她这还真是让他扮一个讨债的二流子。
林舒雷厉风行,头发一干,就立马回屋写剧本。
就算拿不回全部东西,也要让老王家出一出血。
等到夜里,顾钧看着林舒赶出来的内容,一言难尽。
她这已经不是让他去当二流子了,而是去当强盗了。
他怀疑道:“真能行?”
林舒道:“两个计划,要是他们没有把钱用到我爷爷身上,就狠狠地闹。要是真的,那就迂回点,别闹太过火。”
“反正你都认真地瞧,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顾钧确实有好些字不会,但前后的字一联想,就明白了,都不用她解说。
林舒把镜子递给他:“看着镜子,记得凶一点。”
顾钧照着镜子沉脸拧眉。
林舒看得一言难尽。
他是真的不适合演戏。
她无奈道:“你这表情是再发愁,可不像是在发怒。”她琢磨了一下,建议道:“想想让你生气的事,比如你爹你后娘的事。”
顾钧转头和她道:“他们也不至于能影响到我。”
以前顾钧会怨恨,但长大后,生活的重担让他压根就没有时间去怨恨任何人,久而久之就觉得没必要太把他们当一回事。
林舒:……
他们第一回 见,她认错人那会,他瞅着就很生气。
但她这会儿怂,没敢提。
“那就面无表情吧,配着你这体格,一杵在也挺吓人的,就这样。”说着,她把镜子拿走了:“也不用特意练了,我琢磨着等见到了我娘家人,你火气应该就能上来。”
“你就按照我写的这些点发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