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肉对于他们家来说不算少了,能和瓜炒一个菜了。
顾阳继续道:“晓得有肉,我爹昨天就让我们拿豆子去磨了,让六叔公家弄了豆腐,然后放在猪肉边上,可以用豆子和粮食,鸡蛋来换。”
林舒问:“那一块豆腐得多少个鸡蛋?”
顾阳:“一个鸡蛋就能得一大块豆腐了。”
林舒忙拍了一下身边顾钧:“咱们家也换。”
猪肉炖豆腐,以前多么平常的家常菜,现在是很难才能吃得上的大菜。
顾钧看了眼她拍自己手臂的动作,力道不大却让他觉着有些许麻,应:“好,咱们也换。”
其他人早早就在生产队口等着,看着拖拉机回来了,都嚷着肉回来了。
拖拉机才停下,大家伙都围了过来。
林舒和顾钧下车后,挤了一下才挤出来。
顾阳大声吼道:“先让开让我出去,要分猪肉就先回家拿碗,然后到大地坪分肉。”
回家喝过水,顾钧就拿上鸡蛋和篮子,还有一张板凳,与林舒一块出了门。
两人到大地坪,还没开始分肉,但队伍已经排得老长了。
顾钧让林舒坐在树底阴凉的地方,他过去排队。
林舒嘱咐:“别全要肥的,要点瘦的。”
顾钧闻言,无奈道:“我想要,人家也不能够给。”
他一说林舒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年代缺油水,肥肉都是要抢的。
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那边大队长早就算好了是怎么分配肉的,所以等人差不多齐了,才拿着大喇叭说话。
大队长:“这过去半年的工分太多太杂,一下子也算不出来,而且这肉也是因为大家伙双抢劳累了,所以才全拿出来分给大家的,我就决定就按照双抢时的工分算。”
“大家伙都很卖力,所以也不存在谁比谁多很多,也不会少太多。”
“这分肉有三个工分标准,只要工分有一百分以上的,基础都有一两肉,按照工分阶段往上分,男同志每多七十分多一两,女同志则是六十分多加一两。”
“至于低于一百分的,也不是不能吃荤腥,到时候会在这里架上一个锅,和村子里的老人孩子吃上一碗杂菜猪血汤,剩下的肉也会一块炖。”
“大家伙有意见吗?”
这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老人小孩,所以听了大队长的话,底下都是一片同意的声音。
林舒听着这些话,挺感动的。
大队长不仅费心顾钧的事,还操劳着整个生产队,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是这整个生产队的大家伙,虽然有很多小毛病,但也还是有优点的,起码在大事上还是挺照顾自个生产队的人的。
她有所感触后,也开始算起了顾钧的工分。
二十八天的双抢,他缺了一天,其他天基本上都是满工分,那就算他有两百六十五分吧。
除去一百基础分,剩下一百六十五,还能拿二两多一点的肉。
至于她,上工也没几天,这些天的工分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到五十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来蹭一碗猪血杂菜汤吧。
猪血也是很有营养的,能吃一碗也不亏。
第30章
◎一更◎
生产队一年就杀一次猪,大多数的人一年到头就只能吃上两顿猪肉,所以基本上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来围观了。
有两百多号人领,一个个地领,不知道领到啥时候,所以一家人就只能派一两个代表来排队。
不过也有些婆媳不和,或者偏心的,生产队都是知道的。所以要是有这种婆婆,想要把儿子儿媳的份例给领了,大队长家的媳妇儿子就在旁边看着,立刻阻止。
林舒在旁看着,感叹也难怪这生产队产量好,在整个大队里边排第一了。
大队长这不偏不倚,还特别公道的做法,生产队的人都是服气的,都愿意跟随他的脚步实干。
那边大队长让两个人一块分肉,两个人打秤。
顾钧这正排着队也被拉去拿刀分肉了。
他的位置还是不变,该轮到他就让旁边的人给切,就让前边和后边的人记住就行。
林舒拿着扇子摇晃,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坐累了就站起来走走。
大概就过去了二十分钟,有个大娘提着一块肉,手上的碗还装着两块豆腐,和她说:“顾钧媳妇,你男人让你去领肉了。”
说了之后,调侃了声:“你这小板凳和扇子都准备了,可真悠闲。”
林舒站了起来,应道:“没得法子呀,这月份大了,特别容易累。”
大娘道:“那你今晚能吃上肉了,也等好好补补了。”
林舒笑应:“那肯定的呀。”
她站起来,走到了前边去。
顾钧看见她,看了旁边的篮子一眼,说:“你先把这些拿回家去,在家歇着,凳子我一会儿拿回去。”
这周围都是人,听到顾钧的话,都哄笑道:“没想到顾钧你这个锯嘴闷葫芦这么会体贴人。”
“要知道你这么体贴人,我当初说什么都要把我娘家妹妹介绍给你了。”
“人家媳妇在这呢,你也敢说这话,也不怕人家媳妇生气。”
你一言我一句,林舒反正是招架不住,拿来篮子就走,就让顾钧待着被调侃吧。
林舒拎着篮子从大地坪离开。
她低头瞅了眼篮子那块肥瘦相间的肉,还有一块豆腐,越看心情越好。
来这个时代一个多月了,吃上肉的次数其实也不算少,可这是第一回 吃上猪肉。
以前餐桌上经常出现猪肉,林舒不大喜欢,但久了不吃又会念着。
她回了家,就开始做午饭。
现在日头正午,过了吃午饭的时候,她早上就吃了俩窝窝头,早就饿了。
家中有粮,林舒把仅剩的一斤的米全给煮了。
猪肉炖豆腐,放一小个辣椒进去调味,准备出锅的时候,到院子里摘了点小葱,切成葱段,趁着热气倒进锅里,就着热气翻了两下直接上碟。
继而又炒了个青菜,凉拌了两根黄瓜。
这饭刚做好,顾钧就行色匆匆地回来了,一回来就直奔他自个的屋子。
林舒端菜到堂屋,就见他提着小半箩筐的谷子出来。
她纳闷道:“都要吃饭了,你这是要干嘛?”
顾钧说:“大家今天估计都在家,也没空抢水碾,我先去碾米,你先吃,我一会儿再回来吃。”
说着,也不等林舒反应,他把谷子倒进背篓里,拿了个桶就走了。
林舒:……
不愧是这个年代的本土人,一时一刻都闲不下来,好似一闲下来就会生病似的。
林舒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到自己这一个以来,受顾钧照顾是实打实的。还有今天说借钱,他二话不说就掏钱的举动,她还是没法没心没肺。
最重要的,她饿了,也不好意思先吃,那只能是带去水碾房那边一块吃了。
林舒把饭菜都收拾到了篮子里,在顾钧出门没几分钟后,她也提着篮子出去了。
顾钧步子大,走得也快,平时林舒要走上二十分钟才到的地方,他十分钟就到了。
如他所料,大家伙都沉浸在吃上肉的喜悦里,这会水碾真的没人用。
顾钧用扫帚把水碾槽扫干净了,往里放了谷子,把卡住水车的木头拿开,水车慢慢被水流带动,水碾也开始缓缓转动。
这才刚开始碾米,水碾房外传来呼喊声:“顾钧你在里头吗?”
顾钧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这本该在家吃午饭的人,怎么跑来这里了?
顾钧走到门口,朝外一看,还真是她。
他看向她手里的篮子,愣怔。
林舒谨慎,担心屋子里的人不是顾钧,所以在外边喊了人,见到人,她提了提手里的篮子,笑盈盈道:“在家里一个人吃饭怪孤单的,就带过来和你一块吃。”
外边日照光亮,她戴着草帽穿着蓝色碎花衣服,站在日光下,笑靥如花。
很漂亮。
那一瞬,顾钧心跳跳动又急又快。
咚—咚咚咚地乱跳个不停。
林舒提着篮子走上了几阶阶梯,问他:“咱们能在里边吃饭吗?”
顾钧恍惚间应了声:“可以。”
林舒提着篮子入了水碾房,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这个水碾房。
之前只会从旁边经过,但一个人肯定是不敢进去的,毕竟这么偏的房子,谁能知道里边有没有藏人。
林舒进了水碾房,把篮子放下,好奇地看着水碾的运行。
她在懂事的年纪,很多农活都已经被机器取代,所以还没看见过这样的老物件。
顾钧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缓过神转身回了屋子里。
他的视线落在看水车的林舒身上。
顾钧问:“不吃饭吗?”
林舒转回头,说:“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