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一本正经的说:“我观察过了,你是真心想过日子的,我想信你这一回。”
绝口不提先前试探过的事。
林舒心说要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应该是在提出一间屋子,睡同一张床才算。
不过,这东西可是他主动拿来的,可不是她提的。
她问:“你会不会天天来看一眼这些东西,以确定东西没有少?”
顾钧:“不会。”
“真的?”
顾钧:“……真的。”
原本是他不信任他,但为什么现在是她不信任他?
林舒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脸上立马挂上谄媚的笑意:“你信我就对了,我可是真心想在这里过日子的,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我一定会好好打理的。”
说着,先提过鸡蛋,转头将鸡蛋篮子和油灯放到了桌上,才转身将其他东西提起。
顾钧道:“还有点东西。”
接着,林舒就见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包东西。用印着大红字的透明塑料袋子装的东西。
她仔细看了眼,袋子上写着的是什么红糖。
林舒诧异道:“哪来的?”
常看年代文的人都晓得,这红糖在乡下可是稀罕物,得要票才有。可乡下也不发红糖票,所以这红糖也就稀罕了。
顾钧道:“和买布的人换的,少收了一些钱。”
“给你泡水喝。”
林舒接了过来,看了眼红糖,又看了眼顾钧。
她笑道:“看来你是非常非常的在意这个孩子。”
顾钧也没有过多的辩解或解释,轻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家人。”
顾钧有家人,就像是没有家人一样,独自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在意即将降临的血脉至亲。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有心灵感应一样,轻轻地踢了她一脚。
从来没体会过腹中有孩子动的林舒,愣在了原地。
顾钧看见她忽然僵住了,眉头微蹙,问:“怎了?”
林舒低头看了眼肚子,又抬起头,怔怔地看向顾钧:“孩子,好像动了。”
林舒不了解孕多久后孩子会胎动,但肯定不是六个多月才会胎动。
或者在她成为王雪之前有过胎动,也有可能她睡着的时候动过,只是在她清醒的时候是没有过的。
大概是营养跟上来了,孩子也跟着发育了,也更有劲了。
林舒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
既神奇又陌生的感觉
顾钧也低头望向她的肚子,眼神惊诧。
肚子里的孩子持续着轻轻地动。
林舒想了想,看向顾钧,问:“你要摸摸看吗?”
她都觉得神奇的程度,身为孩子亲爹的顾钧,肯定也是神奇的。
听见她的话,顾钧眼睛微一睁大,定定地看着她。
在林舒的目光之下,顾钧点了点头,然后试探性地伸出了手,缓缓移了过去。
在顾钧即将碰上她隆起的肚子前,她忽然道:“等等。”
顾钧的动作一顿,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林舒静止地感受了一下,随之很可惜的看向他:“不动了。”
顾钧闻言,沉默不语地把手收了回来,垂在了腰侧。
林舒看到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安慰道:“下回再动,我再让你摸。”
说到后边,林舒眼尾抽了抽。
这话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就怪黄的……
第17章
◎二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顾钧和大队长提过媳妇上工的事,大队长再三向他确定他媳妇没问题后,才给林舒安排了晒谷场的活计。
夫妻俩都要上工的这天,顾钧早早就起来做早饭了。
早饭和午饭都一块做了。
做了一盆窝窝头和一锅粥。
林舒起床,粥都快好了。
现在连早起也要卷了吗?
她已经起得够早的了,他怎么一天比一天早?
林舒揭开了锅,看了眼锅里快蒸好的窝窝头,往院子外探头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顾钧拿起桶,准备去河边打水,应她:“早上睡不着,就起来做早饭了。”
林舒心想,该不是因为这几天都没摸上胎动,所以才会睡不着?
吃了早饭后,顾钧拿铝饭盒装上了两个窝窝头,然后放到了篮子里,递给林舒。
“你自己再把水装上,带去晒谷场。”
林舒接过,应:“知道了。”
顾钧想了想,还是去给她打了水,放到篮子里,继而叮嘱:“要是不舒服,就和其他人说一声,回来歇着。”
看着他帮忙收拾东西,又一而再的叮嘱,像是第一天送小朋友上学一样,林舒想到这里,憋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顾钧也停了话头,眉头微蹙,问:“笑什么?”
林舒立马抿着了唇,摇了摇头,憋了笑后才说:“我又不是第一天去上工了,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她来说,也确实是第一天上工,但也不是那种第一天上学,连上厕所都不敢与老师说的小朋友。
听她这么一说,顾钧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过于夸张了。
他神色有一瞬的不自在,清咳了两声嗓子,说:“知道就行。”
两人拿了各自的草帽一同出门,顾钧把门锁上后,才去榕树根集合。
记分员会统计今天上工的人数,然后再喊名字分配活计。
记分员给顾钧安排活计后,他就喊上林舒离开了。
离开了榕树根下,林舒疑惑道:“还没安排我的活,这么快走了?”
顾钧:“你的活计大队长已经安排好了,记分员已经给你勾上了名字,直接过去就行。”
“我送你去晒谷场,然后再去上工。”
林舒正好不认路,跟着他走就成了。
去晒谷场的一路都是泥路,两边长着野花野草,还能看到一串串蝴蝶飞来飞去。
早晨旷野带着微润的湿气,空气也很清新。
林舒闭眼深深呼吸了几下。
“看路。”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舒立即睁开眼,看向走在自己跟前的男人,暗暗嘀咕他是不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连她一会儿没看路都发现了。
走了七八分钟才到晒谷场。
晒谷场是平时整个生产队开大会的地方,有三个篮球场的大小。
地坪上晒满了稻谷,像现在这种烈日天气,只要不下雨,一茬稻谷晒两三天就可以经过手摇风谷车,处理谷子的杂质,也就是处理了谷子中的瘪粒、秸杆屑后,才收进谷仓。
晒谷场旁有几个草棚子,应该是下雨的时候,暂时堆放稻谷的地方。
他们俩是第一个到的,稻谷都还没晒上。
到了一小会儿,就陆续地有人过来了,顾钧让她站在棚子底下,然后就去和晒谷场上的人说话。
说着话时,还会朝林舒这边看过来。
林舒大概猜到了他去和别人说什么了。
让他们多关照她。
要不是了解这个时代的大环境,看到顾钧这样,她都以为这个年代的大多数男人,都像他这样,特别体谅怀孕的妻子呢。
但其实,她清楚顾钧估计只是个例。
没人教他,也能长得根正苗红,说明他本来人就是个三观正的。
顾钧和晒谷场上的六个人都打过了招呼,然后才跑了回来。
“我和婶子伯娘她们打过招呼了,你要不舒服,和她们说就好。”
林舒点头:“成了成了,我晓得了。”
向来话少的顾钧,今天话真的特别多。
顾钧感觉她有不耐烦的征兆,便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林舒才问他:“你不去上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