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这不是难得来一趟么。”
春芬转头看她:“那我到时候让大满寄东西过来,你可别说着给钱。”
林舒耸肩:“当然不能。”
春芬闻言,笑了。
林舒继而道:“明天我得上班,顾钧送你们去火车站。”
周六已经请过假了,作为实习生也不好再继续请了。
春芬:“有钧哥就成了,你呀,还是先忙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你可是咱们红星生产队首个地地道道的重本大学生呢!”
嫁到了他们红星生产队,那就是生产队本地人。
林舒抬起下巴:“那可不。”
唠着唠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春芬和大满回去后,顾钧就开始在市中心找铺子了。
夫妻俩商量过了,还是做成饭馆的模式,所以得找更大的地方,到时候定价也得要改动。
如果定价不一样,还真不能说是连锁店,毕竟同在羊城,大家都还不算特别富裕,相差一分钱都会有争执,所以这顾记饭馆只能改了。
今年个体户营业执照好办多了,越来越多人下海经商了,店面也没那么好找了,所以在五月初,顾钧才把店铺给定下。
当然了,这租金也比郊区贵了三倍。
签了三年的租赁合同后,顾钧就开始找装修工人翻修。
早上跑新店,下午就去饭馆,两边来回跑,不累是假的,但晚上回来还是会陪陪孩子媳妇。
林舒在小摊上买了艾条回来,晚上就给顾钧熏上了。
顾钧光着膀子趴在床上,林舒给他熏艾,瞧着他眼底下的疲惫,她道:“趁着店铺还没开张,先招几个学徒来学做菜,等新饭馆开张了,你也有更多的时间来陪芃芃,再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顾钧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我也寻思着这个事,我一个人肯定是忙活不过来的。”
“但这找人,也不急在一时。”
林舒琢磨了一下,说:“刘芳男人不是也来羊城了么,瞧着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不如让他来试试?”
刘芳的男人去年来到羊城后,就在饭馆工地附近做建筑工人,孩子则跟着刘芳。
刘芳也在附近租了两间屋子,孩子则送去上学了,平时请了个大娘给孩子做饭。
顾钧思考了一下,点头:“也行,你去问,还是我去问?”
林舒:“我哪有时间去学校,去学校也碰不上刘芳。”
刘芳虽然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但她具体也不知道在哪。
顾钧:“那我问吧。”
艾熏得差不多了,林舒才灭了艾条。
顾钧套上了短袖,说:“等市中心的饭馆开好了,再让桂兰到新饭馆。”
林舒也躺下了,点头:“离咱们近点好,我听何大娘说,在那边,还有好几个人追桂兰。”
说到这个,原本昏昏欲睡的顾钧顿时多了点精神:“我咋不知道?”
林舒给他翻了个白眼:“你忙成啥样了,还能知道什么?”
顾钧:“这事我不方便说,你有时间就和桂兰谈谈,注意注意。”
林舒:“晓得了,要真有合适的,我也会去了解了解。”
毕竟桂兰二十一了,要是想谈婚论嫁,也可以了。
林舒也没拖着,周日直接就去找桂兰谈心了。
林舒也没藏着掖着:“桂兰,你有没有谈对象的想法?”
桂兰一愣,随即红了脸:“表嫂你说啥呢,我现在就想挣钱,好在羊城安家,把桂平接过来。”
林舒:“这桂平还得念书,怎么说都要把小学念完才出来,到那时你都二十四了。”
乡下孩子入学年纪差异较大,桂平虽然十来岁了,但也是从一年级开始上。
算扫盲认字了,小学五年级念完,阅读和普通的算术都没有问题了,也不至于两眼抓瞎。
桂兰抿了抿唇,说:“反正现在也不用受我爹和爷奶他们拿捏了,我不着急。”
林舒闻言,笑了:“你有主意,那表嫂就不多问了,但要真谈对象了,就当表嫂是你朋友,让表嫂给你参谋参谋,”
桂兰红着脸点头。
林舒见她不自在,就转移了话题:“你这千字文认得咋样了?”
桂兰平缓了半分钟,点头:“已经认得差不多了。”
来羊城不久后,林书得空了,就会去教桂兰认字。
顾钧当时还调侃她不当老师真的可惜了。
林舒哪里像当老师,只是想自己认识且在意的人不做文盲而已。
“那有和桂平通信吗?”
桂兰点头:“有的,我还给她邮寄了包裹。”
桂兰有了工资后,就不让表哥再给桂平寄钱了,而且也会经常邮点吃穿回去。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等到了六月底,大满和春芬就带着他们的一双儿女来了羊城。
顾钧教了半个月固定的菜式后,七月上旬新饭馆就开张了。
新饭馆叫林记饭馆。
林舒晓得饭馆名字的时候,是开张揭布的时候。
她唰地一下看向顾钧:“难怪你一直不说叫啥名字,敢情是把我的姓放了上去。”
顾钧耸了耸肩:“顾记已经不能沿用,那不然叫啥?”
顿了顿,又说:“以后要是再开饭馆,也继续叫林记。”
林舒轻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是大厨一样。”
顾钧笑笑:“你不是常说嘛,我的就是你的,名字不管叫顾记还是林记,都一样。”
林舒看向他:“要是你想开分店的时候,难道还叫林记?”
顾钧点头:“就叫林记。”
林舒也跟着笑了:“得,你这个大厨师不在意就成。”
羊城新店开张,喜欢放鞭炮,舞狮。
孩子都围着舞狮玩耍。
热热闹闹的,一片欢声笑语。
新开的饭馆有早餐和中餐,还有晚餐。
早餐没有太复杂,顾钧按照自己媳妇说的,找了个会老手艺石磨粉的师父,让每天送一担石磨粉过来。
在店面门口弄一个摊位,汤粉和拌面粉,肉末和鸡蛋番茄底,又或是骨头汤素粉。
素粉八分钱,肉末底的要一毛八分,番茄鸡蛋的则要一毛四分。
还没到下岗潮,羊城工作岗位多了,人均收入都上来了,附近有小学和初中,吃早饭的人还是非常多的。
林舒晚上给顾钧简单盘账,惊叹了。
一天早餐的营业额就有二十来块钱。
再加上中市和晚市,一天有百来块钱,当然了,还没除去成本,但这已经是很大的一笔钱了。
林舒趴在床上,扭头看向在风扇前吹头发的顾钧:“咱们这饭馆的生意要是一直都这么好,咱们年底就能成万元户了,你和齐杰合作做的生意也有本钱了。”
顾钧头发吹得半干,朝着自己媳妇黏糊了过来:“你呢?”
“你不是对服装挺感兴趣的吗?”
两夫妻天天住一块自然知道对方都在做些什么,想做什么。
林舒道:“我先租个院子办个小厂,到时候给我留两千块就够了。”
顾钧没办过厂子,怀疑:“够吗?”
林舒道:“如果只是招工,卖缝纫机,卖布料做样品,先把单子接上,一开始,单子也不会太大,所以前期投入也不算大。”
就算是了解发展前景,也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还是得一步一步来,把根给扎稳了。
顾钧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道:“等新饭店稳定下来,开学后我想进大学里旁听。”
林舒惊诧地看向他。
顾钧继而道:“齐杰帮忙问过了,给了我申请表格,只需要自费课费,可以旁听。”
“齐杰的意思是他先前教得有些散,让我到大学里听一些专业课,实践操作课。”
林舒赞同地点头:“很有道理。”
想了想,又说:“对了,芃芃也六岁了,准备上小学了,奶奶年纪也大了,不好带孩子,咱们请个人来家里做饭吧。”
顾钧:“去哪找人?”
林舒琢磨了一下,又说:“在这附近找个名声好点的大娘吧,等周日我找人问问。”
林舒找人很快。
老太太晓得这两年孩子都挣了不少钱,而且孩子也是心疼自己,她也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力不从心了,所以也没反对。
顾钧在九月开学的时候,就申请了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