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担忧房东看生意好,说不准会收回房子自己干,又或者有人高价租下,房东只认钱不认账,那他们就很被动了,所以一定要有保障,签订合同,期限也签得长一点。
就算过两年顾钧真的和齐杰去做生意了,也可以请人继续干。
房东觉得这个地方偏僻,离市区远,不荒废,能租出去就算不错了。
所以对方开口说一下子就要租五年时间,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所以,在确定对方没有开玩笑后,就立马答应了。
昨晚林舒和顾钧商量过后就把合同的草稿给拟好了,要是没问题的话,直接用,要是有问题的话再修改,重新写两份。
把合同给房东看过后,这上边规定不能强迫退租,而且每年租金都会上涨,房东也没啥意见就签字摁了手印。
林舒问:“这里的杂物咋出来?”
房东想了想,说:“院子里头左边第一间屋子是之前老人住的屋子,那间屋子估计你们也不会住,就全堆在那间屋子吧。”
有了房东的话,也就好办了。
租铺子很顺利,前后都不到半个小时。
签了合同后,房东就走了。
夫妻俩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开始收拾。
他们不仅是租下了铺子,连同后院和几间房子都整租了下来。
虽然也有住的地方,但他们也不打算搬过去,一则去学校的路程实在是太远了。二则是那边偏僻,工人较多,鱼龙混杂,又是工地,很影响作息。
铺子租下后,林舒早上也跟着顾钧出去打扫,她对老太太的说辞,是在顾钧的厂子也找了个临时工,今年可能就不回生产队了。
至于给春芬拿的衣服,也以包裹的方式寄回去了,再写信回去告诉她一声。
夫妻两人从早忙活到晚上,才堪堪把前边门面收拾好。
主要是木头破烂太多了,不然也不会收拾这么久。
后院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忙活到五点多就收工了,看着干净了许多的饭堂,林舒走到靠里侧的空地,说:“从这里隔开,里边做放菜的橱窗。,先交钱,后取餐。”
说到这,她道:“还没开学,我还能帮一下你,但这开学后,你还得找一两个人。”
顾钧想了想,说:“我想把桂平桂兰接过来,让他们打下手。”
林舒道:“成呀,这再好不过了。”
“只是……”她表情多了些担忧:“只是老陈家的人愿意吗?就算老陈家愿意,但我觉得那陈老二没有那么容易答应让桂平也过来。”
陈老二虽然窝囊,但封建思想下大多数未开化的人,都视儿子为传宗接代的命根子,就算平时打骂,但也不会放手。
顾钧:“陈老二窝囊,也是贪心的人,有足够多的钱,他会放手。”
“足够多,是多少?咱们手上可就七八百块钱的家底,多得也没有了。”
顾钧叹了一口气:“一百块钱能解决就给解决了,那凤平生产队的队长也是贪心的,也要出五十块,不然介绍信也难开。”
林舒说:“要是能把孩子接出来,别说是一百五了,就是三百,也要接出来。只要在咱们可控范围内就成。”
“不过,啥时候回去?”
顾钧:“先看看开张后的生意,生意好,等八月下旬就花三天时间回去把他们接姐弟俩过来。”
歇息了一会儿后,他们就先回去了,毕竟家里也没有做饭,就去了国营食堂,待到七点多再回去。
顾钧道:“等明天去弄些锅碗瓢盆过来,咱们就在这里做饭,不用那么麻烦。”
林舒赞同,想了想,补充:“顺道琢磨一下什么时候能开业,在门外挂张大红纸,张贴开业时间,开业吃饭的免费送番茄鸡蛋汤。”
“十几个番茄,十几个鸡蛋就能得一大锅汤,够几十个人的份例了,也不需要花费太多,还能吸引来客人。”
顾钧仔细琢磨过了媳妇的提议,说:“我觉得行。”
夫妻俩商量到七点过后,才推着自行车回家,回到家里正好是七点半过。
林舒今天忙活了一天,一脸疲惫,老太太只当她第一天上班累了,倒是没多疑。
林舒和老太太说去做临时工,肯定是得七点半就出门。
顾钧借着送她的名义,早早出门了。
至于要去育红班的芃芃,则由老太太去接送。
出了门,顾钧道:“咱们去一趟供销社,先把需要用到的锅碗瓢盆都给买了。”
林舒:“不去供销社。”
顾钧看向她。
林舒压低声道:“这开业后,指不定要用到多少锅碗瓢盆呢,个供销社还得要票,咱们哪来这么多的票?”
“我前些时候去找铺子的时候,误打误撞发现了巷子里有不少人摆买。”
前年底改革,去年有一些小厂子就开了起来,一时没有销路,货物滞销,只能是拉到巷子里摆卖。
现在的摆摊还属于灰色买卖,只要没有明目张胆地摆在大街上,治安队都不会管。
顾钧跟着自个媳妇去了她说的巷子。
一拐弯,就看到了七八辆推车停在巷子里,还有好些人在买东西。
仔细看了一圈,发现有卖各个大小尺寸的搪瓷器皿。
还有买各种土陶的器皿。
这都是顾钧要用到的。
自个媳妇帮上大忙了。
顾钧挑了几十块钱的搪瓷器皿,大盆要是十几个,吃饭的盆也要了不少。
这自己也带不过去,顾钧就交了少量的定钱,给了摊贩地址,让他们中午收摊的时候送过去。
这对于摊贩来说可不算是小买卖,一听到要这么多货,连忙应下。
顾钧也买了一些土陶锅,这种锅可以用来炖咸鱼茄子,或是一些肉菜,炖出来香味更浓郁。
土陶罐要得也不多,就全部交给搪瓷摊贩,让他下午一并送过来。
除了这两个摊子,其他摊子都是一些小东西,或是干货。
干笋,干菌子,还有咸鱼。
顾钧基本一大袋,约莫有七八斤的干笋都给包圆了。
这一斤也就是三毛五,这笋干泡水发得大,用来做菜最合适不过,当然是有多少要多少。
咸鱼也要了一些,菌子没要,过年从生产队带来的都还没有吃完,等顾钧下回生产队,再从别家换一些回来。
笋干就没让摊贩帮忙送过去,顾钧绑在了自行车横杆上。
林舒:“我正好要写信给春芬,让她问问生产队里的笋干,寄一些过来。”
顾钧道:“确实笋干焖肉好吃,符合大众口味,而且也便宜,多备点准没错。”
买了东西就去了铺子。
今天要收拾的是后边的屋子院子。
看到这么多的杂物,林舒顿时觉得腰酸背痛。
顾钧去把水挑了回来,和她说:“刚回来的时候,我遇上这附近的居民,请了两个妇女过来,让她们帮忙收拾,能省点时间,也不用你这么累。”
顾钧倒是无所谓,但心疼自己媳妇。
自己媳妇昨天忙活了一整天,回去洗了澡倒头就睡,可见昨天到底有多累。
林舒闻言,也松了一口气,比起自己干,她还是挺乐意花点钱请人的。
好日子还没过起来,她都已经开始想享福了。
没过一会儿,两个大娘就过来了。
动作麻利地帮忙收拾。
虽然有人过来帮忙了,林舒也没歇着,也一块干活。
顾钧骑车到市中心买石灰粉,准备过两天刷墙。
这屋子有些年代了,而且又是沿海城市,湿度大,所以墙壁发潮发霉了。
大娘收拾的时候,还有空闲和林舒唠嗑:“你们租下这屋子,是打算住吗?”
林舒应道:“我们打算开个小饭馆?”
听到她说要做买卖,两个大娘的脸色顿时多了些古怪。
有个大娘问:“不怕吗?”
林舒晓得大娘啥意思,笑着说:“怕啥呀,这政策都鼓励返程知青创业了,而且我爱人都已经申请了,合法合规的。”
“再说,现在在市中心那块也开了不少的铺子,也没见有啥事。”
大娘一点也不避讳,低声念道:“谁晓得上头会不会又抽啥风,万一又给禁了,还继续当作投机倒把咋办?”
林舒没有过多解析,只笑道:“搏一搏,幸运的话就能过上好日子,要是不幸的话,那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说到这,林舒又道:“我们夫妻俩正在找开张的日子,等开张的时候,大娘们来吃块丝糕。”
两个大娘相视一眼,兴致不高地应了声“好”。
再说,有人帮忙收拾,两天就把整个屋子都收拾干净了。
顾钧的生石灰也弄好了,然后开始刷墙。
就是屋顶也找人来修好了。
原本老旧发潮发霉的屋子,不过一个多星期就焕然一新了。
柜台和长板凳长桌也都送了过来。
捯饬了半个月,几乎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过几天开张了。
红纸是一个星期前张贴上去的。
收拾的时候,每天都有工人从门口经过,看到门口张贴的红字,大多数都不咋识字,看了眼就走了,也没什么人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