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白了他一眼。
心说假正经。
林舒洗过手,擦干净后,爬上床躺在顾钧的怀里。
顾钧眼神放空地盯着昏黄光亮的灯泡,伸手揽着她,声音有点喑哑,说:“明天我们去一趟齐家。”
林舒打了个哈欠,说:“听你的,但去齐家前,我觉着得先去一趟医院。”
顾钧“嗯”了一声。
第二日一大早,顾钧就先去了一趟医院。
回来的时候,口袋里装得微鼓。
他拉着自行车回了院子,老太太问他:“这一大早去哪了?”
顾钧心下微微发虚,应道:“在羊城逛了逛,熟悉熟悉环境。”
喝着粥的芃芃抬起头,扁嘴道:“爸爸不带芃芃去。”
顾钧:“下次再带你去。”
他放好自行车,也不急着吃早饭,而是回了屋,把计生用品放到铁盒了。
还在睡懒觉的林舒掀开眼皮子瞅了他一眼,见他放的东西,嘟囔道:“你可真上心,这一大早就去弄回来了。”
顾钧咳了几声,没应声。
媳妇从高考到上大学这大半年下来,他们俩的房事,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年纪轻轻,正值血气方刚,现在能和媳妇天天都躺在一块了,怎么可能忍得住?
林舒瞧着他把铁盒放到抽屉里,提醒:“那你可放好点了,别到时候,姑娘当成气球给吹了,到时弄得你我都丢人。”
顾钧一愣,说:“那不能吧?”
林舒:“怎么不能,巷子里就有户人家,两个儿子拿了那计生用品,吹成气球满巷子跑,那户人家都成笑话了,平时看见大家伙聚在一块都不敢靠近,怕被取笑。”
顾钧闻言,默默地把铁盒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到了柜顶去。
这高度,四五年内,闺女就是踩在凳子上,也没法碰到。
顾钧放好铁盒,问:“那户人家的两个儿子,最后少不了一顿打吧?”
林舒:“不然呢,皮猴子不打不行呀。”
说到这里,林舒感叹:“还好,咱们家是香香软软,听话的小棉袄。”
顾钧想到生产队大多有儿子的家庭,不是上树掏鸟蛋,就是下河摸鱼,三天两头被追着打,一副打死都不服气的犟种样。
就是有条件,却还总是浑身脏兮兮的。
他要是有这样的儿子,也觉得头疼。
哪里像自家闺女,听话,爱干净,还知道心疼人,是真真的让人省心。
放好东西,顾钧问她:“十点就要去齐家了,你还不起?”
林舒正要闭上眼,问:“几点了?”
顾钧看了眼手表:“快九点半了。”
“昨晚也没闹你,你怎么这么累?”
林舒坐了起来,发了会儿呆,才舒展了个懒腰,说:“还有一个半月就期末考了,整个专业的人都在废寝忘食地学习,在这样的氛围下,我没道理不跟着一块学。”
林舒的基础比很多人要好,更别说在英语这一科就能碾压整个专业的同学,但受氛围所感染,也跟着卷了起来。
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晚上九点熄灯,但大家点着蜡烛都在学习,林舒也得跟着,一学就学到晚上十一点,不疲惫才怪。
只有外宿的时候,远离了学习战场,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喘一口气。
顾钧闻言,眉头微皱,劝:“学习固然重要,可别为了学习累坏了身体。”
林舒:“明白明白,这不,我每周都有歇口气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其他同学能不能扛住了。
她们寝室还有个学习上拼命三娘的刘芳,在刘芳的带领下,宿舍几个女同学也是不敢松懈。
林舒主要也是因为英语课程远超他们,才敢松懈的。
说了会儿话后,林舒也起床洗漱了。
吃过早饭后,林舒把都准备的东西都装到了篮子里,用一把青菜给盖住后,就去了齐家。
主要是齐杰父母从政,得注意些影响。
他们也只敢送点农家家里不怎么值钱的东西,贵重的,他们送不起,也不敢送。
别的不说,就说以齐杰的优良品行而言,他父母的品行也不会差。
送贵重的东西,只会让人难做,甚至是让两家疏远了。
提着篮子,坐公交车去了齐家。
齐家家里只有齐父齐母在,齐杰则出门和对象看电影去了,中午会回来吃饭。
林舒拎着篮子和齐母进了厨房。
起码一看篮子的东西,忙推辞:“你们这也真的是太客气了,之前送来的菌干都没吃完呢。”
林舒道:“反正又放不坏,能继续放着,再说了,也可以送人。”
“这些可都得收下,不收下,我和顾钧心里都会不安的。”
齐母瞧着野兔野鸡,心里也为难。
林舒道:“要不然中午就把腊鸡做了吃,这样大家都能沾沾口福,正好齐杰对象要来家里吃饭不是吗,也可以做得丰盛点。”
齐母道:“我可不敢乱收,你等等,我去问问阿杰他爹才行。”
说后,就去喊齐父到了屋子里,和他说了顾钧他们带来的东西。
齐父道:“这些都是农家品,也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收了。等会儿子回来后,你再让他去躺供销社,买点东西回来,等顾钧他们回去时,你再给他们。”
齐母有了丈夫的话,也就收得心安理得了。
中午,齐杰带着对象回到家门外,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仔细一闻,喜道:“顾钧来了!”
倩君好笑道:“你就是闻着味,就知道谁来了?”
齐杰和她道:“在生产队里,常常去蹭饭,错不了。”
“你要不与我打个赌,要真是顾钧,你下周再陪我去看一次电影?”
瞧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倩君眉眼带笑:“你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说这些话,我才不与你打赌。”
齐杰一脸可惜:“你要是与我打赌该多好。”
入了院中,虽然没看见顾钧,却看见了芃芃。
芃芃在,毋庸置疑,她爹肯定也在。
齐杰蹲下身子,张开手臂朝小姑娘道:“芃芃,哥哥抱抱。”
芃芃看见人,扑腾着小短腿就往他的方向跑了过去,但却是从他身边掠过,扑向了他对象。
齐杰站起来,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小没良心的,白亏哥哥这么疼你了。”
芃芃埋在倩君怀里,声音软糯:“姐姐,香香。”
正好从厨房出来的顾钧,看见这似曾相似的一幕,顿时想起了芃芃还没出生的时候,大满儿子也埋在他媳妇的怀里,说过同样的话。
顾钧笑着摇了摇头。
在不知不觉间,时间一晃而过,竟然快过去三年了。
第98章
◎二更合一◎
顾钧周一就去工厂报道了。
领导见他来了,便直接让他中午和食堂师傅一块做饭。
工厂还没修建好,食堂也只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环境很差。
食堂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听到领导介绍新来的食堂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怀疑道:“这新来的师傅这么年轻,能颠得动勺吗?”
领导拍了拍顾钧的手臂,没好气道:“人家年轻,你也不仔细瞧瞧顾师傅这个头,都比你高一个头了,更别说人家这手臂结实着呢。”
领导这话,食堂师傅顿时不爱听了,不客气地反驳道:“万一是绣花枕头呢?”
领导听到这挑刺的话,默了一下,斥道:“老李,你可别没事找事。”
说着,看向一旁的顾钧:“老李就这臭脾气,你也别和他计较。”
顾钧点了点头:“不会。”
老李闻言,白了他一眼。
等领导走了,老李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听说你之前就是干后厨的?”
顾钧转头看向他,态度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是。”
老李见他是这个态度,顿时冷了脸:“咋的,在大厂里干过就瞧不起人了?”
顾钧被这倒打一耙的给气笑了,脸色倏然一冷:“别没事找事,你敢挑事,我也不怕事。”
顾钧都已经在城里工作两年了,已经不是当初刚到厂子里上班那会了。
那会被人欺压,也只能先受着,找机会回击。
如今已经是老油条了,自然不可能再受气。
老李被呛了一下,脸色越发的冷了,立马捋起袖子:“咋的,想干架?!我可告诉你,这干工地的,年轻的得喊我一声叔,年纪大的都得喊我一声哥,你确定要跟我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