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笑笑,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
孩子困了,林舒和顾钧也就告辞回去了。
等送走了一家三口,齐家才坐到客厅和爸妈说话。
齐母道:“他们夫妻俩瞧着都是老实人,孩子也教得特别好。”
齐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齐杰看向他爸:“我就说了,他们是老实人,要是有什么工作岗位,一定要帮着点。”
齐父没好气地看向他:“你以为这工作岗位是大白菜呀,说有就有。”
“而且,你说顾钧同志是在厨房做厨师,应该找相关的工作,才能把他的优势发挥出来,不然就去厂子里做个普通职工,那就埋没他这手艺了。”
齐杰:“是这个理,那爸你有没有认识的厂子,或是国营饭店里缺厨师的?”
齐父:“我去问问。”
今天没阻止身为客人的顾钧下厨,就是想尝尝他的手艺,要是手艺拿得出手,他肯定会帮忙找厨师的活。
儿子在这两年写信,或是回来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提到生产队的事,还有就是顾钧一家子。
上一回过年,更是让他帮忙给顾钧在羊城找一个工作,好让他们一家子能待在一个城市。
毕竟儿子确实得人家照顾,所以齐父也没拒绝,但说了,要先见过人再说。
今天见了,人够稳重,厨艺也好,等他之后找人说工作的事,也就有底气了。
从齐家离开后,顾钧送林舒去学校收拾床铺。
顾钧是明天上午回去,但学校今晚规定学生得住校,所以林舒也就不能和他们父女住招待所了。
林舒去宿舍收拾,顾钧就带着孩子在大学里闲逛。
林舒在没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是挺怕自己床位被占了的。
按照小说套路的尿性,大部分上大学睡下铺的女主,都会来一出抢床位的戏码。
她还琢磨,要是真有人抢了床位,她是该让,还是该吵着抢回来。
担心了一路,回到宿舍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她的床位在离开时是什么样的,现在也还是什么样,
其他床位都已经有人了,没有一个空的。
宿舍这会有两个同学在看书,见到林舒进来了,不大自在。
林舒露出笑容,和她们打招呼。
她开头打了招呼,另外两个女生也做了自我介绍。
看着她们都是十八、九的年纪,高考前应该都是在读生。
很多高考成绩好的,大多是刚高中毕业,或者高中在读的。
打过招呼后,林舒就开始收拾床铺。
她花了半个小时收拾,收拾好后又出门了。
她和顾钧回了招待所,睡了个午觉后,醒来就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带着孩子在附近走走逛逛,到点了就去国营饭店吃饭。
等回招待所洗了澡后,顾钧就沉默地把媳妇送回学校。
今晚七点,新入学的学生都得在教室集合,
到了学校大门,林舒看向父女俩。
下次见面,起码得一个月了。
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距离还这么远,也没有手机联系,一想到这些,她的眼睛就酸酸涩涩的,有点红。
顾钧道:“快进去吧,我争取半个月后带孩子来看你。”
林舒收起不舍,说:“你刚请了两天假,这个月又继续请,影响不好。”
“你别请假,等我了解学校后,再给你写信,然后打电话回去。”
顾钧给她留了食堂办公室的电话。
到时候他自掏电话费,也是能偶尔给她打一个电话的。
顾钧点了点头。
林舒看向他怀里的闺女。
小姑娘似乎知道要和妈妈分开了,大眼睛红通通的,想哭,但又想起妈妈的话,说要坚强,所以憋着没哭出来。
林舒上前,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温声说:“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小姑娘扁了扁嘴,眼睛里有泪花打转,不想让妈妈看到她哭了,把头埋进爸爸的怀里。
林舒抬起头,看向顾钧:“你也是,好好照顾奶奶和芃芃,也好好照顾好自己。”
顾钧轻轻点头。
林舒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朝着学校大门走了进去。
走入了学校,转头看向父女俩。
小姑娘又转头看向了她,眼泪哗啦地就流了。
林舒难受得很,不敢再看,怕自己忍不住又跑出去,所以再次转身后就没再回头。
直到媳妇的背影淹没在夜里,顾钧心里空落落的。
他轻拍着哭着喊“妈妈”的闺女,微微一叹。
顾钧也转身离开了大学,回了招待所。
经济学系因为有“经济”这个相对敏感的词,所以整个系都没有多少人。
一共不到四十个人,还分了两个班。
当晚集合,就是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这就有点像林舒以前上大学时候的流程了。
大家的介绍内容,都是大同小异。
先是名字,后是来自哪里,以前在哪所高中读书,或是来自哪个生产队,还有兴趣爱好。
从生产队考出来的学生,加上林舒,就三个。
轮到林舒自我介绍,她站了起来,比起个别性子内向,说话磕磕绊绊的同学,她落落大方的开口:“我叫王林舒,是下乡插队在广康市红星生产队的知青,平时的爱好就是看看书,和人唠嗑。另外,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两岁半的闺女。”
介绍完之后就坐了下来,教室有一瞬间的静默,半晌过后才有人后知后觉地鼓掌。
不怪他们惊诧,因为今晚,他们就听到她一个人说了自己的婚姻状况。
林舒说到后边时,另外一个女知青,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林舒就是想把自己婚姻状况说清楚,省得在这大学里有艳遇。
不说才识方面,就样貌方面,她还是属于漂亮那一挂的,指不定真的会有人喜欢她,想要追求她,所以她一开始就把这些可能直接掐断。
自我介绍后,由政治思想辅导员和他们交代一些事情,告诉他们学校准则,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仔细叮嘱后,就让他们自由交流了。
坐在邻座的苏建萍问林舒:“你爱人和孩子回去了吗?”
林舒摇头:“明早的火车。”
“和你分开时,孩子哭了没?”苏建萍问。
林舒轻叹:“肯定哭了,我也舍不得她。”
其他两个女学生也看向林舒,惊讶道:“你看着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是下乡插队的知青。”
林舒应道:“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白吧,过年后就没怎么上工,所以才养回来了。”
林舒不是晒不黑,而是平时上工都遮得严实。且自从高考恢复后,就没怎么上工了,这才把自己养白了。
另一个同学好奇道:“你是插队知青,而且都结婚了,还有孩子要带,你到底咋学习的,竟然学得这么好,考上了咱们学校。”
这中山大学是重点学校,成绩不好也考不上,所以她们才会惊讶。
林舒笑道:“这有什么,我们知青大院还有个知青直接考了市状元呢。”
其他人听到她说高考状元,都围了过来,打听:“你们市的高考状元,也是知青?”
林舒点了头。
“那他是不是去了京市上学?”
林舒摇头:“那倒没有,他是羊城本地人,也在这学校念书。”
全国那么多个城市,所以这学校里也有几个市高考状元,大家都是知道名号的。
“广康来的状元,那不就是工学系的齐杰吗?”
林舒点头:“他和我爱人也是好兄弟,我原本想要报一所离家近的大学,羊城就很近,他就提议我报了这个学校。”
以后见到齐杰,少不得打招呼,早早把认识的关系说出来,也省得往后有人说三道四。
林舒身边围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因为人多,也都好奇地凑过去听一听。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咱们的刘芳同学,也是插队的女知青。”
一共三个知青,两个是女知青,一个是男的。
提到刘芳,大家都寻找她的身影,定睛一看,她就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原本刘芳正面无表情地望着被围起来的林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听到别人提起她,她连忙露出了微笑。
林舒看过去的时候,正好与刘芳对上了视线。
林舒朝着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