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听了桂兰的事后,眉头紧皱。
“这世上真的有太多人不配为人父母了,你爸妈是,你男人的爹也是,还有他那姑父也是。”
林舒叹气:“没法子,孩子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
“只盼着这俩孩子以后能好一点。”
老太太问:“以后就不管了?”
林舒:“顾钧以后得空,会时不时去一趟,告诉他们家的人,孩子不是没人管的。”
老太太:“不是挺远的吗?”
林舒:“有自行车,三小时的来回,也挺方便的。”
老太太点头:“那也不算远,是应该常去走动走动,就是因为这么久不走动,孩子爹又不管,才会被欺负得那么惨。”
说了桂兰的事,林舒问老太太:“奶奶,那你这些天在开平过得咋样?”
老太太端起汤,喝了一口,应道:“还能咋样,还不是老样子。”
“我和大丫头一个屋,整天都嫌这嫌那,我也当作没听见。”
“不过她年后就要结婚了,日子也定下来了,你爸顺嘴就说了一句,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回去。”
林舒想都不想,摇头:“不回。”
“只说了过年回去,又没说这结婚还得回去。”
老太太道:“也行,你和孙女婿不回就不回,不过我还是得回一趟的。”
说着又补充:“你爸怕我不回去,特地说他给出车费。”
林舒问:“啥时候呀?”
老太太:“三月中旬。”
林舒道:“还有三个月呢,到那时再说吧。”
过了一会,顾钧就喊吃饭了。
今天老太太回来,所以菜做得特别丰盛。
焖了前天钓的小河鱼,还有萝卜炖兔汤,蒸鸡蛋,炒青菜。
老太太坐上桌后,看着桌上的菜,笑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年夜饭呢。”
年夜饭在儿子儿媳家吃,一家子人围着一张桌子,没一句话,冷冷清清的,感觉不是在吃年夜饭,而是在吃白事席,就算吃肉都像是在嚼木头,索然无味。
还是回到孙女孙女婿的家,才觉得舒心,舒坦。
林舒道:“可不就是年夜饭么,年三十那天就是猪肉炖豆腐,再炒个青菜。”
“就等着奶奶你回来,吃丰盛一点了。”
老太太笑道:“这都有肉,还叫不丰盛呢?”
“那肯定没现在丰盛。”
吃饱喝足,老太太拿出早准备好的红包派发,先是芃芃,后才是孙女孙女婿。
顾钧道:“给阿舒和孩子就成,我就不用了。”
老太太道:“在奶奶心里,你们永远都是孩子。”
林舒笑盈盈地拿着红包,和顾钧说:“你也收下吧。”
听媳妇这么说,顾钧也就收了:“谢谢奶奶。”
接过红包,顾钧的心很暖。
他也不记得已经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收到过长辈的红包了。
老太太望着和和美美的一家子,脸上也堆满笑意。
自打老伴去世后,她活一天算一天,从没去想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过上好日子。
这种能吃饱穿暖的同时,有人关心,有人孝敬,还被需要的日子。
第84章
◎二更合一【高考恢复在即】◎
出了年,顾钧继续上班,林舒留在生产队劳作。
林舒刚生完芃芃的时候,还是很白的,在人群里好似白得发光,但这一整年劳作下来,即便上工时做了防晒,脸和脖子还是比身上的皮肤黑了一圈,就连手都粗糙了很多。
每每坚持不下来的时候,一算高考的日子,又给咬牙挺了过来。
二月下旬,林舒和顾钧去了一趟凤平生产队。
趁着天冷,做了十来个玉米面掺着白面的窝窝头,还水煮了几个鸡蛋给俩孩子补营养。
这陈家穷到那种地步,估计连鸡蛋都舍不得吃,更不会舍得给两个孩子吃。
上回见着俩孩子,面黄肌瘦的,瞧着就让人心疼。
长期下去,身体肯定会不好,所以林舒也就琢磨着每个月给他们送点吃的过去。
顾钧要是有空进山弄点肉,她也会带点给他们,要是没有,就带几个鸡蛋。
到了凤平生产队,因上回退亲的事,凤平生产队的人都认识了他们。
看见他们,就主动和他们说孩子在河边洗衣服,还给他们指了方向。
顾钧和林舒顺着方向找人时,姐弟俩也正好要回家,看到表哥表嫂,两个人满脸惊喜地跑了过来。
桂平跑到了前头,到了跟前,他激动道:“表哥表嫂,你们是来看我和我姐的吗?”
顾钧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那不然呢?”
桂兰抱着盆,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脸纯真笑容:“表哥表嫂!”
林舒瞧了眼她盆里的衣服。
只有几身衣服,应该只是他们自家这房人的。
两个孩子的气色比第一回 见的时候好很多了,日子显然比以前好很多了。
气色虽然是好了,但还是一样瘦。
他们也没去陈家,而是就近找了个山坡坐,林舒把鸡蛋和窝窝头拿出来,递给他们,说:“给你们带的。”
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被搜刮走,还不如先吃了,把肚子填饱了。
两个孩子想吃,却也不好意思接,林舒塞到了他们手上。
林舒问了他们在陈家的生活。
桂平说:“以前都是阿姐和我洗全家人的衣服,但自从上回表哥表嫂来过之后,阿姐和我就不用洗全家人的衣服了。”
“就是奶她总是斜眼瞅我们,怎么瞅都不顺眼。”
林舒问:“你们爹还有没有打你们?”
两个孩子默了一下,桂兰应:“想打,但不敢。”
林舒看向桂兰:“那光棍有没有骚扰你?”
说到光棍,桂平一脸愤慨道:“他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就那几天,天天跑来咱们家门口闹。”
“大伯和几个叔叔把他打跑了。”
这陈家兄弟当然不是忽然醒悟了,想对侄女好,而是有那张保证书压着。
退了婚,要是真给坏了名声,以后不嫁也得嫁,他们也怕断子绝孙的诅咒。
林舒把顾钧给弄回来的不锈钢小折叠刀拿了出来,给桂兰:“这小刀你拿着,防身用,谁都别给。”
桂兰接了过来,她见过这样式的,但没研究过,也不会用。
林舒给她打开再合上。
看过孩子,也叮嘱过后,林舒和顾钧还是没去陈家,而是直接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才四点多,还早。
林舒坐了三个小时的自行车,屁股都颠疼了。
顾钧去淘米准备做饭,林舒问他:“这工业票换得咋样了?”
顾钧每个月一张工业票,都存着没用,现在已经有七张了,买自行车还差八张。
顾钧应道:“问是问到有人愿意换,这一张工业票要三斤粮。有的愿意用十个鸡蛋一张工业票。”
“这粮和鸡蛋,基本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固定交换定量。”
这一个月就有一张工业票,年纪大一些的,不需要再添置自行车和电器,一年下来也能攒下一些,用来换取粮食和吃食。
林舒道:“得亏之前帮桂兰时没用到那五十斤粮食,咱们就用粮换吧。”
一天就两个鸡下蛋,每天最少要消耗一个,所以一个月攒下来,也就只能多攒四五个,他们都还要和别人买鸡蛋呢。
顾钧道:“现在都月中了,下个月月初还有一张工业票,咱们就换七张。”
林舒道:“你这手电筒的电池也得用工业票,明天上班直接换了得了。”
借齐杰的手电筒用了个把月后,顾钧就从别人手里换了个二手的。
顾钧琢磨了一下,这手电筒确实该换电池了,一张工业票换四节电池。
这电池除了手电筒外,收音机也要电池。
林舒每天都得听一下新闻,然后孩子哭的时候,也会放几分钟音乐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这八张工业票需要二十四斤粮食,也还在能承受的范围。
周一,顾钧找人换工业票,等第二天才把粮食带去交换。
林舒把钱和工业票都给了他,说:“要是有自行车的话,就直接定下,明天我和你去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