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姑娘被她爸手上温度冻得一哆嗦,也不敢喊着抱了。
林舒将他的衣服拿起来,说:“锅里有热水,赶紧洗洗,暖暖身子。”
他正要去,林舒忙拉住他:“衣服脱下,我给你烤烤。”
就一件棉衣,不烘干,明天咋穿。
外头寒风挟着细雨,这衣服看着都湿了一层。
顾钧很快就回来了,身上还冒着一层热气。
他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孩子困了,才抱去老太太的屋子。
把孩子送过去后,见林舒在烘烤衣服,他上前从后边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蹭了蹭。
“媳妇—”
耳根子似被吹了湿热的风,她不自觉一抖。
顾钧和开年那会儿,天差地别。
有时候都能让见多识广的她脸红。
第79章
◎二更合一◎
临近年底,顾钧厂子要加班,所以晚上还要做一顿宵夜,三个食堂师傅轮流值班。
顾钧隔一天才会回来一趟。
但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身体,过度劳累,又风里来雨里去的,所以身体多少有点吃不消,瞧着他瘦了一圈,被林舒勒令不到放假不能回家。
顾钧这开始没听,林舒直接去和老太太一块睡,让他自己带孩子睡,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顾钧晓得她是真的生气了,这才没回来。
这一天天的,都是掐着手指算日子的。
顾钧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无聊发呆。
其他几个室友晚上下班,累归累,但也没影响他们打牌。
其中一个室友抬头喊顾钧:“顾师傅,要不要来两句,十颗花生一局。”
顾钧摇了摇头:“你们玩吧。”
室友踩着下铺,扒着床架,看着上铺的顾钧,问:“我们这些室友可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顾钧一愣,转头看向他,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那室友道:“我瞧着顾师傅你每天回来就是往床上一躺,也不爱与我们说话,这不是对我们有意见嘛。”
顾钧闻言,摇头:“还真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其他人也来了兴趣,拿着自个的牌站在床边,抬头问:“那是为啥?”
顾钧默了一会:“我想媳妇孩子。”
听他这么一说,宿舍的光棍都笑了。
“这又不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至于么?”
顾钧坐了起来,说:“你们没结婚,不懂。”
“咋的不懂了?”
顾钧笑了笑:“回家里,第一时间媳妇就会问我在上班咋样,累不累。”
“孩子也会一直爸爸,爸爸喊个不停。”
大家都是年轻人,家里住不开才住到宿舍,又或是住得比较远,所以才会住在宿舍,听到顾钧想媳妇孩子,没有一个能共情的。
“我回去,我妈我奶也都这么问,没啥感觉呀。”
顾钧淡淡笑道:“我打小自己一个人生活,所以会比较贪恋家里的温暖。”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都一愣,小心翼翼的问:“家里没长辈了?”
顾钧摇头:“是,也不是,我爹娶了后娘,我过得不好,十几岁就从家里出来自己生活了。”
顾钧没细说,就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成长历程。
可大家伙脑子都是活跃的,没一会儿就都想象到了没娘的孩子在恶毒继母手底下讨生活的可怜模样。
看着顾钧的眼神,都多了同情。
“可不对呀,你咋把你自己养得这么好的?长得俊就算了,还长得这么高大!”
顾钧笑着说:“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我离开家里那会都已经有劳动力了,有基本口粮和工分,饿不死。”
就是离开家的那几个月过得特别苦而已,要不是有大队长和他姑姑接济,恐怕人就没了。
想起姑姑,顾钧叹了一口气。
姑姑在前几年没了,也很久没走动过了。
顾钧解释:“我媳妇这几天生气了,明天放假回去,我想着怎么哄她消气。”
一群单身汉开始出主意:“给你媳妇送东西,准会消气。”
顾钧看向他,说:“能送啥,这啥都要票。”
那人沉默了。
“对了,咱们车间发了电影票,你要不,要的话,我转手给你。”
另一人道:“对,看电影,我也有一张,两张正好和你媳妇去看电影。”
顾钧看过电影,是在大队大地坪看的抗战电影。
每年双抢过后,都会在大队播放电影,七八个生产队的人挤在一个大地坪看,要不是身高够高,基本是瞧人头。
林舒去过一回,电影没看到,尽看了一晚上的黑压压的人头。
所以每次说放电影,林舒都是不去的。
电影院,顾钧没去过,也不知道是啥样的,他问:“能看得到电影吗?”
“那当然了,都是有座位的,一排排位置越到后边越高,一点也不会挡视线。”
顾钧闻言,说:“那给我换吧。”
林舒这几天没见到顾钧,还怪想的。
之前生气也是做做样子的,谁让那人一点也不爱惜自个。
这么冷的天还跑回来,也不知道冷。
顾钧这个星期没回来,芃芃每天晚上一听到动静就会坐起来,看着门口喊“爸爸,爸爸。”
没看到爸爸,就哭闹着要爸爸,林舒还得哄好一会才能把人哄好。
顾钧会给人顶班,就为了调班,周六不加班,能回家。
今天周六,她看了眼手表,也有八点了,顾钧该回来了。
天冷,她不想跑出去就留了门,他一回来就可以开门进来。
过了没一会,外头传来开门声,一听就是顾钧回来了。
小姑娘眼神瞪得锃亮,从林舒身上爬过去,想要下床,她只得把人抱起来,用小被子裹住。
“成成成,知道你想爸爸了,我们这就出去瞅瞅。”
林舒抱着孩子出来到堂屋门,顾钧正要进来。
他瞧了眼林舒:“你怎么没穿袄子就出来了?”
林舒:“你闺女想你了。”
“爸爸,抱抱,抱抱。”芃芃迫不及待要她爸爸抱抱她,给她举高高。
顾钧笑了,上手抱了她。
转头看向林舒:“快进屋,别冷着了。”
进了屋,这老太太把竹编火笼拿了过来,说:“这骑了一路的车,手肯定被冻坏了,赶紧烤烤。”
林舒伸手去抱闺女。
芃芃却揽住她爸的脖子不肯撒手。
顾钧笑道:“她太久没见我了,是想我了。”
林舒没好气道:“那就轮流烤。”
她把火笼放到了凳子上,让他两只手轮着烤。
顾钧的手确实冻僵了,烤了一会儿,逐渐恢复了知觉。
老太太说:“晚上孩子要睡了,你们再抱过来给我。”
说了这话,老太太就回屋了。
老太太虽然不催生,但心里还是想着赶紧再生一个,趁着她这身子骨还行,也能帮他们多带几年的孩子。
林舒关了房门,然后把装着浓郁红糖姜汁的搪瓷茶缸打开,提起暖水瓶,往里兑了半杯热水。
递给顾钧:“特地给你熬的,喝了驱寒。”
顾钧接过,笑着看她:“不生气了?”
林舒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那是为什么和你生气,你心里没数吗?”
顾钧没再应。
他喝了两口红糖姜汤,芃芃伸着肉乎乎的小手,也想喝:“吃,吃,吃。”
林舒捏了捏她的小脸:“吃吃吃,你这个整天就知道吃的小吃货,妈妈有亏你的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