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得像现在这样,有所凭证。
两边把签好的协议书彼此交换,再交给对方,继续签字摁手印。
拿到协议书,王母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她还以为二丫头多精明呢,没想到还是个傻的。
见过抢孩子的,就没见过还抢着要没啥劳动力的老人的。
而且还要负责老人以后的养老。
老人养老,哪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说,二丫头就是个傻的。
收好了协议,林舒道:“信今天我就写,等明天顾钧上班,我就让他寄出去,一个星期内肯定回到广康。”
王父道:“行,我把地址给你们。”
顾钧淡淡道:“不用了,我有你们厂子的地址,你们领导是谁,我也一清二楚。”
夫妻俩:……
所以过年那会儿,他们要是不给钱,顾钧是真打算搞他们?
临走了,顾钧提醒:“粮食和养老钱记得准时给,不然……”
他余下的话没说。
王父临了还被威胁了一把,只觉得心肌梗死得厉害。
等人走了,王母笑眯眯地拿着两张纸看。
王父看到媳妇那高兴模样,却是笑不起来。
“你就那么开心不用给我妈养老了?”
王母抬起头,朝着他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以后你妈老了,卧床不起了,给她端屎端尿的又不是你,你肯定没法子共情我现在的心情了。”
王父闻言,眉头一皱。
自己的媳妇还是了解的,她所说的,她最多只能坚持半天。
他看向那两张纸,一时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
但眼下看情况是没法子把人带回去,也只能折中,让他们写信,亲自去澄清。
不过仔细想想,他媳妇那脾气,也不适合伺候他妈养老,他妈跟着二丫头养老,或许还能过得更好。
这么一想,王父心里头那点子负罪感也就没了。
顾钧和林舒从招待所出来。
瞧着她如释重负的神色,顾钧问:“这件事到底算是你解决的,还是算我的?”
林舒斜眼睨了他一眼,好笑道:“还想着昨晚说的好处呢?”
顾钧点了点头。
林舒笑容深了些,小声说:“你要是说想我做什么,没准我可以考虑考虑。”
她这一问,就见顾钧开荤后,难得地不自在。
他摸了摸鼻头,说:“我们去拍个结婚照吧。”
“不……嗯?”正想逗他,故意拒绝的林舒反应了过来。
“结婚照?”
顾钧点头:“我听工友说,城里结婚,时兴拍结婚照。”
“咱们当初结婚都是匆匆办的,就领了个证,连酒席都没摆,我想拍给结婚照。”
林舒:……
感情昨晚到现在,就数她的脑子最黄最野,他脑子却纯得很。
这怎么忽然觉得有点莫名地不爽?
她回神,说:“想拍那就拍,等下回休息,带上咱
闺女和奶奶一块来拍。”
这年代的照片应该挺贵的,但这是人生留念的照片,还是很值得的。
走到岔路口,他们两人才分开。
林舒见来都来了市里,还是一大早,索性就拿着肉票去买点肉。
芃芃七个月了,能喝点肉汤补补了。
也该是时候给她慢慢戒奶了,等到八/九月,应该就能戒了,到时候带着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林舒去买了二两肉,就她们两大一小吃,沾点荤腥也够了。
买了肉,又去供销社把一些生活用品的票给用了。
工厂发的票证,为防止倒卖,很多都是有期限的,基本上都是一个月的期限。
买了牙膏牙粉,还有洗头粉后,林舒看向货架上的布料。
这天热了,顾钧这之前还能穿件长袖外套遮一遮里边破旧的衣服,但这天热后,就没法遮了。
现在有体面的工作,还是食堂的师傅,肯定得穿着齐整。
家里的布料,就剩下鹅黄色的布料,不适合他。
手里的布票都凑不到一件衣服的布料,那这该咋整?
林舒想到了齐杰,他有人脉,能弄到瑕疵布。
等顾钧过两天休息,让他去河里弄点鱼,让齐杰来吃饭,顺道给他堂叔送点去。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林舒回到了家里,老太太正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屋檐下玩。
顾钧弄了几块板子,拼在了一块。平时收起来,白天放到地上,再铺上席子,孩子也可以坐在院子外玩,也不用整天待在屋子里头。
老太太看到孙女回来,再看她手上拎着东西,愣了了愣:“你去市里了?”
林舒点头,她放下东西,回屋倒了一茶缸的水,出来后先给芃芃喂了点水后,自己才喝了一大口。
解渴后,她才说:“我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拖下去,也就跟着顾钧一块去城里了。”
老太太愁容满面,问:“你爸妈咋说的?”
林舒笑了:“奶奶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他们明天就要走了,也妥协了。”
老太太一听,惊诧地看向她:“咋回事,他们怎么就妥协了?”
林舒:“还能咋的,肯定是知道说服不了奶奶,工作又急,所以只能折中了。”
“我们给他们领导写信,说明奶奶你只是来帮忙带孩子的,他们并没有弃养老人。”
“再者中秋和过年这两个节日,让奶奶都回去一趟,好不攻自破那些流言蜚语。”
“就这些,没别的要求了?”
林舒摇头:“没了。”
这养老的话题,对于老太太来说,还是太有压力了。她真要知道了,会想得很多,所以先瞒着,等家里条件上来了再说。
老太太确定没别的后,拍着胸口,庆幸道:“幸亏他们有工作,耽误不得,不然天天过来找我,我都觉得丢脸。”
来得次数多了,她要是不回去,怕被人说不近人情。
更怕别人说明明儿子儿媳这么真诚了,她还要依附孙女孙女婿过日子,连老脸都不要了。
林舒喝了水,和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后也要去上工了,但才一站起来,就看到盯紧她的芃芃。
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小姑娘看到她爸上班要哭一回,看见她去上工还要再哭上一回。
但人一没影了,她就立马止住了哭声,好像就是哭给他们看似的。
不过,哭得小脸都皲了,所以她和顾钧上工上班时,都避着她。
林舒朝着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老太太脸上了愁容淡了很多,甚至还憋着笑意,把曾外孙女抱起来,说:“芃芃和曾外祖回屋休息一会。”
芃芃似乎感知到什么,扁嘴看向她娘,从老太太的怀里伸出双手,“呀呀呀”的朝着她娘喊着。
林舒别开视线,不敢看,一对上视线,小姑娘准能哭。
等孩子回了屋,林舒才去上工。
老太太的事情解决了,她好似浑身都有劲,干后又快又积极。
春芬从地里站起来,走到田埂边上拿水喝的时候,就看到林舒这般卖力,就问:“咋地,打了鸡血?”
林舒简单的和她说了一下今天的事,但没说签了养老的协议,怕一个人知道了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然后老太太也该知道了。
春芬纳闷道:“我想不明白,就为了名声,想着要把人接回去?可既然那么爱面子,那为啥还能亏待老人呢?好好的,就算面子过得去也行呀,非得把人逼走,再装模作样来接,费这劲好玩么?”
林舒:“虽然爱面子,但脑子不好,不然也不能养出我那祸害弟弟。”
春芬感叹:“好在你不是跟你爸妈长大的,不然还真长歪了。”
林舒默了默。
这仔细想想,原主在各种压力的逼迫下,想要回城,想要回去看把自己养大的爷爷奶奶,所以一时糊涂就做了错事,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长歪了。
春芬感叹后,又担忧道:“看到你爸那样,我真怕小虎子也给我养歪了,以后呀,我还是得多琢磨琢磨教养他才行。”
林舒劝:“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性子,别太杞人忧天了。”
春芬:“才不是什么忧天,我听知青们说,孩子学习就得从娃娃抓起。”
不过想了想,自己都是文化不高,又不知道该咋教。
琢磨不明白后,春芬立马摆烂。
“算了算了,我也不瞎捉摸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尽心养,问心无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