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夫妻俩也不知道儿子变成这样,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鹏沉默地吃完了晚饭,就直接进了屋。
王母看着房门,担忧道:“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把脑子给吓坏了。”
王父瞅眼儿子那紧闭的房门,说:“关了几天,也不全是坏事,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王父原本挺气那顾钧的,把他的手表和收音机给弄走了。
后来也气这唯一的儿子。
以前觉得儿子是传宗接代的盼头,但在一次又一次给他收拾烂摊子后,又想起恶霸女婿的话,更多的是对孩子的失望。
“你说啥呢!咱们儿子受了那么多罪,什么叫花钱买教训?!”王母愤忿道。
王父无奈道:“他找人去群殴那顾钧,那是聚众闹事,我问过公安了,要真动起手来,那得判三年以上,更严重的会吃枪子的,咱们该庆幸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公安抓了个正着。”
王母闻言,脸色一紧。
“那、那要是那会儿二丫头男人没写谅解书,咱们小鹏会咋样?”
王父:“公安说他是主犯,最少得去劳改几个月。”
“要不是这个教训,我真怕他以后真和那些盲流继续犯事,之前弄伤同学眼睛,赔了几百块,过年的时候又想给二丫头男人一个教训,赔了手表和收音机,要是这回没被抓,以后呢?”
“难道咱们要把工作卖了来给他擦屁股吗?”
王母一时哑然。
“他现在虽然不爱说话了,但好歹也不出去闯祸了。”王父叹了一声,继续道:“再读两年高中,等毕业后再想法子给他弄一份工作,也让他娶个媳妇定定性。”
王母想了想,好像也就只能这样了。
说了儿子的事,王父又说回他妈的事。
“等我妈再闹一段,二丫头那边不愿意后,她自然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对我妈好点。”
一提起这个,王母就来气:“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自从二丫头走了之后,你妈她除了洗自己的衣服外,干过活吗?”
以前,家里的卫生,全家人的衣服,还有饭都是老太太做的,可自打二丫头回去后,衣服堆积,地上都是零零碎碎的垃圾,饭也没人做了。
她一下班回来,就要做这么多的活,她脾气能好吗?!
王父皱眉念道:“那还不是你,以前我妈不管怎么做,你都挑三拣四,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所以我妈才会撂担子不干了。”
王母瞪他:“你说这句话可得凭良心说,我一天天上班就够累的了,她不过就是在家做点家务活,我就不能说她几句了?”
“再说这个把月里头,她每天吃饱了就出去溜达,到处和别人说我们亏待了她,我是个恶媳妇,我现在在咱们这楼里,还又在车间的名声都被她搞臭了。”
王父皱着眉头:“我妈这点确实过分了,但你也不能动手呀。”
最近他领导也找他谈话了,让处理好家庭关系,别生出不好的影响,不然评比也没他的份了。
王母:“我不就是和她急眼了,朝她砸了茶缸,又没砸到她,她哪里这么大的火气,竟然直接跑回石窝公社去了,还嚷着要去跟孙女过,也不看看人家孙女婿愿不愿意。”
王父也是被他妈闹得没法,就索性陪她去办了迁户口的手续,等她被二丫头拒绝后也该死心了,那会就知道始终还是儿子靠谱,也就会踏实过日子了。
“我妈要是回来了,你道个歉,别总说有的没的。”王父劝道。
王母没直接应,而是道:“万一二丫头真同意了把老太太接过去,咱们就真的送过去?”
王父冷嗤了一声:“他家男人那样的人,能答应吗?就算真同意了,没两个月估计就会送回来。”
“除了粮食外,老人有点小病小痛都得花钱,那生产队每天几毛钱的仨瓜俩枣的,头疼脑热都是死扛,他们哪里会舍得给老人看病。”
王母沉思,一时间也不知道希不希望那老太太去跟二丫头过。
这要去了,心里是不堵了,但家里的家务活就没人干了呀。
顾钧是晚上八点多回到生产队的。
从进生产队到家,狗就吠了一路,有好些个生产队社员都探出头来看是谁。
近了,发现是顾钧,也就没事了。
林舒听见狗叫声,就知道大概是顾钧回来了。
她大老远听见声,就一手拿着煤油灯,一手抱着还没睡的芃芃去开大门的门闩,然后去厨房烧水。
这灶火才起来,顾钧就已经到门口了。
顾钧尝试拉了一下门,发现没上闩,一下子就拉开了。
他推开门,还没进去,就看到厨房有亮光。
林舒朝外头道:“给你烧洗澡水呢。”
顾钧支好自行车后,关上手电走向厨房。
芃芃两天没看到她爸了,一看到她爸,立马从林舒的怀里一直伸长双手“咿呀咿呀”地叫唤着要抱。
顾钧噙着笑意把她抱了起来,亲了一下她的脸蛋,问:“这两天爸爸没在家,有没有乖?”
林舒立马告状:“昨晚她扯我头发了,还扯掉了几根头发,老疼了。”
顾钧看向闺女:“你扯你妈的头发了?”
小家伙笑得甜糯糯,一点儿也听不懂她爹妈说的什么,更不可能认错。
乐呵了一会儿,林舒提了老太太的事:“咱们明天一早去找大队长,请他开证明,在你上班前就去公社把事办了。”
顾钧意外道:“怎么说服你爸妈同意的?”
林舒笑道:“过年的时候,我让奶奶干手净脚,能不干活就不干活,吃饱了就去楼下溜达,逢人就把我爸妈做的事告诉别人。”
“尽量惹恼他们夫妻俩,到时候办啥事,气头上的夫妻俩啥都会同意。”
老人在外没了劳动能力,在家里干点家务正常,但不能把这种正常的事当作理所应当,当作没有任何付出。
原主对养大自己的老人有着非常深的感情,这种感情残留在这身体,连带着她,在看到老太太的时候,亲切感席卷而来,甚至还带着浓浓的思眷。
不管是感情,还是现在的身份,她都不想老太太余生都活在被人嫌弃辱骂的环境中。
顾钧笑道:“我还说当时为什么你看到老太太哭,都没有上前,原是这个原因。”
“要不我一会儿就去让大队长开证明?”
林舒摇头:“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毕竟人家南陵公社的革委会也是早上八点才开门办事,咱们明天七点再去也行。”
她想了想,又说:“我和你一块去,托春芬帮忙带会儿芃芃,看能不能半个小时弄完,要是半个小时弄不完,就去了解流程,第二天再去。”
从生产队到公社要差不多半个小时,再从公社到市里,骑自行车也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在八点半前,不管有没有办完这些手续,顾钧都得去市里上班了。
这刚上班没两天,她是不同意他请假的。就算半个小时,最好也是不要请。
顾钧点头:“行,那明天就去办,争取在这个星期全弄完,下个星期就把奶奶接过来。”
“这样,有个人能帮忙带着芃芃,你也不用这么累。”
林舒连连点头,说:“我这几天带着她干活,我都觉得腰酸背痛。”
顾钧闻言,蹙眉道:“你怎么都没和我说?”
林舒往灶口添柴,说:“我要是和你说了,你还能去应聘吗?”
他肯定是不会去的了。
顾钧:“那也不能忍着不说。”
林舒转头看向他,说:“我现在不是和你说了么,晚上你给我按一下。”
顾钧点了点头,说:“你和孩子回去歇着,我自己烧水。”
林舒:“就快好了,我也好烘一下手。”
这白天有日头暖和,晚上还是冷的。
水烧了没一会儿就好了,林舒也就和孩子回屋了。
顾钧洗漱回来,孩子趴在床上玩布偶,林舒瞧了眼他,把外套脱了,也趴在床上让他给自己摁几下。
衣服单薄,趴在床上,腰窝凹陷,显得身段凹凸有致。
在林舒趴着的时候,顾钧默默地在自己脸上打了一掌,把所有不该有的想法打了出去。
顾钧在她的肩后落手,手掌宽大,微微用点暗劲,都让林舒疼得厉害,一直痛苦地叫唤着轻点。
芃芃听到她妈叫唤,连娃娃都不玩了,在两个人没注意之下,扁了嘴,“哇”的一声就哭了,惊得两人忙停下了动作。
顾钧正伸手去抱她,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
林舒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是怎么了,连忙去抱,轻拍着她的背,看向顾钧,说:“她大概以为你刚刚在打我,所以哭了。”
无辜的顾钧:……
林舒抱着孩子下床走了几圈,哄了好一会,才把小祖宗给哄好了。
顾钧一想逗她,她就扁嘴,把脸埋在她妈的怀里。
林舒哄着她,说:“你爸没欺负我,是在给妈妈按摩呢。”
小家伙也没听不懂,就是委屈巴巴地趴在她妈的怀里。
林舒无奈地看向顾钧:“咱们以后还是注意点。”
闺女不搭理自己,顾钧心里有些难受,但也只能点头。
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睡,顾钧问她:“还要按吗?”
林舒应:“按。”
虽然痛,但痛过之后还挺舒服的。
接着,两人悄摸摸地又按了一会儿。
林舒低声和顾钧说:“奶奶来了,隔壁屋子也要收拾出来了,但床咋办?”
他把之前的床都给拆了,现在还真麻烦。
顾钧琢磨了一下,说:“市里废品站有二手的家具,等这两天手续办完了,我早上上班时再去看看。”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就先睡我这床,我就去宿舍住,同时让人去编个竹床,等以后再慢慢打个单人床。”
林舒“嗯”了一声,没一会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