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姜夫人好福气。”
尚书夫人笑吟吟恭贺。
他们今日受邀来观礼, 之前没注意过姜家这大儿子岁数,只当是年轻有为,因着不太爱笑, 在后宅妇人口中夸赞都是沉稳懂事可靠,反正比起自家孩子来,那真真是叫人羡慕, 岂料这会儿才知晓, 人家才弱冠。
那便是还未弱冠之前就已经做到了从四品, 比起他爹来, 还厉害。
然而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姜家大少夫人, 众人只恨当初怎没想到早些与姜家结亲。
“什么福气不福气, 要我说还是尚书夫人福气最好,就数你家双生孩子让人羡慕眼馋。”赵娴张口便是谦虚恭维话,熟练成习惯。
“哎呦, 早说啊, 咱们两家合该结亲家的,双生子不就落你家了,可惜了。”
“哈哈, 可惜了可惜了。”
“不可惜,这不还有小小辈吗?”
“哈哈……”
“早的很呢。”
一人一句,话题扯到了小辈的亲事上, 赵娴不应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时候不早了, 诸位夫人小姐随我移步紫薇园用席宴,这边请。”
弱冠礼结束,赵娴招呼女眷回到紫薇林,这次姜家的席宴, 女眷这边设在开满紫薇花的园子里。
园子里设了戏台、作画之地、玩飞花令的亭榭、还有孩子们可喜看的皮影、投壶等。
用过席宴,戏台上的戏继续开唱。
有些夫人喜欢玩叶子戏的,赵娴便陪同。
陆昭莹也与闺中时就结识的好友坐一起闲谈。
她未出阁前有几位交好的闺中密友,陆家出事后,疏远了些,后来她嫁进姜家,倒是有些人还想与她交好,她却是不愿了,倒也不曾撕破脸,只关系不如以前那般亲厚。
今日她陪同的也是那关系最亲厚的,说的话也更加肆无忌惮些。
女子拉着陆昭莹小声道:“莹莹,你婆婆可有催你孩子的事?”
“啊?”陆昭莹被这突然冒出的悄悄话震惊,连连摇头,“没有。”
对方眼中满是羡慕,“也是,你们上头有哥嫂,且你大嫂生了闺女如今又还怀着。”
想来姜夫人也不会压力他们二房了。
陆昭莹讪讪一笑,原因还真不是这,她与姜恒至今还没圆房呢,这事婆母也是知道的。
因着她还未及笄,在出嫁前,婆母与她娘便商量好了的。
自是不会催她生孩子。
那女子垂眸,低头看着白净的双手,手中罗帕揉捏,她刚成婚婆母就话里话外急着抱孙子,一个月过去就开始盯紧她肚子,那眼神看的她害怕。
她做梦都是怀上孩子,却又迟迟怀不上,愁的睡不着。
“姐姐瘦了好多,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香瓜酿冰酪,来尝尝。”陆昭莹看着女子眼底的疲惫,将丫鬟正好端来的甜品接过。
女子看着她手中的香瓜酿冰酪,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婆母,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不宜吃冰的。”
自被婆母催着生孩子,她许多东西都在戒,婆母首肯的她才能用。
陆昭莹看着手中的小碗,因着只是零嘴,盛的分量不多,吃的斯文点好几口,不斯文的一两口便没了。
“那用些杏仁核桃露,温热的。”
“多谢。”女子接过小口吃着,却不由将目光瞥向姜家准备的甜食上,种类很多,一半为冰镇一半为热饮,都照顾到了。
虽然入秋后气候爽朗了不少,但今日太阳好,晒的身上暖洋洋的,瞧着那些小姐不受约束开心的用冰饮。
未成亲前她也是如此,成了亲反而处处受到婆母管束。
陆昭莹不是没有发现对方的情绪,但她却不好开口劝慰,从对方开口透露的信息,她若一再说自己没有被催生,怕是反而还引起对方不悦。
没有的事,她也不能去无中生有,只拉着女子去玩耍,岔开了这个话题。
崔婷玥那边,有人暗暗打听她入宫陪皇后的事,都被她几句话挑了过去,让人问不出想知晓的。
徐雁菡是客人且初次来晋安也无相熟的人可说话,黎莲娘便带着她为其介绍后宅贵女们。
一整日下来,众人都累的不轻。
夜里,快入睡之前,下人禀话说二公子来了。
赵娴在外间见的姜恒,打着哈欠,“这么晚不睡觉,你最好有事。”
不然别逼她在最满意的时候煽他。
姜恒自己端了小杌子坐下,双手轻轻捶着赵娴的腿,语气谄媚道:“娘,这次秋猎,您带上您儿媳妇一起去呗。”
赵娴抬手捂着嘴打哈欠,摇头,“不行,莲娘怀了身孕,秋猎那地方到时候吵闹不说,就怕被冲撞了,不能去。”
姜恒表情一噎,“娘,我说的是您二儿媳。”
他来求怎么也不至于帮大嫂求啊。
赵娴当然知道是替陆昭莹求的,故意逗他,但也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她带陆昭莹去秋猎,难道是陆昭莹要求的?
“以你的官职,这不合规矩啊。”
姜恒捶的小心翼翼,语气却更加谄媚,“这不是来求娘了嘛。以我的官职不够资格,但爹可以啊,您身为三品诰命夫人,多带一个儿媳,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见他娘张嘴要说什么,姜恒抢先又道:“娘,圣上不常办秋猎,错过这次下次想去还不知何时了,您带上莹莹去玩玩嘛,我明日一早就回护城营了,莹莹一人在家多无聊啊,求您了,娘最好了,娘就带莹莹去玩玩嘛,娘~”
赵娴认真看着姜恒,“你想清楚,莹莹去了秋猎,等你沐休她可不在家中。”
姜恒:“我这次要出任务,不沐休,所以才让娘带着莹莹去玩啊。”
“行吧。”
被姜恒这一打岔,赵娴的瞌睡散了不少,后面隔了许久才入睡。
次日,姜恒回护城营离开之前来请安,她都没见他。
等赵娴清醒,用过早食,迎春进屋禀道:“夫人,祁公子与他夫人来给夫人辞行,人这会儿在门外。”
“请进来。”
赵娴客套留人道: “听丫鬟说你们是来辞行的,再多住些日子啊,难得来晋安一趟。”
祁峥桁拱了拱手,“小子倒是想与娘子多住些日子,只是平阳那边告假不多,实属无奈。”
赵娴颔首:“正事确实不可耽误,如此我多留你们倒是不行了。”
祁峥桁的妻子徐雁菡是一位温柔的姑娘,赵娴也观察过,说她与黎莲娘有无相似处吧,没看出来。
剧情早已面目全非,至今虐文女主与温柔男二面没见上几次,话也没说上几句,倒是黎莲娘与徐雁菡相处的极好,快无话不说了。
且他们都还年轻,男二也没有经历丧未婚妻之痛,性格并不像书中写的那般温和如水,反而耿直中带着炙热与憨厚。
“芍药,去找大少夫人拿库房钥匙,备谢礼。”
送别祁峥桁夫妻两,姜家日子依旧。
老爷子虽然回来了,但他生性自由惯了,两个孙子也大了,各自有事忙。
弱冠礼之后姜老爷子就开始访友。
老爷子辞官之前便结识不少人,虽然多年没回晋安,但名声依旧,有时出门一日一归,有时几日才归。
赵娴闲下来,继续日日练习拉弓,还多带了一人,便是二儿媳陆昭莹。
崔婷玥是从宫里回来就被赵娴捎带上了。
小姑娘刚开始练,手臂力量不够,拉不开弓,秋猎还有时间,到也不急慢慢来便是。
“夫人,赵三爷携耀少爷来了。”
赵娴将弓递给一旁的丫鬟,接过芍药递来的帕子擦汗,“快请进来。”
赵志跟随在老爷子身边几乎形影不离,也因着有他照顾,赵娴和姜良旭放心不少。
年轻那会儿赵娴就知道她这三堂兄,胆大心细,不然为何老爷子落脚地方那么多,偏就他跟随在了老爷子身边,还一跟就这么多年。
姜良旭这个亲生儿子,待在老爷子身边的时日都不如赵志长。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跟随丫鬟进了海棠居的院子。
赵文耀双手一拱,宛如第二个姜维一般,道:“耀儿给阿娴姑姑问安。表姐、二嫂。”
赵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孩子。”
崔婷玥与陆昭莹也开口喊人,“三舅舅,耀儿表弟。”
“芍药,去拿了糕点蜜饯来。”说着,赵娴看向崔婷玥与陆昭莹,“你们先去忙。”
她三堂哥突然带着耀儿来,恐怕并不是闲来无事。
崔婷玥与陆昭莹走后,赵娴抬了抬手,对赵志道:“三哥坐。”
下人端来茶点瓜果,蜜饯松子糖等都摆在赵文耀面前,他却坐的端正,并不闹腾,
“耀儿比三哥小时候安静多了。”
赵娴记得小时候的赵志最闹腾,上山下水无所不能,没少挨打,但架不住他脑子灵活,点子多,一堆孩子愿意跟着他玩。
在后来赵娴加入进去出谋划策想法子赚钱后,那更是无法无天了。
犹记得,那时赵娴还以为自己走的是种田发家路线,挽起袖子就是豪言壮志。
奈何他们那点折腾在大人眼中就是小打小闹,去过最远的地方还仅限于村镇,因为年岁小,大人也不带他们去更远的地方,生生限制了发家致富的路。
赵志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儿子,也是想到了以前,笑道:“可不是。”
茶喝半盏,聊了些以前的事,赵志突然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赵娴面前。
赵娴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阿娴打开看看。”
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翠玉,没有被雕琢过。
“三哥这是何意?”
赵志有些不太好意思道:“今日我带耀儿来,其实有事想求妹妹。”
赵娴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赵志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耀儿也不小了,一直跟着我四处跑也不是办法,我想让他入学,与其他孩子多接触接触,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没有别的孩子那么活泼好动。
我要照顾老爷子,便无暇看顾他,今日厚着脸皮来,也是想拜托妹妹帮忙看顾一下,再便是我对晋安不熟,不知谁家学堂好……还请阿娴帮哥哥这个忙。”
他自己是读书不好,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读书方面真不行,老爷子说耀儿是读书的料,可以送学堂,不宜再跟着四处跑。
耀儿亲娘生他时难产,这孩子也没娘亲照顾。
老家那边太远了,他带着孩子一来一回至少半年,思来想去,老家那边到底不如晋安,他便厚着脸皮来求堂妹。
“三哥说的什么话,孩子的事重要,我着人去打听打听。”
姜家没有设立学堂,若要入学便要借读别家,而一般这样的学堂都是自己家族中的孩子读书的,外人很难进去。
这就需多打听几家。
“三哥在此先谢过妹妹。”
赵娴将锦盒推了回去,“谢就不必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东西你拿回去,这些年三哥照顾我公爹全是辛苦,这点事我与夫君都乐意帮忙,何须你这般客气,倒是显得与我们生分。”
赵志非要赵娴收下,两人推诿了片刻,还是赵娴拒绝的干脆,直言给耀儿留着。
待入夜姜良旭回来,赵娴同他说起此事,“谁家的族学好?我们能将耀儿安排进去借读吗?”
“族学最好的当属柳家,但柳家从不允许外人借读。”姜良旭脱下外衣搭在架子上,解开衣襟盘扣,“送耀儿读书何须去借读,可直接送去国子监。”
“那这事你抽空去办。”
“好。”
秋猎定的九月十五,而去往行宫要提前。
老爷子访友了些日子,便忍不住又要出门了。
吩咐赵志收拾东西,在秋猎之前就离开了晋安。
至于赵志的儿子赵文耀,已经被姜良旭安排进国子监读书。
姜家有名额,目前家中小辈就一个姜书岫,也不到读书的年岁,那名额正好让赵文耀用。
到九月十二这日,海棠居早早便热闹起来。
行李是早早就收拾好的,但临了要出门,许多日常所用之物还需再收拾归拢带上。
圣上不是喜享乐的君主,所用的狩猎场还是先帝在世时修建的上林苑,行宫距离晋安不算太远,三日路程。
大臣以及家眷跟在帝后的銮驾后面,走官道。
从晋安到秋猎的行宫,沿路都有戒严。
负责此次行程以及秋猎琐事的乃是礼部。
礼部尚书是前几个月才提拔上去的,这次秋猎算是他上任最紧要的一次活动,所有安排井然有序。
帝后的车驾在最前面,之后是皇子公主以及皇亲国戚,再后面是大臣最后才是各家女眷。
姜家的马车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马车内,赵娴看着陆昭莹与崔婷玥叮嘱道:“去上林苑至少要走三日,除了驿站落脚歇息,其他时候都不要乱走,尽量跟着我。”
能跟来的大臣家眷不多,却也有十来户,且还不知各家带了多少人,在外面总归人员混杂,能避免事端就避免。
此次秋猎,姜家女眷,赵娴只带了陆昭莹与崔婷玥两人。
陆昭莹作为姜恒的妻子,按官职品级是不该有资格来的,架不住姜恒求到赵娴跟前,拜托她带上陆昭莹来。
经过些日子的训练的,两人都可拉开那中最简单的弓,只是准头不够好。
两人乖巧点头。
“好多人。”
在到汇合的地方时,陆昭莹偷偷掀开马车帘子一角,看到的是数不清的马车与随行的人员。
所有马车有序排列。
直到太监宣呼帝后驾到。
因着姜家的马车在后面女眷堆里,完全看不到前面,只跟着跪便好。
就在被提醒可上马车时,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祈安带着侍女走了来,出声喊道:“姜夫人。”
赵娴脚已经踩上踏脚凳,闻声收回凳子上的脚,转过身子站的笔直,笑吟吟问道:“祈安姑姑怎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吩咐?”
祈安看了眼崔婷玥,对赵娴道:“皇后娘娘念着崔姑娘,吩咐奴婢来接崔姑娘过去陪凤驾。”
姜家马车前后还有其他大臣家眷,有些停住脚步瞧着,有些则闭着帘子细听。
赵娴看了眼崔婷玥,皇后对她颇有些上心啊,“去吧。外面不比宫里,凡事要多听祈安姑姑的话,也不可随性乱走离了皇后娘娘身边。”
崔婷玥颔首:“女儿省的。”
“姑姑,我这义女要劳烦你照顾一二了。”
“姜夫人客气。”
皇后叫走崔婷玥后,便没放人回来,崔婷玥的衣物还是赵娴派了人送去的。
夜里,歇脚的驿站。
喜雨刚刚吩咐下人将装衣物首饰的箱子放好,出来正要去打水,却看到冬儿从外面回来,疑惑道:“冬儿,你何时出去的?”
冬儿翻了个白眼,声音有些冷道:“你这是把自己当主子了?还管上我去哪儿了,我是不是以后想出门,还要给你说一声啊?”
“不是,我……”
不等喜雨话说完,冬儿哼了一声,上前故意撞开喜雨,“让开,仗着姑娘带你进了一次宫,你就以为自己要飞上天了。”
喜雨被撞的身子歪了些,张了张嘴想解释,冬儿已经进屋。
自上次姑娘让她跟着入宫,回来后冬儿便没给过她好脸色。
喜雨抿了抿唇,端着盆继续打水去。
三日一晃而过,众人来到狩猎的上林苑。
进入上林苑所在的行宫,需接受查验,带的物品以及下人多少,都要登记在册。
行宫的戒严不比宫里差,甚至更严,事关圣上的安危,没有丝毫马虎可言。
到秋猎的行宫,帝后、皇子、公主、皇亲国戚以及大臣等,住的地方各有讲究。
至少赵娴在打听过后知晓,大臣及其家眷所住的地方,距离帝后的行宫还挺远。
天色暗下来,姜良旭才回来,身上还有酒气。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喝酒了!”
明日就是秋猎,再贪杯也不该如此,况且姜良旭还不是那爱贪杯的人。
姜良旭揉了揉眉心,“夫人不是担心秋猎吗?我同几位将军聊了聊。”
赵娴自己最近都没注意此事,将倒好的温水递上去,“有发现异常吗?”
秋猎的剧情,多是以虐文女主的视角去展开的,书中姜维带着黎莲娘与崔婷玥同去。
说来,以姜维的官职他自己都不能够去,更不能带家眷,偏偏书中不仅他去了还带了女主与女配都去。
书中的黎莲娘没有怀孕,禹王世子也没出事,反派更是在秋猎追着黎莲娘献殷勤,不顾她已嫁做人妇,执意坏人名声。
黎莲娘在后宅承受了太多流言蜚语,加上姜维不信任黎莲娘与她也本就有隔阂,以至于他们没有说体己话的氛围与机会,自然也不会告知朝中的局势。
书中,圣上出事时,虐文女主还被反派纠缠着,故而并不知详情。
姜良旭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暂时没。”
“也辛苦姜大人了,还一直记着。”
赵娴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大约与虐文男女主都没来有关。
虐文男女主仿佛两个苦瓜精,整本书都弥漫着苦涩味儿,连带的发生的剧情都不是那么欢喜乐呵。
如今剧情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反派更是没有出现,反倒是书中处于流放状态的甜宠文女主这次出现在秋猎。
也不知能否因此改变局面。
对于未知的剧情,赵娴担心归担心,却没有太过焦虑。
在上林苑休息一晚,次日便是秋猎。
天还未亮,行宫各处便已经亮起了烛火。
赵娴替姜良旭系好朝服腰带。
便是她自己也穿的是诰命服,并未直接就穿骑射服。
只因秋猎并非只是狩猎,在真正狩猎之前还有肄武与武举两项。
这肄武类似于阅兵,只是其中还包含了军事训练、演练、演习等。
而武举便是选拔出武举人来,胜出的十人直接被提拔为二等禁军。
圣上不常参与秋猎,时隔好几年再次举办的秋猎意义非凡,二等禁军乃是武将正四品,人数有限,不会扩充,提拔十人上去,必然就要剔下十人。
竞争残酷。
用过早食。
大臣们都先行一步,女眷则要去给皇后娘娘问安,跟随皇后去往演武场。
“姜夫人挺早。”
“刘夫人也早啊。”
……
赵娴来的不算早,前面已经有皇子妃或是别的大臣夫人候着了。
诸位夫人见面相互招呼着,都是相熟的人,便是话没说过几句关系不太熟却也知晓对方身份的。
突然,赵娴闻到一股让她身子下意识绷紧的香粉味儿,那是独属于曾经的荣阳郡主身上的。
回头看见,长公主的轿冕停下,林念藏搀扶着长公主下轿子。
赵娴本就站的比较靠后,同旁边的夫人一道开口,“见过长公主。”
诸位夫人闻声,纷纷转过身来,开口问安。
长公主往前走去,林念藏搀扶着她刚好从赵娴面前经过,那股熟悉的气息更胜了。
赵娴忍不住闭气,说来上次闻到这股熟悉的气味儿,还是在乞巧节。
林念藏怎么突然又用她娘用惯的香粉?
赵娴眯了眯眼,记得上次在宫里她似乎没有闻到这股气味儿。
时间有些久了,赵娴回想了一下,宫里那次没太大印象,不过若当时闻到了她肯定会注意的。
也就是说上次宫里林念藏没用,为何呢?奇怪!
大概是荣阳郡主给赵娴的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闻到熟悉的香粉气都忍不住全身戒备。
祈安双手叠放在身前,声音掷地:“皇后娘娘请诸位入殿。”
这次秋猎,后妃除去皇后还有淑妃与豫妃两位。
随着祈安宣见。
走在最前面的是长公主、几位皇子妃,后面才是诰命夫人与各家带的女儿、儿媳等。
众人进入殿内给皇后娘娘以及后妃请安。
赵娴看了眼同祈安一道站在皇后娘娘身侧的崔婷玥,后者向她微微颔首。
皇后让众人平身,点了几句今日秋猎的事宜,“……随本宫去演练场吧。”
行至演武场,隔着老远,一座巨大的石砌看台耸立,坚固无比,看台上插着的旗帜,在蓝天白云下飞扬。
看台一共三层,圣上带着大臣在最上面一层,皇后则带着女眷在第二层。
看台有一面是开阔的,打眼望去,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清晨的阳光从远处山峰探出头,撒下金光,照耀的青翠的草地好似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金光。
肄武开始之前,圣上在众人的瞩目下开始祭拜。
赵娴第一次见帝王祭拜,虽然隔的远听不清圣上念的祝文,但光步骤就看的出繁琐庄重,很是讲究。
待圣上回到看台,随着太监一声:“圣上有令,肄武开始。”
突然,刚刚还安静且冷清的演武场,号角的呜嗡声悠扬响彻,巨大的鼓声震天轰鸣。
下一刻,烈马奔驰马蹄声响,卷着旗帜猎猎,交错却又富有节奏,刚刚还空旷的平地,霎时间便被车兵、步兵、骑兵占满。
兵种不同,衣着不同,乌泱泱一大片却整齐又有纪律。
赵娴恨自己没有望远镜,也遗憾没有摄像机,隔的远,这也瞧不太清啊。
“圣上万岁洪福齐天、圣上万岁洪福齐天……”
众将士的声音震天响。
不多时,就看着排列整齐的士兵开始变化,耳边是号角、金、鼓、还有旗帜猎猎的挥舞。
虽看不清那些儿郎的脸,却能看到士兵的整齐,闻鼓则进,鸣金则退。
除此外,还有一种指挥,因着她们在看台看不见其他地方,只看到队列一会儿呈现方阵一会儿为圆阵,还有锋矢阵、雁行阵、鱼鳞阵等等。
演练的阵型变幻莫测,各种兵种间相互协同配合,可谓瞬息万变却又整齐有纪律。
看的赵娴秉着呼吸,全身汗毛竖起。
明明眼睛一直就看着场上,可当回过神才发现,刚刚的三大兵种不知何时有了变化,有背着箭羽手持弓箭、有手拿大刀、有手持长剑、还有列阵最前手持红缨木仓,一套一套的武艺展示,将士的哼哈声音震天响,让人看的热血沸腾,也自豪晋国兵力强盛。
这次肄武,只包含了军事训练与演练,没有安排演习,想来与上林苑这块场地有关。
仅仅这些展现出来的变阵,也足够让人瞧了,赵娴便很是喜欢,毕竟平常是见不到的。
肄武之后便是武举。
与肄武群体变阵不同,武举则是选拔,以个人的能力展现来表达。
所有士兵退下,刚刚还热闹的场地瞬间清空,安静下来。
但号角与鼓声,却仿佛还未散去。
“怎这般厉害,那变换阵型,我瞧着都眼花缭乱。”
“圣上英明,才有我晋国如此国力。”
“圣上英明……”
赵娴还在回味刚刚所见所闻,周遭已经响起吹捧声。
“回禀圣上,此次参与武举选拔者,共计四十人,已全部就位,请圣上发话。”
将士洪亮的声音,将吹捧声压下,都等着圣上发话。
……
“准。”
……
这次武举选拔,有四项,分别是射箭、骑术、负重、近身格斗。
射箭分骑射与步射;骑术有控马、冲锋、马背对敌;负重则背负重物前行、奔跑、攀爬;;近身格斗则提供刀、剑、木仓等近身对战。
所有参与者全部都要进行,最后选出最精英的十人,直接任命二等禁军,调入皇城听圣上调遣负责圣上安危。
陆昭莹轻轻拉了拉赵娴的衣袖,悄声道:“娘,我好像看到夫君了。”
之前,偌大的平地满是人,还都身披盔甲看不清脸,自是分不清谁是谁,这会儿参与武举的人上场,人数有限,且换下了盔甲,即便穿着一样的劲装,但没了盔甲的遮挡,倒也好认人了。
“在哪儿呢?指我瞧瞧。”赵娴揶揄的看了眼陆昭莹。
她突然明白姜恒那臭小子为何非要让她带陆昭莹来秋猎了,他倒是瞒的好,怕是就等着这一刻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