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垂花门-
丹若领着小丫鬟欢欢喜喜的迎人。
当看到跟随下人走来的女子面容, 丹若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怎是你?你又来作甚?”
朗吱吱认得面前的丫鬟,是那什么大少夫人身边的刁奴:“说好的让我见你们大公子, 没见着人给我赶走了,我自然要再来。”
丹若听到这话只觉不可置信,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当即拦在了垂花门中央, “姑娘上次走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癔症了, 不是我家大公子的救命恩人, 自己求着要走, 现在倒打一耙我们赶你?你怎么能这般出尔反尔。”
朗吱吱心里骂朗清婉那个白痴, 居然说自己有癔症。
“什么我出尔反尔,明明是你们没有信守承诺,说好让姜维回来见我, 结果呢?哼!你们才说话不算话, 没信用。”今日她说什么也要见到姜维,如今她再不会轻易被朗清婉那蠢货挤掉了。
丹若:“大胆,我家大公子的名讳岂是你随意能喊的。”
“上次逼着要见我家大公子的人是你, 后来闹着要走说我家大公子对你没恩的也是你,姑娘还真是厚颜无耻的很,恩不恩情全凭你一张嘴来说。”
“我家大公子说了, 你没救过他,少来攀扯恩情。”
黎临肃接了郎明轩都回外院客房了, 听到下人说垂花门那边争执起来了,匆匆赶了来。
便见丹若双手叉腰,利索的耍着嘴皮子。
当即呵斥道:“丹若,你在做什么?竟如此对客人不敬。”
丹若僵在原地, 指着朗吱吱道:“少爷,这人是个骗子,上次她……”
“闭嘴,朗姑娘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你休得无礼。”呵斥了丹若,黎临肃满脸歉意的看了眼郎明轩,闻声对其妹妹道:“这丫鬟没规矩,朗家妹妹别生气。”
朗吱吱瞥了眼满脸憋屈又不敢反驳的丹若,故意冲她吐了吐舌头。
丹若气的跺脚。
“哥哥。”
黎莲娘从垂花门后走了出来,看向朗吱吱,脸上神色平静:“哥哥的客人原来是朗姑娘啊,丹若失礼了,我代她向朗姑娘赔个不是,还望朗姑娘莫要与这丫鬟计较。”
朗吱吱不满道:“道歉哪有代劳的,她自己没长嘴吗?”
话出口,在场的几人神色微变,朗明轩暗暗看了眼朗吱吱,赔笑道:“吾妹调皮,让大少夫人见笑了。”
说着郎明轩又转头看向黎临肃:“黎兄抱歉,今日我不能与黎兄探讨诗文了,我们改日再约。”
一边嘴里说着道歉,一边拉着朗吱吱往外走。
黎临肃不明所以,追上去:“朗兄,是那丫鬟不懂事,你别生气……”
郎明轩脸上笑容不变,却并未被说服留下,“黎兄别误会,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忘带了些东西,改日再约,改日再约。”
“哥,你放开我,我……”
朗吱吱挣扎着,话还未说完,被郎明轩看了一眼,她瞬间吓的闭嘴。
不顾黎临肃的挽留,郎明轩径直离开。
从姜家出去后,郎明轩才开口,“你来过姜家?你做了什么败坏名声的事?”
朗吱吱张了张嘴,“你那是什么表情?什么叫败坏名声?我是姜维的恩人,我去找他让他报恩,不应该吗?倒是你那妹妹,坏我好事还怂死了。”
听到她说自己妹妹不好的话,郎明轩拳头不由握紧,却还是纠正道:“你何时对姜大公子有恩了,还有,你不该直呼其名。”
朗吱吱不满:“不就一个名字。”
“他有官职在身,你应该喊大人或者公子,不可称呼名字,那是大不敬。”
“知道了知道了。”朗吱吱不耐烦的摆摆手,突然又笑吟吟道:“哥,你要帮我,我要见姜…公子。”
“你想做什么?”
“让他报恩啊。”朗吱吱理直气壮道。
郎明轩微微蹙眉,“你何时对他有恩了?这事我怎么不知?我们现在不缺银子,不需要报恩。”
“我不管,我就要见他,不然别的诗我不说了。”
郎明轩:“……好,我来想法子。”
朗家兄妹来过姜家一瞬的事,赵娴事后听说的。
翻看了娄白那边盯梢的消息,朗吱吱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诗集大卖后,朗家兄妹也搬离了原来的院子,盯梢变得不那么轻松了。
‘姜良旭’坠马后,太医来换过药,因着要静养不能乱动,便一直住的书房。
赵娴每日往书房去一趟,书房自是放了不少书的,‘姜良旭’在书房后面的榻上休息,有秦大照顾着。
丫鬟婆子侯在外面,赵娴则一个人在茶房看书,时间长短全凭那本书的薄厚,有时实在看不完,书又太过好看,便带走。
主打一个表面陪伴,有她在,也可直接挡了旁人的拜访。
这日翻到的书就很薄,赵娴也不是多感兴趣,粗粗翻了下放了回去。
想到早上还听何嬷嬷提起姜恒,从书房出来,吩咐道:“去二公子的院子。”
姜维代父请家法,姜恒挨打也有好些日子了,不知道那伤养的怎么样了。
在挨了家法后,就派人去护城营又告了半月的假。
到了姜恒的青剑轩,下人跪了一地。
赵娴使了个眼色,芍药推门进屋,不多时出来,禀道:“夫人,二公子不在屋内。”
扫了眼院子里跪着的下人,赵娴都没下轿,“说吧,二公子去哪儿了?”
这挨了家法不在家好好养伤,还有精力到处跑。
几乎是瞬间,赵娴想到了陆家。
姜恒院子里的嬷嬷垂着头道:“回夫人,二公子闲不住说想出府透透气去。”
赵娴疑惑,不是陆家吗?
“他这些日子都有出去透气?”
嬷嬷摇头:“没有,只今日身子好些了才出府的。”
-陆家-
陆昭莹见到姜恒很是诧异,知道他被惩了家法,但不知伤有多严重:“你怎来了,快坐下。”
姜恒却并未坐下,他屁股还有伤呢:“我没事,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来看看。”
他哥就给他多请了半月的假,等春闱开考,他也该回护城营了。
在回护城营前,他总是不太放心,尤其陆大人自那日后就被下了大狱。
陆昭莹看着姜恒的关心,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却还是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姜二公子不该来的。”
姜恒一把握住她抽走的手:“说什么我该不该来,你是我未婚妻,我难道来看你都不行了。”
“我们婚事退了。”
“没有啊,信物我藏起来了,这事没成,我还是你未婚夫,你依然是我未婚妻。”
陆昭莹竟感觉他这一刻属实有些幼稚了:“我已从哥哥口中知晓父亲失职的严重性,就算你这般说,但成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关乎我们两个家族……”
不等陆昭莹说完,姜恒打断她的话:“成婚怎么不是两个人的事?婚床上以后就睡你我俩人,难道还能挤下其他人,那不行,多耽搁我们。”
“姜恒。”陆昭莹气的手握拳锤他,“我在很认真的与你说这事。”
姜恒握住她手腕用力一带,在她靠近时,手环着她腰圈紧使得两人身体贴在一起,脸上嬉皮笑脸,“我也与你很认真的说我们以后。莹莹,你信我,我只认定你是我妻子。”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陆昭莹只在他眼中看到自己,心不免软的一塌糊涂,却有些心虚道:“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你是我未婚妻,我对你好不是的应该吗?”
姜恒手放在陆昭莹额头:“也不烫啊,说什么胡话?是不是被我爹退婚给吓到了,那不是想提醒岳父嘛,不是真的想退婚,你信我。”
陆昭莹看着面前的人,他们相识时,他十三岁,那时她十一岁。
她爹还在北衙做事,甚至没有上朝面圣的资格,那会儿他们住的地方也不是现在的陆宅。
她爹不忙就回家吃饭,忙的时候她和娘会去送饭。
他是有一天突然出现在北衙当值的,身着不合身的巡逻衙役的衣裳,她曾听到有人私下议论,说他八成是哪位大人家的亲戚,被强塞进来的。
他那时脸特别臭,好似谁欠了他的一般,说话也不讨人喜,大概就是他脸太臭不会说话,巡逻时被一同当值的人戏耍,脏的累的都让他去做。
他不熟悉那边地形,为邻里抓鸡抓豚还迷路了好几次。
看到他哭的时候,陆昭莹很不可思议,他瞧着比她哥还高点,那么大个人怎还能因为迷路就哭呢。
她带他走出去,次数多了,他们熟悉起来她才知道他只有十三岁,比她哥小。
而他之所以被安排来北衙,并不是他有亲戚在北衙做事,而是因为他犯了错,差些伤了人性命,来受罚的。
认出他是姜家二公子身份,还是她随母亲去上香,看到他换了一身衣裳,通身矜贵的站在一位美妇人身边。
打听才知,那位美妇人竟是正三品通政使的夫人,而他乃是姜家二公子。
那一刻陆昭莹内心怒火中烧,全是被欺骗的不甘,相识半年多来,他从未透露过他的身份。
那时陆昭莹十三岁了,她娘不让她再随意出门,说她该相看人家了。
陆昭莹不甘心,以她爹的官职,大概也就在他同僚里面选,好多大人她见过,不好看。
在发现他的身份后,陆昭莹心里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那也是她能接触到的身份最好的一个人。
姑且有点报复意味。
那时她还试探过,故意与他说起母亲给她相看的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开玩笑她有哥哥,不能由他背她出门,给她送添妆礼。
……
陆昭莹伸手轻轻碰了碰姜恒的脸:“恒哥哥。”
姜恒面色微变:“不是说了不再喊哥哥吗?”
那一声声哥哥,他差点就看着她与其他人定亲了。
“表公子,我家小姐不见客,你请回吧。”
院子里传来丫鬟拔高提醒的声音。
紧跟其后是一道男子的呵斥声:
“你这丫鬟,我来探望表妹,你不通传就赶我?表妹怎会有你这等没规没矩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