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反派出场怎么提前了!
“尚书夫人, 里面请。”
赵娴将人迎了进去,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黎莲娘和崔婷玥。
寻了个机会对二人道:“今日你们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 我要给你们介绍晋安各家夫人,都是以后要打交道的。”
随意说了个理由,先把人困在身边再说。
毕竟书中这反派可是和她们两人都有关系的。
崔婷玥若正常走剧情, 她孝期一过, 无人操心她的亲事, 年纪大了, 在姜家越住下去, 越是住的不明不白。
旁人的议论声无处不在, 崔婷玥很难不着急。
而黎莲娘那边,因自己一个小小的善意搭救了反派,却反而被他惦记上。
崔婷玥年纪大了嫁不出去只能将目光放在姜维身上, 后来也不知怎么与反派搭上了。
一个想要黎莲娘一个想要姜维, 就那般联手合作了。
如今崔婷玥没理由去惦记姜维,但反派还会不会惦记上黎莲娘这个说不准,还是先将人留在身边看住了, 不让他们碰面为好。
崔婷玥乖巧颔首,“好。”
黎莲娘眸子闪了闪,禹王!他怎会出现在晋安。
即便没有见过禹王, 但黎莲娘听到他名字都心惊胆寒。
她让池兰去打听过,每年送往禹王府的姑娘数不胜数, 可却从未听到有人出来。
她也曾差点被送进禹王府。
黎莲娘不知她被逼着瘦腰被逼着跳掌上舞的事,可有被周氏往外传过。
“莲娘?”
黎莲娘压下心头的担忧,抬眸看向自家婆母,上前挽着赵娴的手臂, “娘,我哪儿也不去,就跟着您。”
只有这样,才让她有安全感。
门房传话又有客人上门,几人再次忙去。
一直到客人都来,晌午认亲仪式开始,黎莲娘和崔婷玥都没有离开过赵娴的视线。
直到举办认亲仪式,想到禹王世子在前院,赵娴还刻意让何嬷嬷带着黎莲娘去了大厨房,借口检查席宴为由,杜绝一切反派见到虐文女主的可能。
众人用过席宴,前院喝酒热闹非凡。
后院这边,姜家请了戏班子唱戏,有那爱看戏的夫人早早占了头排;也有爱玩的夫人组局玩叶子戏;年轻些的夫人或未出阁的小姐们,便聚一起玩飞花令或是投壶等游戏。
前院后院分开,又不用去垂花门迎客,赵娴便没再时刻关注黎莲娘和崔婷玥了。
两人也都各自与相识的有话题的夫人、小姐们玩去了。
赵娴也与其他夫人玩叶子戏去了,原身学这个花了不少心思,倒是让她捡了现成的便宜。
黎莲娘正与在长公主府结识的年轻夫人聊着孩子的话题。
“哎呦,岫姐儿这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还不得让人踏坏了门槛儿啊。”
“莲娘,我有两个儿子,大的五岁岁,小的两岁半,挑一个当女婿。”
黎莲娘:“……”
年轻夫人喜欢极了岫姐儿,大眼睛小嘴巴,那眼睛盯着人萌的不行。
抱在手里就不撒手,“你考虑考虑,不行我后面再生一个。”
那是真想给拐回去当儿媳了。
“孩子还小。”黎莲娘委婉推辞。
池兰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道:“大少夫人,青帆来传话,说大公子醉酒了不肯回书房也不喝解酒汤,想让你去劝劝。”
黎莲娘歉意的看着年轻夫人,“颖姐姐,你先吃些茶点,我失陪一会儿。”
“来,岫姐儿给娘亲再见。”那叫颖姐姐的夫人,抱着岫姐儿不撒手,也没想把孩子还回去。
她两个儿子,纵使家中奴仆成群的跟着,两个小子上蹿下跳也闹的她头疼,乍然看到一个这般可爱的闺女,喜欢的不行。
岫姐儿的奶娘和丫鬟都在一旁,黎莲娘叮嘱了一声带着丫鬟走了。
离开女眷所在的地方,黎莲娘提裙穿过垂花门,看向等着的青帆,道:“大公子不肯回去,你不能找了下人抬他回去?”
青帆垂着头:“少夫人去看了就明白了。”
“带路吧。”
跟随青帆来到四角亭子,一眼看到抱着柱子不撒手的姜维,黎莲娘微微愣住。
青帆讪讪一笑,“属下本来打算扶大公子回书房歇歇,岂料突然就抱着柱子不肯撒手,让喝醒酒汤也不肯。”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去请了大少夫人来。
黎莲娘提裙上四角亭,走上前发现姜维抱着柱子闭着眼,似是睡着了一般。
说来平日的姜维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很,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耍酒疯的他。
“夫君。”
听到声音,姜维缓缓睁开眼,因喝了酒,他眼神有些呆滞,盯着黎莲娘看了许久,似是反应过来一般,松开柱子反而将黎莲娘抱住,“娘子。”
黎莲娘面颊霎时羞红,姜维最是注重规矩一人,当着旁人的面,他从不会有任何僭越行为,这还是第一次当着下人面抱她,喊她娘子。
姜维抱的有些紧,黎莲娘没挣脱开,柔声问道:“夫君喝醉了,跟青帆回书房歇息会儿。”
“不回,有妖怪,娘要骂,娘子不理。”
黎莲娘突然想起上次黎昕昕给他下药的事。
事后他一直板着脸,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黎莲娘之前一直挺担心他因周氏母女的事怨上她,没想到,他竟这般想的。
不知怎的,黎莲娘有些想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没压下去,耐心解释道:“没有妖怪,妖怪都被打跑了。”
姜维头靠在她肩膀上,摇头,还是不肯回去。
黎莲娘看了眼另一侍从手中端着的解酒汤,道:“好,我们不回去,那夫君把解酒汤喝了好不好?”
姜维语气呆呆道:“要娘子喂。”
黎莲娘扶着姜维在四角亭子里坐下,接过池兰端来的解酒汤。
黎莲娘第一次知道,姜维还有这样一面,他平时极少喝酒,上次黎昕昕给他下药,事后府医开了解药,当时有下人守着,她也在气头上,因着下药的是自己妹妹,她没脸见他,也不知在他面前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那件事他一直记着,只是平日也不说,喝醉了倒是记得清楚。
“世子爷,王爷要走了,让奴才来寻你。”
“别吵。”
侍从顺着禹王世子的视线看去,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世子爷,这里是晋安,王爷吩咐让你不要乱来。”
“滚,胡说八道什么,本世子是那种人吗?回去了。”
踹了一脚侍从,禹王世子又看了眼亭子方向,女子笑容温柔极了,喂药动作更是轻盈,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着迷的光芒。
认亲宴结束,送走来客。
赵娴本打算再同姜良旭聊聊,结果因太过累而早早睡下。
半夜内急醒了一次,发现姜良旭不知何时已经上床睡了,赵娴伸手摸出放在枕头下的披帛……
次日一早。
姜良旭欲去上值,看了眼身旁人,昨日他仿佛看到了最初刚认识的她,张扬又无所畏惧。
只是后来,她的话逐渐变少,便是与他也不似最初那般随意,她越来越规矩,却让他越来越心慌。
姜良旭抬起手,打算将赵娴脸颊一缕秀发拨开,却发现抬起的手腕上被披帛系着,下方吊着一只纤细的手腕。
抬眼看去,赵娴已经醒了,半睡半醒道:“去上朝还是跑路。”
姜良旭笑了,伸手去解披帛,道:“夫人,那不叫跑路。”
赵娴也不动,就看着他解,“我系的死结。”
姜良旭:“……”
昨日因家中有客人,他们都没空谈论去滏阳城的事,姜良旭上朝太早了,早到赵娴担心自己起不来。
她也不确定姜良旭会不会回屋里睡,故而提前放了披帛以备不时之需。
闻言,姜良旭索性不解了,重新躺了回去,“那我今日告个假?”
“用不着,你换个地方去不行吗?只要不去滏阳城,我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会出事。”
“夫人,我年前出门,路过常州时结识了一位老者,他很会观天象测雨水,老者给我来信,担心六十年前的洪涝会再次出现,事关三座城池百姓,马虎不得,滏阳城只是其一,我可以不去,但就要安排其他人去。”
赵娴闻言半侧着身子,紧张道:“既然如此,快些预防啊,提早修建堤坝,或者赶紧疏散百姓。”
“但这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猜测,你说的这些会劳财费力,若没有发生老者所说的洪涝,提早疏散便会成为妖言惑众乱社稷之根本,没人敢担这个责任,圣上也不敢赌。”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让。
过了半响,赵娴摸出枕头下的剪刀,咔嚓一声将披帛剪断,“你去吧。不过我提前与你说一声,等你如我梦中那般失踪了,我绝不会苦等,我要改嫁,不对,改嫁也是受人限制,我要养野男人,好多个,夜夜笙歌。”
姜良旭脸瞬间绿了,知道她是气话,却也免不了动怒,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我向夫人保证,一定……”
赵娴当即抬手捂着他嘴:“住口,不许许诺。”
承诺这种事,说出口就完了。
屋外传来秦大的声音,“芍药妹妹,你快通传一下,老爷再不起来上朝要迟到了。”
姜良旭摊开手掌。
赵娴白他:“干嘛。”
“剪刀,脚上还有。”
赵娴将剪刀往被褥上一扔,背过身去。
姜良旭为她拉了拉被褥,“我先去上朝。”
常州水患一事急,但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钱家留不得,不论他去常州有无危险,都决不能再留下钱家这个隐患。
听着他穿衣洗漱离去,赵娴叹了口气,‘姐妹儿,看来你注定守寡。’
姜良旭上朝又把自己给上消失了,若不是赵娴一直派人盯着,知道他就在晋安,除了上朝就是通政司与他书房两点一线,她都以为他偷摸跑了。
认亲宴在六月初一,没过两日晋安下起了雨,雨势不算太大。
崔婷玥抬眸看了眼屋外戚戚沥沥的雨:“这雨连着下了两日,凉快多了”
黎莲娘手上熟练的打结,道:“可不是,自开始下雨,岫姐儿的觉都多了许多,奶娘说夜里也睡的更安稳了些。”
崔婷玥将手里的绢花插入底座中,“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晋安比别的地方更热些。”
至少比她老家那边热多了。
黎莲娘摇头:“不是,我听那些夫人说,今年就是比往常热。”
“娘,你觉得呢?”黎莲娘说着,看向赵娴问道。
赵娴思绪顺着屋外的雨不知飘去了何处,往往洪涝都是从下雨开始的,古代没有网络,也无法立刻就知晓各地状况。
被问到,赵娴一愣:“啊?哦。”
随着最后点缀的装饰放上,赔给长公主的物件弄好了。
一面巨的弧形大紫檀架陶瓷牡丹花珠帘,大小可当一个屏风隔断摆件用。
珠帘底座还用牡丹绢花做了装饰点缀。
那牡丹绢花都是陆昭莹送来的,远看活灵活现,手巧的很。
在吩咐管事找人烧出陶瓷珠后,赵娴便需要珠帘的设计图纸,她心中有想法,奈何自己画画能力不高,便去寻了黎莲娘。
也是那会儿才知道,她与崔婷玥担心她交不出东西被责罚,还替她弄了双面牡丹扇绣。
那双面扇她一眼瞧上,简直美如工艺品。
不过赵娴记得她当时在长公主的寝殿内,有看到一面摆放的双面绣牡丹小架屏风。
双面绣扇怕是不能够让长公主眼前一亮,故而,扇子她便自己用了。
东西做好,当天下午雨停了,第二天便装车送去了长公主府。
下马车还是上次的地方,同样是陈嬷嬷在候着迎她。
“长公主昨日接到夫人的拜请帖,颇为意外,没想到夫人还真送来了。因着夫人说东西有些大,倒是勾起了长公主的兴致。”
赵娴笑了笑没当真,虽然前一句话像是在说她不送也可以。
然而荣阳郡主去姜家追问,也没见长公主表态。
皇家的人,一句话可轻易放过别人,也可一句话定人生死。
信不得。
“还要劳烦嬷嬷带路。”
看到十几个下人动作小心翼翼抬着的,用红布盖着的圆形物,陈嬷嬷笑着引路。
长公主府的牡丹花早已凋零,只余满园翠绿叶片裹挟着牡丹花种迎风摇曳。
赵娴手持双面扇,踏进了上次来过的洛阳院,再次跪在了那能照出人影的大殿内。
长公主被宫女搀扶着走到赵娴面前,声音透着慵懒偏又居高临下道:“姜夫人无需多礼,起来吧。”
“臣妇谢长公主恩典。”赵娴动作标准无一丝遗漏。
长公主看向赵娴身后,那比七尺男儿还高的圆形之物,问道:“姜夫人,你这准备的,是何物?”
赵娴走上前,解开系着的红绸,随着绳子解开,红绸丝滑落下,露出遮盖之物。
“回长公主的话,是一面国色牡丹山水珠帘屏风。”
下人摆放的位置极好,这屋子很大,但中间实属有些空,放了这一面珠帘屏风,恰到好处的起了隔断作用。
长公主收集了很多关于牡丹花的东西,好比那柱子上雕刻的浮雕牡丹、双面绣屏风牡丹、纱布上绝美的刺绣牡丹……
长公主见过的好东西很多。
赵娴从没想过要用这一面珠帘屏风打动长公主,她要的只是造势。
好比今日她大张旗鼓的带着东西来,还盖了红绸,沿路告知百姓她是去送赔礼的。
只要长公主收了,这事才算了。
“姜夫人,原本本宫是不在意你口中所谓的赔偿。”长公主说着,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赏:“你倒真给了本宫一个惊喜,赏。”
“臣妇多谢长公主厚爱。”
“姜夫人,母后寿辰在即,本宫希望你对这物件保密。”
赵娴有些意外,这是要转送给太后啊。
不过东西她送来了,便不管其他,“是,臣妇会守口如瓶。”
“陈嬷嬷,送姜夫人。”
赵娴来时,拆了马车顶棚用来装珠帘屏风,回去马车也没空着,长公主给了四箱赏赐。
刚回姜家,赵娴便察觉氛围不对。
何嬷嬷欲言又止。
赵娴:“说吧,什么事?”
“老爷奉命离开晋安前往常州。”何嬷嬷说着拿出一封信来,又道:“老爷走时给夫人留了一封信。”
这些日子夫人派人盯老爷盯的紧,全是通过何嬷嬷去办的,她最知晓夫人担心老爷。
“夫人别担心,秦大说,圣上调遣了护城营一队兵马同老爷一道去的。”
赵娴看了眼何嬷嬷手中的信,伸手拿过下意识就给撕了。
撕成四份后,赵娴生生忍住了,这次情绪这么强烈吗?都上手了。
微微叹息:“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将下人都屏退,赵娴看着手里被撕碎的信。
理智告诉她要看,但身体的情绪在抵触。
不过想来无非就是皇命难违,他不得不去的话。
想了想,赵娴将撕碎的信随手塞妆匣底部去了。
以后等原身回来,她若想看,就再自己看吧。
--
钱家四房,钱家三爷的院子里,惨叫声混着鞭子的抽打,听得院外人不敢促足。
房内,地上衣衫凌乱,混了血与泪,两名侍女,一人背上满是鞭痕趴在地上,一人脸颊渗血瑟缩在桌角,满地狼藉。
钱堰满足的丢开鞭子,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一口,脚步踉跄的往床走去,双手双脚并用上床趴了下去,“还不滚过来伺候。”
一声吼,两个丫鬟身子止不住颤抖一瞬。
两个丫鬟都被打的遍体鳞伤。
角落的丫鬟看向床的方向眼中满是惧意,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却是半响没有挪动一步。
倒在地上的丫鬟缓缓爬了起来,手不小心碰到被丢在地上的鞭子,那鞭子上沾满了血肉。
丫鬟手往回缩避开,目光却迟迟无法从那鞭子上移开,鬼使神差,丫鬟手伸了过去,将鞭子抓住。
她抬了抬头,刚好与另一人目光对上。
前几日,她们一起看到一个丫鬟被裹了尸体抬出府。
地上那丫鬟缓缓起身,只是手中的鞭子没有松开,拖地的一头,因在地上摩擦,留下细微的血痕。
另一丫鬟一瘸一拐也往床走去,两人来到床边,看着那趴在床上的男人。
丫鬟轻手轻脚爬上床,她动作轻盈的抱起钱堰的头,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握着鞭子,将其从钱堰脖颈下穿过。
放下钱堰的头,让他趴在被褥上。
丫鬟动作很轻的将鞭子交错了两圈,又将鞭子一端缠绕在掌心好几圈。
另一丫鬟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最后,两人分别抓了鞭子的一头,同时用力拉紧。
钱堰施了暴又喝了酒,睡的正鼾,突然脖颈一紧。
“呃……”他猛然睁开眼,双手开始胡乱抓东西。
在床上的丫鬟,她脚死死踩着钱堰的后腰,手中鞭子缠了几圈在手掌,勒的青筋暴起。
另一丫鬟见钱堰挣扎胡乱抓,手上力道软了一瞬,被床上的丫鬟看了一眼,她索性背过身去,只一个劲闭眼用力。
丝毫不顾缠在手掌的鞭子,勒的她掌心磨出血来。
“呃、救……嚯……救……”
钱堰手总算摸到了自己脖子,手指抠出血痕也没将鞭子抠出。
他瞳孔越发放大,阻断的呼吸让他这一刻眼中除了恐惧什么也没有。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手不断去拍床架,想引起外人注意。
然他的一只手曾经被打断过,使不了多少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钱堰不再挣扎,两个丫鬟却一直没放手。
--
去晋安,钱家人用时不多,回去却走了三日之久。
钱俊德想了一路,快到家门时叫来自家儿子,“去请了族老来。”
“爹,请族老做什么?”
“将你四叔一家逐出族谱。”
母亲去世,逼着他隐丧没报,姜良旭却知道,说明他一直派人盯着钱家。
钱俊才被母亲宠坏了。
他不是母亲,不能拿着整个钱家去给钱俊才恕罪。
族老还未请来,四房那边的噩耗先报来,“大老爷,不好了,四房的三爷院子失火,火势太大三爷没救出来。”
钱俊德的儿子看了眼他爹,“还请族老来吗?”
钱俊德浑浊的眸光看了眼四房方向,对儿子道:“你先去四房看看怎么回事。”
这一耽搁,将钱俊才一家赶出去的事便搁置了。
不日,钱家刚刚挂上悼念白幡,还未迎来吊唁的客人。
钱家便被官兵围了起来,官兵冲进钱家就抓人。
钱俊德被儿子和孙子搀扶着走向那为首之人,“大人,你们这是……”
“钱大人,有人状告你们钱家买官卖官、贪污钱款、收受贿赂、纵容家中子嗣强抢民女、打杀婢女、开设赌场……诸多罪名,证据确凿。”
说着,为首之人喝道:“凡是册子上有名字的,全部抓走。”
“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外甥是三品通政使,你们敢抓我。”钱俊才一把年纪,嚎起来颇为中气十足。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钱大人有这力气,留着到大牢去伸冤吧。”
“别抓我,我还要科考,我还要科考……”钱绍想跑,被官兵直接一脚踹断肋骨抓走。
钱俊德双腿一软。
“爹,我去找姜良旭,他不能这么狠。谁的错怪谁去,怎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
“他与咱们虚与委蛇这么多年,怕是就为了收集这些证据,没用、没用的,怪我还以为他只一心记恨四房。”钱俊德不住杵拐杖:“他是记恨我们整个钱家啊。”
数罪并罚,钱家家产充公,有罪责的男丁全数斩首,其余人流放。
钱家的事传到赵娴耳中时,姜良旭和姜恒已经去常州的半路了,若是脚程快怕是都要到了。
她也是事后才知道,护城营那支兵马里,姜恒也在其中,还是他自己主动请缨。
何嬷嬷道:“老爷走时交代,让夫人不用去理会钱家,他们罪有应得。”
听完钱家的事,赵娴沉默了很久。
十几年前原身就恨过,只是那时她与姜良旭无权无势孤立无援,上头还有个外祖母用孝道压着。
逼着两个小年轻不得不低头。
就钱俊才夫妻当年连襁褓中的姜维都不打算放过,他们就不无辜。
事后钱家的包庇,他们蛇鼠一窝。
只是没想到,惩罚这么重。
当让人去查了钱家犯得事,赵娴那点同情散去。
姜良旭走的时候是六月十日,最是炎热的时候。
六月底的时候,常州那边快马加鞭传来急信,常州暴雨三日,已经有多处村庄被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