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犹记得第一次在长公主府见荣阳郡主时, 从原身记忆中知道对方不按套路玩,喜欢用皇家郡主身份压人。
因着中间隔了一个姜良旭,原身一再避让荣阳郡主, 不想与之起冲突让人瞧笑话。
现在看来,真相怕是远不止这些。
荣阳郡主是真一点脸不要,给女儿取名这般不避讳。
还是说她理解错了?纯属巧合?
想到在长公主府看到林念藏时, 原身那心底涌出的怜惜又厌恶情绪。
怕是她并未理解错。
将家书合上, 瞥了眼送回的箱子。
姜良旭送回的这些玩意儿, 能用上的好比螺钿箱子, 可做妆匣, 朱钗等平日可佩戴, 便都被挑选了出来。
其他的,则放原身私人库房去。
赵娴突发奇想去私人库房看了一眼,发现像这样的玩意儿还真不少, 都有序收在箱子里。
让何嬷嬷将以前的家书翻了出来, 赵娴当游记看。
别说,不愧是榜眼出身,文笔没的说, 且姜良旭不是那爱用辞藻堆砌的人,故而赵娴看起来也不觉累。
姜家近来很安宁,不用处理府中庶务, 赵娴也有大把时间筹备去陆家提亲的物品。
需要准备除聘书以外的,聘金、聘饼、三牲、酒、果子、茶叶、糖等等。
缺一不可。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赵娴带着聘书,下人或端或抬着备下的定亲物品,往陆家而去。
因着双方提早约定过,故而定亲一事商议的极为顺利。
再下一步便是送礼书, 成亲前还有送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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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花园,丫鬟端来果子茶点等。
三名未出阁少女正在斗草,笑声如檐下挂着的风铃,清、脆,悦耳欢快。
林家六娘林念藏摆弄着手中的花草,貌似不经意道:“我刚刚采花时,听到有下人说今日陆府有贵客,我们来是否打扰到了?”
另一身着暖黄衣裳的女子抬眸:“贵客?除了我们,还有谁来?”
陆昭莹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今日是姜夫人来送聘书的日子,闻言些许紧张,摇头道:“是我娘那边的客人,不关我们事,再来,是不是该表姐了?”
“对对对,是该我了。”穿着暖黄衣裳的少女瞬间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看着手中花草认真起来。
到下午陆昭莹送走她表姐和林家六娘,才着急的去她娘的院子打听与姜家的事。
陆昭莹进屋,福身道:“娘。”
“送走你表姐和林姑娘了?”
陆昭莹颔首。
提裙坐在她娘身侧,“娘,姜夫人来怎么说?”
“婚事定下了,这是聘书。”陆夫人到是没有刻意去逗闺女,笑着拿出聘书,话锋突然一转:“莹莹,往后与林家六娘要少来往。”
陆昭莹刚要翻聘书的手一顿,“为何?”
陆夫人垂眸一番挣扎,还是开了口道:“荣阳郡主与姜家颇有些恩怨,说来那还是你没出生之前的事,就现在都还两看相厌,上次长公主之所以揪着姜夫人赔牡丹花,便是荣阳郡主在旁的缘故,她们啊,不对付。”
说着,陆夫人叹息了一声道:“你爹与林大人是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避不开,但以后你们小辈之间能不来往,还是尽量不来往。”
陆夫人以前没这般叮嘱过女儿,主要也是荣阳郡主自持身份,看不上她们这些五品官员家眷。
陆夫人嘴比较笨,以前也想过拍郡主马屁,奈何挤不上去也拍不过旁人,她也就歇了心思。
还是上次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帖子送到陆家来,她才知女儿结识了荣阳郡主的女儿。
“以前我们与荣阳郡主也搭不上两句话,娘都不知你何时与林家六娘熟络起来,既然与姜二郎定了亲,以后便要多注意。”
陆昭莹听完道:“女儿与六娘关系不算太熟,是表姐与六娘相识。”
说来今日也是表姐带着林六娘上门来寻她玩耍,陆昭莹也不知她们怎么偏偏选了今日,好在她搪塞了过去。
听着她娘这般说,陆昭莹感觉林六娘今日来的有些凑巧,陆昭莹留了个心眼,“娘可与我说说郡主与姜夫人的事。”
陆夫人想了想,讲起了十七年前的事。
听完之后,母女两对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夫人看了眼四周,小声道:“长公主府那日不会是她……还有换八字批语一事……”
陆夫人现在看谁都有嫌疑。
陆昭莹也不清楚:“可那日在水榭亭子里,她离开了。至于批语一事,她们要换也该换送来我们家的啊。”
她实在没有发现那日落水有何蹊跷。
至于批语,莫不是换错了?
陆夫人这些日子怀疑了许多人,始终没有头绪。
但一想女儿说的在理,若是荣阳郡主干的,她该换送来陆家的八字批语才对。
抹黑也是抹黑姜家那边。
“那估计确实是意外吧,毕竟荣阳郡主讨厌的是姜夫人,与我们何干?你与姜二郎定亲的事,一开始我们也没有往外传,除了身边人,她们应该是不知道的。”
-姜家-
送了聘书,为两家孩子定下了亲事,赵娴感觉似是完成了一桩大事一般。
下次去陆家送礼书,就等四月姜恒回来了,也定的他沐休那几日。
但赵娴却还不能闲下来,还要给姜恒准备送去陆家的聘礼。
在看到要挑选诸多东西后,赵娴将主意打到了黎莲娘身上,对何嬷嬷道:“去取了当初老大给黎家的聘礼单子,两兄弟也不必厚此薄彼,照着那份筹备。”
如此,她都无需过手了,交给黎莲娘即可,长嫂如母,她又管着家,正好。
何嬷嬷正要去办,赵娴又道:“对了,若是老二那边要单独给陆家三娘添聘礼,便记下来,事后提醒老大让他自己筹备一份补给莲娘。”
姜维不会讨妻子欢心,抄作业总会吧,她还把答案送到他手上。
若这都做不好,那他当真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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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四月中旬,又到了姜恒沐休的日子。
自黎莲娘与崔婷玥负责府中庶务后,赵娴整个人都闲的不行。
除了一些必要的社交推脱不掉要出门外,日子还算不错,毕竟上头无人管束,底下孩子又都听话。
闲时就逗逗岫姐儿,看看姜良旭写的游记(家书),这日子竟给她过的生出了几分不错的感觉。
清早,赵娴还在用早食,姜恒人已经回来了,“娘,儿子回来了。”
赵娴正吃着饭,微微皱眉,“什么味儿?臭哄哄的。”
姜恒呲着个大牙,得意道:“我捉了一对大雁。”
赵娴看他笑那么傻,嫌弃的话到嘴边也给咽了下去,“用早食了吗?”
“吃过了,娘,您给莹莹准备的聘礼都有哪些?”
赵娴看了眼何嬷嬷,“将聘书取来给二公子过目。”
何嬷嬷忙进内室去取来。
“这是照着你哥当初娶你大嫂的聘礼单子筹备的,嫌少自己掏腰包。”
姜恒拿着聘礼单子转头就去添东西了。
原本筹备的六十六抬聘礼,他生生给添到了八十抬。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母子两就往陆家去。
与送聘书一样,只是送礼书所带去女方家的东西更多,光礼书上记录的东西,就足足八十抬,一条长街从头走到尾,还一眼看不完。
下人抬着漆红色的箱子,形成长长的队伍,引得路上行人注视。
因着是喜事,沿路也有丫鬟分发铜钱、糖、糕点等物。
更是引得大人小孩追逐,热热闹闹往陆家去。
还未到陆家门前,却见陆家门口也是围满了人,比他们这边还热闹。
察觉马车不动了,赵娴疑惑:“怎么停了?”
姜恒就策马在马车旁边,看了眼自己的侍从:“流峰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流峰快步挤入人群,很快回来,禀道:“夫人,公子,陆家门前跪了一男一女,声称那女子肚里怀了咱们家二公子的孩子。”
“那他们该去姜家门口跪啊,来这儿干嘛?”赵娴几乎脱口而出。
像这样的套路,她也不是没有在小说中看到过,但这明显碰瓷找错地方了啊。
芍药眨了眨眼,她家夫人心态是真稳。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会怀我的孩子,这不是在莹莹面前抹黑我吗?”姜恒抬脚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带着流峰往人群里走去。
前面堵满了人,马车也过不去,赵娴道:“我们也下去看看。”
芍药忙取了帷帽给赵娴佩戴上。
因着百姓将路给堵的严严实实,马车过不去,芍药伸手扶着赵娴下马车:“夫人慢些。”
侍卫丫鬟在四周护着,以防百姓冲撞过来。
“请陆姑娘给民女一条活路,求求陆姑娘。”
在侍卫的开路下,他们来到了围观群众的最前面,刚好听到那女子委屈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家门口,只有陆夫人与儿媳在。
陆夫人脸色有些发白,瞧着被气的不轻。
姜恒来到最前面,指着二人:“你们是谁,跪在陆家门前想做什么?”
在看到姜恒后,那女子竟有些惧怕的瑟缩一下,往她身旁哥哥背后躲去。
姜恒手中还握着马鞭,他高高兴兴来陆家提亲,却遇到这事,有人存心与他过不去啊,“活路?陆家姑娘怎么你了?要求她给你活路?”
女子垂着眉,倒是一起跪在她身旁那五大三粗的男人抬眼看向姜恒,“你是姜家二郎?”
“我是。”
那男子噌的一下起身,作势就要去揪姜恒的衣襟,被侍从流峰一脚踹开。
男子被踹倒在地,也不起来,当即就在地上嚎了起来,“大家快看啊,姜家欺负人了,这姜二郎强占我妹妹还不负责,如今妹妹怀了身孕,他竟动手打我,这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百姓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姜恒手里的马鞭捏的咯吱作响,“少胡说八道,我都不认识你妹妹,何来强占一说。”
“羊马道,钱记茶摊,你在那儿救的我家妹子你就忘了?”
经男子一说,姜恒有了些印象,那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那女子恰好此时抬头,四目相对,抿了抿唇:“恩公。”
不等姜恒开口,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姜恒:“原以为你是救人,谁知你见我家妹子长得好看起了歹心,竟然强占了她。”
姜恒气的脸色发绿,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欺辱过妇孺。
那男子嘴巴不停,让姜恒话都插不上,再次道:“可怜我们小老百姓家,你是大官之子,我们小老百姓哪敢跟你们对着干,只能默默忍受这口气。”
“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我妹子她怀孕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怀孕了,这可让我妹子怎么活啊。”
男子说着说着声泪俱下。
有些百姓还听哭了。
赵娴有些遗憾:“这不去说相声屈才了啊。”
芍药听出她语气中的调侃,忍不住提醒道:“夫人,这瞧着像是冲着咱们二公子来的。”
“哪用像啊,就是冲咱们来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姜家来陆家送礼书的时候,好会赶巧。
还有那男子,一口一个小老百姓,但说话有条理逻辑清晰,可不像是普通小老百姓。
再则,普通小老百姓哪敢在官家门口这般撒野?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太过分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就是,无权无势的百姓就活该被欺负吗?”
“对人家姑娘负责。”
“负责。”
人群中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知情的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瞧着怪吓人。
赵娴冲着芍药低声吩咐道:“……让侍卫动作麻利些。”
芍药颔首,转头去吩咐人。
流峰眼睛看顾着四周,防止有人暴动冲上来。
姜恒气的用拿马鞭的手指着男子:“休要血口喷人,我从未碰过她。”
“别打我别打我,是是是,公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男子缩着脖子,一副被强权欺压不敢言语的样子。
“我呸,大官之子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
“就是,欺负我们老百姓。”
“强占了人家妹妹还不认,孬种。”
那几个声音再次响起,民愤群起。
陆家的人在门口看的也是束手无策,这二人一来就要见他们家姑娘,还求着给活路,逼着陆昭莹同意这女子做妾。
好没道理,他们家跟姜家才定了亲,这事八字才写了一撇,就冒出个怀了姜二郎孩子的女子。
陆夫人气急,捂着心口不知该如何结束这场闹剧。
原以为姜恒出现会有转机,没想到事态却越发严重了。
“你什么意思?我说没有就没有,我姜恒说一不二。”
面对姜恒的愤怒。
男子一副惧怕的摸样,气的姜恒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因着男子的示弱,也更加引得百姓可怜他,痛恨那衣着光鲜的少年。
“恒儿。”赵娴走上前,伸手搭在姜恒腕间,阻止了他已经抬起的拿马鞭的手。
“今日我们是来陆家下聘的,不要被这些事绊住脚。”
赵娴并未刻意放低声音,离得近的人都能听清她说的话,也包括那口口声声嚷嚷自己是小老百姓的男子。
男子抬头看向赵娴,因着戴了帷帽,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试探道:“你是姜二郎的母亲?”
赵娴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颔首:“我是。”
男子又再次起身要上前来,被侍卫拦住,他扯着嗓子道:“姜夫人,你儿子强占了我妹子致使她怀孕被人唾弃,你身为他的母亲,就这般纵容吗?”
赵娴瞥了眼人群方向,那些声音在一个个消失:“纵容?我儿子没做过的事,谈何纵容?”
赵娴语速并不急促,却也不慢道:“你妹子被人欺辱了,你去衙门击鼓鸣冤啊,来陆家作甚?陆大人又不管女子被欺辱的案子。”
男子梗着脖子:“谁不知道你们官官相护。”
“那你去敲登闻鼓啊,若真心想为你家妹子讨个公道,滚了铁板钉面圣,去圣上面前告状,古语有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我儿当真欺辱了你妹子,那就让圣上砍了他的头。”
人群中有人发出倒吸声,实在是赵娴一开口,话狠的让人不敢想。
男子也是一顿,好半响没说出话来,似是哑了一般。
见他不语,赵娴抓着姜恒的手腕往陆家大门走去。
刚走两步,那男子猛地反应过来,跑到他们前面将人拦住:“你们不能走,我家妹子怀了你儿子的孩子,你们姜家必须给个交代。”
赵娴上下打量男子:“你要我们姜家给交代,你先回答我,你怎么证明你妹子肚里那孩子,是我儿的?”
男子有些哑然,“是、是他欺辱了我妹子,当然是他的。”
“说我儿欺辱你妹子,不是你一直在自说自话吗?你拿出证据来,比如几月几日,在何时、何地、何人见证了他欺辱你妹子。”
“拿不出来证据?那你凭什么说是我儿欺辱了她?我还说你们不顾礼法[乱]伦有了身孕来敲诈我儿。”
男子急眼了:“你个臭八婆休要胡说。”
姜恒抬手就是一鞭打在男子身上:“闭嘴,敢骂我娘。”
赵娴抬手拦下姜恒,看向男子:“你怎么还急了?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男子梗着脖子:“就是你儿子强占的我妹子。”
赵娴摊了摊手:“你非要这般说也行,这样吧,我给你一千两银子,你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妹子养胎,等孩子生出来后,抱来姜家滴血验亲看究竟是不是我姜家的种。若怕滴血验亲伤了孩子,也可等他长大后,让大家都来评判,看摸样像不像我儿。像,我们姜家认,不像,那你们就十倍奉还这一千两银子,然后我们再见官慢慢聊。”
男子:“你吓唬我?”
赵娴轻笑了一声:“这是吓唬吗?这不是我们在求证据吗?你自己拿不出来,那只能等孩子长大自证了。”
“壮士是不敢吗?还是说,你们知晓那孩子不是我儿的,却偏要来逼他认下,这是为何?”
“你们在做局害我儿?可是我想不明白啊,既然这位姑娘都怀孕了,为何不去我姜家逼问?反而来陆家门口?”
说到此处,赵娴看向围观百姓,问道:“诸位帮我想想,这合理吗?”
男子刚刚还巧舌如簧,这会儿竟有些应对不上赵娴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赵娴也没给他机会反应,又道:“我来时也听了几句,你们想让陆家姑娘允许你妹子进门做妾是吧,但这不合规矩啊,陆家姑娘只是与我儿定亲,还未过门,你们跑来逼问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是想毁了她的名声?还是想毁了姜陆两家的结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好歹毒啊。”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纷纷议论了起来。
“姜夫人说的对。”
“说的好,他们就是歹毒。”
“我看啊,就是来仙人跳的。”
刚刚还同情那兄妹二人的百姓,现在都纷纷斥责他们莫不是在仙人跳。
突然,锣鼓铛的一声敲响。
“让开让开,都让开,晋安府尹大人到。”
官差的声音响起。
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来,众多官差鱼贯而入,将陆家门前的人全部围住,同时隔开了百姓。
赵娴看了眼那兄妹二人,看到官差来,女子眼中满是惧意,跪在地上一直未曾起身,那男子似是没料到官府的人会来,不过他眼底并未多少对官差的惧怕。
晋安府尹被人扶着下了轿子,快步上前,“姜夫人,姜二公子。”
赵娴颔首,对着晋安府尹道:“府尹大人,我要状告这兄妹二人欺诈我儿,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人群里有他们安排的起哄闹事者,已经都抓起来了,这般有组织有目的,背后必然有人指使,还请府尹大人查明真相,还我儿一个公道。”
说着,侍卫将抓到的那几个藏匿在人群中起哄的人押了出来。
男子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赵娴,那眼底凶光一闪而过。
“姜夫人放心,本官定会查明真相。”晋安府尹没想到她一妇人这般周到,人都给他抓齐了,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赵娴拍了拍芍药,芍药会意让下人赶紧上来散铜钱、糖、糕点这些。
得了好处,百姓还纷纷恭贺。
加之疏导,不一会儿,聚集的人群就散了。
“姜夫人快府上请。”人群散去,陆夫人与儿媳下台阶来迎赵娴。
那眼神宛如看救世菩萨一般。
这兄妹二人跪在陆家门前时,他们便想过把人请进府内洽谈。
那二人却死活不肯,还煽动百姓。
尤其对方口口声声要见她女儿,求她女儿给条活路。
听得陆夫人心口都气疼了,她家姑娘清清白白一人,还没过门儿呢,就被逼着要给那姜恒纳妾。
连带的对姜恒也生了怨怼,不是说姜家家风清白吗?怎还能弄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姜夫人一来,看着她那一张嘴,陆夫人又立刻羡慕起来,她就是嘴太笨了。
众人进了陆家的门。
陆昭莹挣脱丫鬟的手,从门后走出。
姜恒快步到人跟前:“莹莹,我压根儿没碰过那姑娘,我就当时顺手帮她打跑过几个闹事的茶客,你信我,他们诬陷我。”
陆昭莹本有好多话要问,还没开口,他却已经全解释完了,冲着姜恒使眼色,小声道:“我信,快别说了,大家都看着呢。”
姜恒一扭头,发现陆家人以及他娘等人都看着这边,微微挪动身子把红透了脸的陆昭莹挡住,“娘,我们快说正事吧。”
陆家少夫人赶忙点头:“对对对,说正事,姜夫人这边请,我们去花厅坐着慢慢谈。”
一行人去了花厅落座,下人端来茶水点心。
赵娴先开了口:“陆夫人,关于上次在古洛寺,我的猜测可能有误,背后捣鬼的人,针对的也许是两家的婚事。”
前面毁陆昭莹,后面毁姜恒,一个没放过。
经此事,陆夫人颔首,“我也这般认为。”
陆家儿媳疑惑开口:“可是我们两家的亲事,并未妨碍到谁啊?”
赵娴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她想不明白对方这般做的目的,完全没道理。
知晓书中内容,赵娴知道甜宠文男女主乃是官方认定的一对儿,谁也拆不开。
偏偏书里根本没有提及这些事有无发生过,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陆夫人,这是我替家中二郎聘府上三姑娘为妻子准备的礼书,东西都一一对应在做了记号的箱子中,你着人点一点。”
陆夫人伸手接过,翻开越看越满意,姜家这是给足了他们陆家面子,足足八十抬聘礼,每一抬里面都是满满当当的,没有丝毫拼凑。
那一对活的大雁,更是让陆夫人看到了姜家的用心。
姜家抬来的聘礼都放在了隔壁厅堂,陆夫人将礼书交由身边嬷嬷,让她带人去一一点了。
上次送聘书上门,事便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
原本来送礼书,也不过走一个过场,将两家已经定亲的事宣扬出去,谁知出了那兄妹跪地求活路的损招。
好在双方都没有要取消婚约的想法,这门亲事算是正式定下了。
对外,姜恒与陆昭莹便是未婚夫妻了。
在陆家用了饭食,又闲谈了会儿,赵娴起身告辞归家。
从陆家出来,赵娴叫住姜恒:“派人去晋安府问问那兄妹的事,看看有无审出幕后之人。”
姜恒闻言道:“我亲自带人去一趟。”
这事他也一直记着,便是他娘不说他也要去的。
话落,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几名侍卫离去。
赵娴回到姜家,正逗着姜书岫,快三个月的娃,表情要比之前更为丰富了些,招人喜的很。
“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丫鬟回禀完,不多时,姜恒进屋,脸色臭的可怕,喊了声‘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那边还没审出结果?”
姜恒脸上满是愤怒,手拍在桌子上:“那府尹大人将人放了。”
这倒是出乎赵娴的意料,“是谁保他们出去的?”
没人保,不可能出去的那般快。
姜恒摇头:“晋安府尹躲着我不见,派了个门书来告知我说是上面的意思。”
赵娴手轻轻摸着姜书岫衣服上的刺绣,想了想道:“派几个人去陆家门外守着,看看他们会否还去闹。”
让赵娴意外的是,那二人第二日天亮,直接跪在了姜家门口。
这次既不说话、也不伸冤、也不求事,就只跪着。
引的一大波人促足在姜家门前。
“夫人,外面现在都在传咱们二公子欺男霸女还不负责。”
“夫人,有人往我们门上扔烂菜叶子。”
“夫人,现在外面传言越发难听了。”
下人一道道的传话。
姜维也知道了此事,特意从大理寺赶回来道:“我将人带去大理寺审问。”
赵娴抿了抿唇,甚至有点小激动,玩舆论战,这题她会。
“不用,既然他们上头有人,抓去大理寺怕是也问不出个啥。老大老二,你们附耳过来。”
……
“去办吧,记得多找些人,再把消息传遍晋安大街小巷,闹的越大越好,闹到对方兜不住,闹到幕后之人害怕。”
姜恒两眼冒光,凳子已经粘不住他了,咬牙道:“儿子保证把这事闹大。”
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到他头上,当他是泥做的。
“娘,这事闹大,恐会惊动圣上。”姜维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娘,这招借力打力,过于胆大了些。
赵娴笑的温柔:“不惊动,我怎么知道背后害我们姜家的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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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下章男主就该回来了,出意外就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