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徐漾漾认真想了下对他称呼, 尝试着叫他：“贺哥哥？际洲哥哥？洲哥哥？老公？亲爱的……你喜欢哪个？”
没等他说话，徐漾漾自己就开始排除选项：“贺哥哥好像有点普通，际洲哥哥名字有点长……”
卧室里没有灯光, 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满的窗帘, 穿过一道窄窄的合缝, 斜斜打在地板上, 映出浅浅的光晕，刚好能看清她的唇形, 一翕一合十分可爱。
心神一动, 贺际洲贴过去亲了亲她的唇, 轻柔地咬了一下。
“你又亲我呀！”轻轻扬起的尾音, 像是小猫晃了晃尾巴，跟他撒娇一样。
“乖, 睡吧。”她的话，让贺际洲又亲了她一下。
徐漾漾想说话, 发现他的大手突然覆在她的眼睛上, 意思很明显。
行叭！徐漾漾正好也困了, 没有故意跟他作对, 自己的男朋友也是需要好好哄的, 睫毛轻颤了一下,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徐漾漾睁开眼睛, 照例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
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滚了两圈, 又伸了个懒腰，才正式开启愉快的一天。
昨天贺际洲跟她告白啦！
手指轻轻按了下自己的嘴唇，徐漾漾脸上绽开一个甜蜜的笑容，活力满满地跳下床铺，一路哼着歌进了洗浴室。
“团子早上好呀！”
“妈妈你起来啦！”团子从地上爬起来, 哒哒哒地跑过去抱她，小脸蛋红扑扑的，仰着头笑得特别可爱。
每天早上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崽崽可以随便撸，徐漾漾只觉得人生圆满了一大半，眉眼弯弯地半蹲到地上跟团子开始这一天爱的贴贴。
团子也很喜欢跟妈妈贴贴，可是妈妈好像忘记把他放开了哇！
团子努力夹着腿，在徐漾漾又一波疯狂的揉脸开始前，抢先大声喊道：“妈妈哇……团子要忍不住啦……”
“什么啊？”徐漾漾随口问了一句，眉欢眼笑地捧着团子的脸蛋又亲了一口，“团子我跟你说，我今天超开心的！”
团子小脸挤成一团，用力掰开徐漾漾的手，赶紧冲向厕所，边跑边往回喊：“妈妈你先寄几玩啊……”
“噗呲！”徐漾漾简直要笑死，团子夹着大腿飞快奔跑的样子也太好玩了吧。
徐漾漾摆着手大声说：“我知道了，团子你快去吧。”
发了会儿呆，想起来她有一个快递没拆，徐漾漾马上来了精神，她最喜欢拆包裹了，不知道她的好大姐给寄来了什么好东西。
把纸箱推到客厅中间，徐漾漾上手比划了一下ʟᴇxɪ，确定好开箱姿势，准备多等一会儿跟团子一起。
作为最好的妈妈，她当然要跟最可爱的小崽儿一起的啦！
徐盛楠寄来的箱子又大又沉，让人期待感满满，首先是附在里面的一封信，徐漾漾打算留到最后再看。
一件浅驼色的长款风衣，两件连衣裙，两条时髦的牛仔裤，两双透明的水晶塑料凉鞋……她大姐这是把那边新鲜流行受欢迎的服饰都给她准备了一份吗？
团子也有两套新衣服和两双凉鞋，都是夏天穿的。
至于贺际洲，好像没有他的那份。
扒拉完所有东西，里面还有一块不小的牛仔布，一块柔软的浅绿色斜纹格子棉布，一块轻薄但是不咋透气的的确良面料。
只有一双超大码的塑料拖鞋是适合贺际洲的，不过徐漾漾严重怀疑那双鞋是赠品。
“团子你试试看，要是鞋子不合适，等天气热了咱们就去商店给你买一双新的补上。”
徐漾漾让团子换上新鞋，自己也穿着凉鞋，披着风衣，不伦不类地在客厅里走了一圈，自娱自乐。
“妈妈你好好看！”团子拍着手掌大声欢呼。
徐漾漾特意甩了下头发，扬起唇角，微微一笑：“团子，你非常有眼光！所以，我决定咱们中午出去饭店吃大餐，下午去逛街！”
她也要寄点东西给她大姐，从此徐盛楠就是她最亲的大姐啦！
团子眼睛亮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勾着手指纠结地说：“妈妈我的新书包……”
他明天就要去上学了。
“额……”徐漾漾也想起来了，她昨天一高兴，不仅放下话要给团子做新书包，还要给他做条新裤子。
“那咱们就继续吃食堂，明天……好吧，你明天开始上学了。等你放学了咱们再去外面吃大餐，行不？”
徐漾漾说着，蠢蠢欲动起来，拉着团子一起设计他的书包。
太复杂的徐漾漾也不会，她打算做个简易版的双肩背包，然后单独做个大鹅玩偶给缝上去。
其他的，以后再找人帮忙做个更好的。
徐漾漾挑好布块在缝纫机前坐好，团子也跟着拖了一把椅子爬上去坐到旁边，两只小短腿荡来荡去，胳膊搭在桌面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瞧她的动作。
担心他坐久了无聊，徐漾漾特意画了个脚蹼和翅膀的形状，让团子在两张嫩黄色的棉布上照着画出来，等会儿做大鹅需要用。
为了方便，徐漾漾只做了单层，上半部半弧形，下面方方正正的，再安上拉链，差不多就完成了。
按照团子的身高调整好背带长度，徐漾漾提起来认真打量了一下，暗暗把即将发出的惊呼声咽了回去。
“崽儿，这只是个基本款，还没完成呢！咱们把大鹅做好看点，缝上去就会加倍好看。”徐漾漾在努力忽悠团子的同时，也在自我安慰。
没办法，成品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软塌塌的，一点没有立体的感觉。
团子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她，点着头：“妈妈……我会画很好看很好看的。”
崽崽拿笔的姿势看起来更认真了，专注地画着每一道线条，希望可以用自己画的脚蹼提升书包的颜值。
尴尬地挠了下头发，徐漾漾没好意思摆烂，跟着团子一起画出大鹅的形状。
书包她没经验，但布艺玩偶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这时候芭比娃娃和玩偶也有卖的，徐漾漾之前在百货大楼就看到过芭比娃娃，只不过在平均工资四五十块的家庭中，很少有家长愿意花十几二十块给孩子买这种玩具。
团子画了好多个脚蹼和翅膀，徐漾漾舍不得浪费团子的成果，打算顺便给他多做个大白鹅玩偶，工作量一下多了起来。
中午两人随便吃了碗面条，又继续沉迷在这场有趣的手工活动中。
“团子出来玩啊……”
外面有小朋友在喊。
“团子。”
“来啦！”团子停下动作，跑到门口大声回道，“我不出去玩啦……我要和我妈妈做超好玩的大鹅！”
小军小海本来都抬脚要走了，听到团子后面的话立马问道：“在做啥？我们可以瞅一眼不？”
团子犹豫了两秒，回头看了眼徐漾漾。
徐漾漾让他自己做决定。
“那你们进来吧。”团子帮忙打开门，话语间带着隐隐的炫耀，“我妈妈在给我做新书包哦……明天马上要去上学了，你们有新书包吗？”
小海立马说：“我们当然有了，我妈早上带我们去供销社买的，团子你妈为啥不给你买啊？”
团子骄傲地昂着脑袋：“那里卖的书包不好看，我妈妈做的好看。”
“才不是，我书包好看。”小海反驳道。
团子：“不好看。”
小海：“好看，你妈妈做的才不好看。”
团子跺了跺脚，生气道：“我妈妈做的最最好看，你再说……我、我就不想让你看我新书包了。”
就算现在不是很好看，但他相信最后肯定是最好看的，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小海纠结了一下，都进来了，他还是看看好了，于是说：“那我要看过了再说。”
小军在旁边看着吵成一团，又莫名达成意见一致的两人，觉得自己好成熟，插不进两个小屁孩幼稚的话题中。
在屋里的徐漾漾听着，感到非常之心虚：臭崽儿，你妈我自己都没这么大的滤镜，好看这两个字在这个书包面前真沾不上边儿。
目前只是一个有两条肩带，外加一条拉链的小破布袋。
不过进来的几个小孩，注意力明显不在书包上面，而是他们的半成品——还没塞棉花的肚子扁扁的大灰鹅。
回屋的这一路，团子几乎全在介绍这两只大鹅，还有他画的翅膀和脚蹼，已经被徐漾漾剪出来缝好了。
进了屋，就抓着两只翅膀给自己的小伙伴炫耀，还让他们把手放进还没缝的翅膀根那里。
而且团子也不舍得让他们摸很久，很快把翅膀扯回来，一脸骄傲道：“是不是超舒服？我妈妈说等下把棉花放进去……会更软哦！”
“你们书包有大鹅吗？肯定没有对不对？我昨天在供销社看过了……那里的书包都没有。”
“哇……”
小军小海这会儿全在点头，眼睛不离团子手里的翅膀，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徐漾漾稍稍挺直了身子，争取把手里的活做得更细致一些，她家大崽儿这么相信她，她必须让他更加骄傲才行。
两小孩进来后就舍不得离开，跟着团子一起围观徐漾漾做手工，但是很被团子嫌弃，他现在非常后悔让他们进来。
让团子给两人拿了苹果，徐漾漾就没再多管，专心捣鼓快要缝好的大鹅。
看着大鹅被填充棉花后慢慢膨胀起来，越来越像他们印象中的大鹅，团子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伸出肉乎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惊喜地叫了一声：
“妈妈？”
另外两个小孩也伸手摸了下它的尾巴，眼睛亮亮的，还想再摸一次，立马被团子挡住了。
徐漾漾特意用了柔软的羊绒面料，软软绵绵的；嫩黄嫩黄的嘴巴和脚蹼，短短宽宽的翅膀，粗粗长长的脖子，耐脏耐玩的灰色身子。
不管是手感还是外形，符合徐漾漾预期画出来的样子，可可爱爱的，很治愈。
徐漾漾也很满意，算是没给团子丢面子。
稍稍调整了下棉花的位置，缝好后把大的玩偶给团子他们到旁边玩，徐漾漾继续折腾书包。
研究了一下，徐漾漾决定做成可以拆卸的活扣，她自己做的书包有点配不上她的大灰鹅。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程新兰的大嗓门。
团子抱着他的玩偶跑出去开门，两个小伙伴紧跟其后，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让团子追着程新兰叽叽喳喳地说完了一段长长的故事。
主题当然是显摆他的新玩具和即将完工的新书包。
“兰伯妈你咋不带笑笑一起来？”他还想跟笑笑分享呢！
摸了把团子的新玩具，程新兰回道：“笑笑跟你周奶奶出门玩了。”
“漾漾你这又是做啥好玩的，团子看起来高兴坏了。”
徐漾漾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过来，有些无奈的说：“我在给团子做书包，顺便给他做了个玩偶。”
看着乖巧的团子，程新兰只想把家里那两只淘气的娃回炉重造，略带嫌弃的说：“团子真乖，哪像你大娃哥他们，老嫌弃我做的书包了，非得要去供销社买，不知道哪ʟᴇxɪ来这么多要求。”
“漾漾你别麻烦了，我就顺路过来坐坐。我才从芬芳家出来，不渴也不饿。我从我妈那问到了两个老医生的信息，刚好趁这会儿有空来给她说说。”
“我以前都没听过萍萍那种病，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不然也太可惜了。”
程新兰嘴巴说个不停，也是疏解心里的郁气。
她在隔壁待了一会儿，小姑娘一直在一个地方呆呆的坐着，动也不动一下，只有叫她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反应，她这个当了母亲的看不得这个，真的受不了。
像是她家那三个，从来没法安静待一会儿，以前她嫌烦，现在她觉得挺好的，淘气点也没事。
徐漾漾默了一下，小姑娘情况应该还不错，至少她对外界是有反应的。
程新兰是真的过来坐一会儿就走。
很快家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徐漾漾把书包玩偶扣好，又收紧双肩带，让团子上身背一下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她再调整。
书包挂上了大鹅以后，完全没了之前的丑模样，团子对这个老期待了。
团子挺着胸膛，扬着下巴，背着小书包有模有样地在客厅走了好几趟，特地让徐漾漾和小军小海兄弟俩好好瞧瞧。
用他那超没气势的小奶音，神气十足地问：“妈妈，我的书包好看不？小海哥我的书包是不是最最好看？”
“好看的。”徐漾漾拍着手掌说道。
小海也尖着嗓门大喊：“团子你没骗我们，真的好好看。团子你可以让我背一下吗？”
团子睁大了眼睛，赶紧反手到背后紧紧扣着自己的小书包，严肃地大声喊：“不可以，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
随后声音小了一点：“你也可以叫你妈妈给你做。”
这小书包大小比贺际洲手掌还要小一点，从后面看几乎只能看到一只可爱的大鹅，它的两只腿在空中晃来晃去，脑袋抬得高高的，跟背着它的团子一样神气。
书包背带收得有点短，紧贴在团子后背上，不过徐漾漾不打算改，他这样背着跑起来不费劲儿。
“妈妈我要把我的本本放进去。”团子傲娇着小脸，勉强让小海摸了一下，然后跑到茶几那找他写字画画的小本。
然后又跑到徐漾漾身边，不停地重复问道：“妈妈我的书包是不是最好看的？”
他不仅问徐漾漾，小军小海两个小孩也没被他放过。
问来问去都是差不多的一句话，他也一点不嫌烦，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圆乎乎的包子小脸就会变得神采飞扬，双眼发光。
小崽崽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大眼睛也笑成了弯月牙，小嘴一直高高扬起，小小的步子走起来八面威风，只差背着小手啦！
小海轻轻捏着软软的鹅脚，期待地问：“团子你可以去我家玩吗？我让我妈也做一个你这样的。”
团子晃了晃身子，感受到背后两只小脚在晃动，才矜持地点点头：“可以哒，但系你不可以做我一样的哦。”
他也想让大家都看看他的新书包。
小海爽快点头，其他的以后再说。
团子跑了两步，又紧急刹住脚，扬声对徐漾漾喊：“妈妈我去小海哥家啦……”
“知道啦！”徐漾漾摆摆手，专注自己手里的布料。
给团子做了个大鹅，徐漾漾也要给自己做一个玩偶，她的床铺太单调了，必须做几个玩偶小熊摆上。
三小孩一边玩乐一边往外跑，原本到隔壁只需要几步路，但三人硬是绕到小孩们的乐园，大院门口那片显摆了一圈。
收获了满满的惊叹和羡慕后，团子就会异常骄傲的给大家介绍他的新书包。
圆乎乎的小肉脸，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甚至忘了最初的目的，在外面小朋友们的簇拥和羡慕的眼神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渐渐迷失了自我，把小书包借出去给每个人背了一小会儿。
直到看到于婶从外面大包小包地背着包裹进来，团子高兴地欢呼了一声，没管大家的挽留，跟着于婶往家里走。
“于奶奶，我老想你了，我妈妈也想你，你想没想我们呀？”团子仰着脑袋，他今天可太高兴了，“妈妈说于奶奶你照顾我太辛苦啦，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催你回来，于奶奶你休息好了吗？”
于婶被团子的话说得暖得不行，不停地应着，一张不算年轻的脸差点笑出了花儿来。
“我也老想我们团子了，于奶奶照顾你一点不辛苦，你最乖了。”于婶想摸摸团子，但手上的行李太重，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于奶奶你看到我书包了没？是不是老好看了？”
团子特意跑了两步，到于婶面前给她看自己背上的书包，骄傲地说：“我妈妈给我做的，别人都没有！”
“好好好，是好看的。”
于婶可惦记团子了，一打眼都觉得团子瘦了好多，老心疼了。
但想到徐漾漾和团子的关系，她特意没念叨，免得在外面被其他人听到还不知道说出什么闲话来。
回到家里，却发现徐漾漾瘦得更明显，她走的时候脸上的肉肉是十分明显的，这会儿都快看不出来了。
反倒是团子对比起来没什么变化，于婶沉默了一瞬，母子俩的情况怎么颠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