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钱金花 妇联的大家伙都觉……
妇联的大家伙都觉得明晞做得对。
骗婚的太可恶!
被欺骗的李英也太可怜!
要是没有明晞站出来说的那些话, 说不定李英真会因为家里人的劝说,选择息事宁人,回家继续跟陈磊过日子。
余晓敏眼睛亮晶晶, 崇拜地看着明晞:“小明,你刚才好厉害, 那男的都已经气急败坏地要冲上来, 我看着都害怕, 想拉你回来,没想到你一点都不害怕,还镇定自若地问那女同志话。”
她鼓着脸蛋感慨:“不过多亏有你, 我看李英都差点就点头要跟着那男的回去了。她要是就这么回去,以后的日子才是真的毁了呢!”
“哎, 小余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吧。要我说, 小明刚才的做法就有问题。”
刘文红站出来唱反调,她刻意放慢语速,拉长音说:“小明啊——”
“你年轻, 还是刚加入妇联工作的同志, 我能理解你一腔热血, 但作为你的前辈, 我还是要教导你两句的。在妇联工作, 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只想着立功,要对每一个来求助的同志负责。你看你,不痛不痒的说两句话, 就挑拨得人家李英同志要起诉自己新婚丈夫, 拆散了一个幸福美好的小家庭,你觉得你这样叫负责吗?”
明晞挑挑眉毛还没说话,余晓敏就不服气地站出来。
余晓敏:“刘文红,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你觉得李英就应该跟陈磊那个诈骗犯继续过下去?”
刘文红蹙眉:“小余,你要注意称呼,人家陈同志是在自身情况上有一些隐瞒,但还没有严重到诈骗犯这个程度。”
办公室众人众人都因为她这话投来目光,她丝毫不觉有任何问题,反而享受着这种众所瞩目的感觉。
她刻意挺直后背,拿腔拿调地说:“你不是也听见刚才那位陈同志说的吗,他只是因为喜欢李英同志,怕对方看不上他,才选择撒谎的吗。而且,抛开事实不说,难道李英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明晞:“李英有什么错?”
刘文红说到上头,不管不顾,一股脑地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怎么没错,她错就错在太物质。跟陈磊相亲的时候,以为他有工作就答应结婚,知道陈磊没工作就反悔,我看她根本就是看上工作,而不是看上陈磊这个人。她这样只看中物质,被骗也是活该!”
明晞:“呵。照你这么说,找对象就不应该看对方有没有工作?”
刘文红:“对!”
明晞:“我记得你侄女也在相亲吧,我给她介绍几个无业的男同志,你肯定是愿意的吧?”
刘文红下意识回:“那怎么行!”
明晞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弄的冷笑。
看吧,在别人的事上说得再怎么好听,轮到自己身上,也不一样。
看见明晞的冷笑,刘文红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磕磕巴巴地解释:“不是,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她动动嘴唇,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只能故意打岔换话题:“不对,现在的问题不是陈磊,而是明晞你!”
刘文红指着明晞,语气尖锐:“你为了立功,蹿腾李英离婚,根本不是为李英好。
她说:“李英一个农村来的,能嫁到城里,已经是踩了狗屎运,就算陈磊没工作,那也是李英占便宜。而且陈磊都没计较李英叫家里人来闹事,脾气多好啊,只要李英乖乖的,不再闹事,以后两个人肯定能好好过日子。这样总比离婚以后想再嫁都嫁不出去,只能一辈子在家里当没人要的二手货强吧。”
明晞嗤之以鼻:“陈磊脾气好?你是没听见陈磊刚才怎么骂李英的吗?”
刘文红张嘴想反驳:“那不也是……”
明晞:“得了吧你,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妇联工作多年的老同志,难不成在你的脑子里,女人就只有就结婚嫁人才能获得幸福吗?就算是嫁给诈骗犯都比单身一个人幸福?你既然是这么觉得的,那你当初嫁人的时候,怎么不去监狱里找对象?”
刘文红:“你……”
明晞:“别你啊我啊的,我就问你,你帮陈磊说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你是妇联的一员,有没有想过妇联的宗旨是什么?”
“刘文红!”她大喝一声,提高音量,严肃地说:“请你现在回答我,你还记得妇联的宗旨是什么吗?”
刘文红一个激灵,心里猛然一紧,不知为何,明晞绷着脸严肃的样子,让她有一种见到沈主任的熟悉感。
她下意识站直身子,哆哆嗦嗦地说:“妇联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为妇女儿童服务。”
明晞:“对,全心全意为妇女儿童服务!我问你,李英和陈磊谁是妇女?是李英!李英很明显不想跟陈磊一起继续过日子,所以我尊重她的想法,维护她的权益,让她去起诉陈磊,这有什么问题?”
“我问你,这有什么问题!”
明晞的提问砸在刘文红心上振聋发聩,直把她问得哑口无言。
她颤颤巍巍地后退两步,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叫好。
“好!”
“说得好!”
众人转过头去,只看见沈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
沈主任:“明晞说得好!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明晞说得对,全心全意为妇女儿童服务是我们妇联的根本宗旨,也是我们妇联存在的意义,我们妇联工作的同志就是需要明晞这样的觉悟才对,大家要多跟明晞同志学习!”
明晞翘着嘴角,谦虚说:“没有没有,该学习的是我才对,各位同事身上有很多经验是我没有的,我该跟大家学习。”
明晞这话说得好听,其他同事听着也舒心。
倒是沈主任抬手拍拍明晞肩膀,说:“那你们就互相学习学习。”
“至于李英同志,你们也不用担心,最近市里为解决待业青年过多的问题,开设劳动服务公司,提供职业培训,就业指导,岗位介绍等帮助。如果李英同志离婚之后真的遇到困难的话,我可以把她介绍过去,帮她在城里找一份工作。”
听到这话,明晞放心不少。
沈主任前脚说完,后脚转过头,面色一沉:“小刘,我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她气得直拍桌子:“啊!说话!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女同志因为被骗婚来妇联求助,你竟然想着劝和,觉得她应该回去好好过日子?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刘文红:“主任,我、我……”
沈主任:“你也别跟我解释,你手上的工作都先停停,现在重要的是你思想上的工作,你趁这两天反省一下吧!限你两天之内给我出一个深刻反省的检讨书,反省不够深刻的话,你以后都别来上班了!”
这下刘文红真的害怕了。
她哆哆嗦嗦点头:“我反省,我检讨。”
看见她这样,明晞跟余晓敏撇撇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用嘴型无声地说“活该”。
刘文红就欠这样治。
话说两头,李英从妇联离开,就带着父母到法院起诉,法院的工作人员听说李英的情况,也没有敷衍,当即就帮李英起草起诉状,并把起诉状提交上去。
因为这年头诉讼离婚还是个新鲜事,所以法院立案流程走得飞快,转天法院就正式受理案件,并把传票送到陈磊家里。
看见传票,陈磊一家彻底慌了。
陈磊不想离婚,更不想坐牢。
他立马带着家人到李家,跪在李家门口认错求饶。
陈磊的阵仗闹得不小,吸引不少人过去围观,中间不乏有帮他说话,劝李英算了的人,但李英打定主意,就是不松口,不撤诉。
在李家闹一场无果,陈磊又带着家属到妇联闹事。
在他看来,要不是妇联的挑拨,李英也不会起诉他,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陈磊是个没脑子的,带着一群亲戚冲进妇联,对着妇联办公室就是一阵打砸。
饶是明晞都看愣了。她瞪着眼睛直咂舌,竟然敢来妇联闹事,陈家人是真不懂法?还是不把妇联当回事啊?
等明晞余晓敏一众同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办公室已经一片狼藉。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陈磊不管不顾,打砸完办公室,又盯上明晞。
他记得,就是这个女人多嘴,李英本来都已经要被他劝的息事宁人了,是这个女人站出来多嘴,才挑拨得李英坚定要告他。
陈磊见识少,以为明晞是个女人,就是好欺负的,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想给明晞耳光。
明晞之前是没反应过来,看陈磊来到身边要对自己动手,怎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她一个闪身躲过,接着反手一个巴掌扇到陈磊脸上。
明晞这一巴掌打得结实,陈磊只感觉嘴中一股腥味弥漫开来,他下意识吐了口,槽牙连带着血水便被吐出来。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啊啊啊,我的牙!”
在场众人听到他的叫喊动作皆是一顿,跟着陈磊过来的陈家亲戚们交换个眼神,心中已经产生退意。
他们好像遇上硬茬子了。
明晞的同事们看见这一幕,更是震惊。
之前没看出来,明晞竟然这么厉害。
刘文红更是被吓得后退一步,身子撞上办公桌,发出“咚”的一声响。
妈耶,明晞打人这么厉害的吗?
她是不是该感谢明晞之前只是嘴上损她,没跟她动过手啊?
刘文红吞咽口唾沫,真心的对明晞升起恐惧来。
陈磊一个大男人挨了一下都被打的出血,以她这弱小的身子,明晞一巴掌,她还不得嘎嘣没半条命?
这个可怕女人不能惹,她以后得躲着明晞走!
就在办公室一片寂静的时候,陈磊终于缓过劲来,他眼睛血红地看着明晞:“踏马的,你竟然打老子!”
“你踏马的不仅挑拨得我媳妇儿跟我离婚,你还打老子,把老子牙都给打掉了?!老子跟你拼命!”
陈磊一边骂,一边鼓足劲朝明晞冲过来,明晞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兴奋起来,她甩甩手腕,当作热身,陈磊来到身前的时候,对准对方胸前便是一拳。
陈磊吃痛“嗷”的一声叫出来,他身上的气势因为这句痛呼没了一半。
明晞没手软,飞速继续出拳,速度快得边上的人只能看见残影,她对着他胸前一顿爆锤,陈磊最终承受不住,软软地倒在地上。
陈家亲戚全都傻眼,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都没人敢上前扶起陈磊。
这个时候,姗姗来迟的保卫科终于出现。
“怎么回事,我们听说有人闹事?是谁闹事?”
明晞收起身上的气势,秒变无辜脸,指着地上的陈磊,以及一边傻眼的陈家亲戚:“保安大哥,是他们,他们是来闹事的。你看我们办公室被砸的,都要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还有我同事……”
她指向妇联众人说:“我同事们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妇联众人:……
她们是被陈家人吓得吗?!
她们不是被明晞吓得吗。
不过当着明晞的面,她们不敢反驳。
保卫科带头的低头看看陈磊,又看看愣神的陈家人,虽然心里有不少疑问,但在场的就他们一群外来人,而且办公室内确实一片狼藉,便挥挥手对手下的人说:“把他们都带走!”
保卫科的立马上前,一人压着一个,带陈家人离开。
直到这时,陈家亲戚才真的慌起来。
“你们抓我们干什么!”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你们别抓我啊,要抓就抓陈磊,我是被他喊来的……”
保卫科的:“别喊了,不管是陈磊,还是你,一个都少不了!”
就这样,陈家人一起被关进保卫科的小黑屋,等着公安的到来。
本来最多只有陈磊一个可能会进监狱,这下可好,陈家人都得进去陪他。
明晞咂咂嘴感慨:“陈家人感情真好,蹲监狱都要整整齐齐的。”
办公室大家伙:……
损不损呐!
话说回来,陈磊这么一闹,明晞一伙人可是都遭殃了。
原本就因为临近联谊会举办的日子,大家伙都忙得不得了,现在办公室被砸,文件被扔得到处都是,明晞他们整理资料就整理半天,又因为办公室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不得不搬到新的办公室去。
明晞跟办公室的人收拾好所有烂摊子的时候,已经超过平时下班时间一个多小时。
比平时晚下班的结果就是,等明晞回到大杂院的时候,就被何大妈拉着问。
“小明,我听说你今天一打十,制服了到你们办公室找事的男的,还把他都送进公安局坐牢去了?”
明晞:“……不是,何大妈您听谁说的?”
不得不说,何大妈的消息就是灵敏,今天下午刚发生的事情,何大妈这会儿就知道了。
何大妈:“还听谁说的呢,咱们这一片都传遍了。”
明晞深吸一口气:“……传遍了?”
何大妈:“可不是!”
“都说你一口气打十个,十个人高马大胳膊有你两个脖子那么粗的男的都被你打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着喊妈妈,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事儿啊?”
明晞赶紧摇头:“没有!这是夸张!真的太夸张了!”
她明明只打了陈磊一个弱鸡,而且陈磊也没有哭着喊妈妈啊!
这都是从哪传出来的谣言啊!
何大妈怀疑的眼神从上到下把明晞扫了一遍:“你没骗我吧?我听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呢?”
明晞瞪着死鱼眼,她才是身在现场的人,她说得还能有假?
何大妈失望地叹口气:“这么说,你破坏别人婚姻,拆散了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也是假的?”
明晞:???
她一脑门问号:“什么玩意,我破坏别人婚姻?”
何大妈:“是啊,我听别人说得,说你破坏别人婚姻,人家好好的一对新婚夫妻,刚结婚第二天,就让你挑拨得反目成仇,现在新娘还要把新郎告上法庭呢。怎么,真有这么个事儿啊?”
明晞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这是谁在造谣传谣啊。
她看向一脸好奇地何大妈说:“是有这么个事,但事情完全就不是这样,是那男的骗婚。事情是这样的……”
明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何大妈,何大妈听得一脸投入,得知陈磊跟陈家人现在全被住进公安局,她直拍手叫好。
“好!就该这样,这样不要脸的男的就应该被抓紧去吃牢饭!”
何大妈说完,突然一脸怒气的拍大腿:“我就知道钱金花嘴里没实话!”
明晞蹙眉:“钱金花?”
何大妈:“就是她,她今天过来跟我说的,说你拆散别人,她还跟我说,你就是个小丫头片子,根本不懂做媒,找你做媒的人都倒霉死了,万一你又在里面挑拨,人家好好的婚事,说不定就被你挑拨黄了呢。”
说到这,她求夸奖地凑到明晞身边:“你看我对你好吧,我一听就知道,她想让我把这话传出去,让别人都不找你做媒。我这话谁都没说,就等着你下班回来,第一时间来找你汇报呢!”
明晞胡乱地点点头:“嗯嗯,好。”
她心里寻思,钱金花是谁啊?
她都没听过这人的名字,对方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在背后抹黑她?
何大妈:“反正这话我是告诉你了,小明你上 点心吧,钱金花那娘们阴着呢,指不定她还找别人说你坏话呢!”
明晞回神,认真冲何大妈道谢:“行,我知道了,何大妈谢谢你的提醒。
何大妈摆摆手:“嗐,这有啥的,咱们都一个院的邻居!”
不光是一个院的邻居,明晞还是给何大妈送过钱的金主。
两次呢!
她从明晞那赚过两次外快呢!
何大妈对给自己送钱的人的态度一向不错,而且她也不想让明晞干不成媒人。
只有明晞继续当媒人,才会继续花钱找她打听消息啊!
她跟明晞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明晞倒是不知道何大妈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认真谢过何大妈,便皱着眉毛回家,赵素兰看她苦恼的样子,问:“怎么了,遇到事儿了?”
要没遇到事儿,明晞不会这么晚回来,也不会回来之后眉头紧锁。
明晞抬头:“妈,你知道钱金花是谁吗?”
她实在想不起自己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钱金花的人,也想不起来自己跟对方有什么过节。
赵素兰停下动作,眉毛微蹙:“你怎么突然提起钱金花了?”
明晞:“妈,你认识啊?”
赵素兰:“可不认识嘛,咱们这一片就我和钱金花两个媒人,这还能不认识。”
明晞恍然大悟。
原来钱金花也是个媒人。
这就能说得通了。
同行是冤家,钱金花跟她也算是竞争对手,最近这一阵子她大出风头,找她介绍的人多起来,找钱金花的人自然就少了嘛。
要是钱金花是个能想得开的人,估计是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但显然,钱金花不是一个能想得开的人,还做出在背后抹黑她这种不要脸的事儿。
赵素兰:“晞宝,你今天怎么提起钱金花来,她找你麻烦了,你今天回来晚就是因为她?这个臭不要脸的,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说着,她摘下围在腰间的围裙,往桌子上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明晞赶紧拦住她妈。
她抱着赵素兰的腰说:“没,妈你冷静,我今天回来晚不是因为钱金花,是刚才何大妈跟我说……”
她把何大妈说的话复述一遍,赵素兰听完,心里依旧不痛快。
虽说明晞今天回来晚,跟钱金花没关系。
但一想到这个臭不要脸的在背后抹黑她闺女,赵素兰还是想冲到对方家里把她嘴撕烂。
赵素兰:“钱金花个臭不要脸的,我看就是老娘太久没发威,她就拿我当病猫了,在背后讲究老娘闺女,她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赵素兰越说越生气,挥起擀面杖:“走,晞宝,跟我去钱金花家里算账去!”
她说完,都不等明晞反应过来,拎着擀面杖就走出门。
明晞愣了一下,赶紧去追。
赵素兰杀气满满出门,正在自家厨房做饭的何大妈透过窗户看见她这架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要出门干架,顿时放下手里家伙什。
“老头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上你自己弄点饭吃吧。”
何大妈老伴:“啊?不是?这个点你要去哪啊?去干嘛啊?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做饭要不要做你的份?”
何大妈:“你个老头子话怎么那么多,我懒得跟你说,先走了!”
何大妈交代一句,追着赵素兰脚步匆匆出门去。
她怕去晚了赶不上看热闹!
钱金花家也住在这一片,跟明家隔得不远,赵素兰拎着擀面杖风风火火,没一会儿就到钱金花家所住的院子。
这会正是饭点,钱金花一家子正在吃饭呢,赵素兰踢开钱家房门,冲进屋,一擀面杖把钱家吃饭桌子砸塌,桌子上的盘子碗碟子连带着饭菜噼里啪啦砸下来,汤汁混合地上的泥土,彻底不能吃了。
钱金花瞪大眼睛尖叫:“赵素兰你抽什么疯!”
她这一嗓子把院里人都惊动了,各家各户都探出头来查看情况,后一步到来的何大妈迅速融入吃瓜人群。
钱金花还在叫喊:“赵素兰,你必须给我个交代,你今天为什么莫名其妙闯进我家,把我家吃饭桌子砸了?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这事儿没完,我要找街道,找派出所,让街道办的领导和派出所的公安同志给我做主,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赵素兰冷哼一声:“我欺负你?钱金花,你倒是挺会颠倒黑白的啊?我问问你,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在背后说我闺女坏话,污蔑我闺女名声?”
钱金花瞳孔一缩,心虚地眨眼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赵素兰掂掂手里的擀面杖:“你不知道是吧?”
她挥起擀面杖,瞅准赵素兰家里的大座钟,抬手一下,随着“嘭”的一声,座钟最外面那一层玻璃罩便碎裂开来,碎裂的玻璃渣飞溅。
钱家众人被吓得“嗷”一声叫出来。
钱金花更是连“嗷”两声,第一声是被赵素兰砸碎玻璃给吓得,第二声则是心疼。
她家新买的黑胡桃实木大座钟啊!
赵素兰:“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因为什么过来的吧?”
她又掂掂手里的擀面杖,这一次被她瞄准的是钱家茶几旁放的暖壶。
注意到赵素兰看的方向,钱金花赶紧扑过来,张开手臂挡在暖壶前面。
这俩暖壶可是她好不容易攒的工业券买的,要是让赵素兰给砸了,再买可不好买!
赵素兰:“怎么样,你还是不知道?”
她抬手,没动被钱金花护住的暖壶,而是抬手砸向墙上挂着的钱家全家福,相框啪擦破碎,里面的照片轻飘飘滑落到地上。
这下钱金花真的怕了,赵素兰这个疯女人一点理都不讲,抬手就是砸,她能护得住一样东西,但家里这么多东西,她总不可能都护住。
也就是赵素兰现在还没生气到极点,砸的都不是值钱的东西,要是真把赵素兰给惹急,她把家里的收音机、电视给砸坏咋办?
再严重一点,赵素兰直接对她家里人动手咋办?
就算能去找街道办找派出所,但等他们过来的时间,都够赵素兰把她家砸个几遍的。
钱金花是个能屈能伸的,看对付不了赵素兰,果断认怂。
“知道知道,赵大姐,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了。”
她拍拍脑门,说:“瞧我,年龄大,记性不好,白天发生的事,还没到晚上就差点想不起来。是有这么个事,不过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今天跟你们院老何聊天的时候,是说起你闺女来着,不过我可没说你闺女坏话,我就是说你闺女在妇联劝一个女同志离婚来着。一定是你们院老何,她传话给传岔了。你们院那个老何平时就大嘴巴,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说。”
“你放屁!”
何大妈没想到自己就是来看个热闹,还能碰见钱金花在她背后说她坏话,这她可坐不住,跳出来叭叭地反驳。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正好大家伙都在,我给大家伙学学钱金花是怎么说的,钱金花当时说‘小丫头片子就不应该当媒人,你看吧,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她把人家好好的小两口拆散,多缺德啊。就是可怜……’”
别说,何大妈还真有几分表演天赋,学舌学得惟妙惟肖,连声音都跟钱金花的声音有几分相似,熟悉钱金花一下就听出来,这确实是她能说得出的话。
钱金花也没能想到,怎么就那么巧,她千挑万选的甩锅对象刚好就在现场,自己的谎言瞬间就被拆穿。
眼瞅着何大妈越秃噜越多,赵素兰的脸也越来越黑,她赶紧喊停。
“别说了!”
她讨好地看向赵素兰:“赵大姐,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瞎说,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往外胡咧咧。我保证,我以后肯定不在外面瞎说,你就当是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行不行?”
赵素兰:“道歉!”
怕钱金花不知道该找谁道歉,她补充:“向我闺女道歉!”
钱金花立马点头:“对对,我是应该给您闺女道歉。”
钱金花转头看向明晞,讨好地咧开嘴笑着说:“小明……啊,不对,明晞同志,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你背后说你小话,你看在我年龄大脑子糊涂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明晞撇撇嘴,她可不觉得钱金花是真的知道自己有错,她只不过是害怕赵素兰找麻烦。
不过,钱金花到底是没真的做什么,给她这么一个教训,也差不多了。
想到这,明晞伸手扯扯赵素兰衣服袖子:“妈,就这样吧。”
赵素兰听到自己闺女的话,面色稍微好转一些,她“哼”一声,说:“那这次就这样算了,但钱金花你给我老实记住,要是还有下次,你给我等着!”
她一边放狠话,一边掂掂手里的擀面杖。
钱金花腿肚子直发软,就怕赵素兰这个疯婆子瞅他们家什么东西不顺眼,抬手给砸了。
幸好赵素兰什么也没做,只是掂掂手里的擀面杖便离开,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她软趴趴地瘫坐到地上。
她们院里的邻居见她这样,也升不起一点可怜。
五十多岁的人,就因为嫉妒人家小同志生意好,就在背后说抹黑人家,这手段忒下作。
赵素兰发完脾气,心里好受不少,她跟明晞一边往家走,一边说:“钱金花心眼不好,眼睛里就只有钱,嘴里没实话。之前给人介绍对象的时候,就因为收了男方的钱,说的天花乱坠的,把人家说的那叫一个好啊。男方明明是个给厕所打扫卫生的,她愣是人家说男方是当干部的,问是什么干部,她说是所长,人家女方以为男方是当公安的派出所所长呢,实际上男方是管厕所的所长!”
赵素兰今天之所以大张旗鼓地来钱家闹一通,就是知道钱金花心眼不好,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要是现在不让钱金花狠狠吃一个教训,说不定她胆子还能更大,变着花样在背后抹黑明晞。
“可不是,钱金花嘴里没实话,她也不是光帮着男同志骗女同志,之前还收了一个女的钱骗男的来着。”何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跟明晞八卦。
“好像就去年的事,她给咱们轧钢厂一小伙介绍对象,说人家姑娘年方二八,长得漂亮,好生养,就是家庭关系有点复杂。那小伙听她说的时候还想呢,十六岁就出来相亲,是不是太早了。结果找人一打听才知道,钱金花给他介绍的是个二十八岁的女同志,那女同志还是个二婚的,带了俩孩子。”
明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带俩孩子,可不是好生养吗。
赵素兰:“还有呢……”
明晞从赵素兰还有何大妈那听了一肚子八卦,她好奇:“既然钱金花干了这么多坑人的事,别人就不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赵素兰说:“一年起码有两三个被她骗了的人上门找她算账,咱们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正经找对象的都不愿意找她。但是防不住有些人心怀鬼胎,自以为自己算盘打得精啊。”
她给人介绍对象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有不少人自己条件一般,找对象又挑剔得不得了。遇见这种人,她都实话实说,告诉对方你的条件想找要求的比较难,她介绍不了。
但钱金花不一样,她不管你什么条件,也不管你要求什么样,只要你敢提,她就敢答应。
到时候两边糊弄。
最后就算两边的人知道自己被骗了,也会因为自己理亏不敢闹大,除非自己真没有问题的,才会去找钱金花算账。
每到这种时候,钱金花就躺平,你爱怎么骂怎么骂,嫌骂得不解气,打两下都行,就是不退介绍费。
她多少年的老油条,好多年轻的男同志女同志对付不了她这样的滚刀肉,只能骂一场然后自认委屈。
明晞听了这话,也只能无奈。
要说去找钱金花的都是不知情的同志,她单方面蒙骗吧,那还能说钱金花有问题。
但有些人明知道钱金花有问题,还是抱着不可说的心思去,那就没话好说。
赵素兰:“反正钱金花不是个好的,你以后看见她别搭理她。”
明晞点点头:“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不过明晞觉得自己跟钱金花也不会再有见面打交道的机会。
却没成想,转天明晞就在百货商店外面撞见钱金花了。
彼时钱金花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站在钱金花身边,一脸灿烂的笑容,像是说到什么高兴的事一样。
明晞定睛一瞅,嘿,巧了!
这人她也认识。
正是前不久在何丽家外面拦住她,想让她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的田招娣。
明晞摸着下巴,田招娣和钱金花?
这俩人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田招娣不会是找钱金花给她儿子介绍对象吧?
明晞稍微一寻思,就把真相猜了八九不离十。
事实上,田招娣就是特意来找钱金花给她儿子介绍对象的。
她那天被明晞拒绝之后,越想越不服气,立志要给儿子找一个城里对象,为此,她特意跑回娘家,找娘家村里一个把闺女嫁到城里的村民打听,问人家当初是找的哪个媒人介绍的对象。那人便给她介绍钱金花,
就这样,田招娣跟钱金花搭上线。
她为了找城里媳妇,咬牙狠狠大出血一把,应允事成之后给二十块钱介绍费,钱金花一听钱,就兴奋地答应下来。
田招娣今天过来,是被钱金花带着来偷偷见女方的,现在见完面,正是满意的时候。
她眉开眼笑,一脸得意,拍着钱金花胳膊:“就这个,这姑娘好,人长得漂亮,屁股也大,看着就好生养。对了,钱媒婆,你说这姑娘不要彩礼,而且给一百块钱陪嫁的事是真的吗?她真愿意给这么多陪嫁啊?”
钱金花:“那当然是真的。是这样,这姑娘她爸妈就她这么一个孩子,想婚后把她还留在身边,让女婿住在她们家,不过你放心哈,虽然住在女方娘家,但不是让男方入赘。这个我保证。”
田招娣心里是有点可惜的,她儿子住在老丈人家,那不就不能把她和她家老头子接进城里吗?
可一想到两百块钱的陪嫁,和女方独生女的身份,
她又觉得也还是可以的,
既然是独生女,那只要女方家里那两个老的死了,家里的一切不就都是她儿子的?
到时候还能不接她进城?
这样想着,田招娣又笑起来,她点点头:“行我同意,那就这个。”
明晞离得远,听不清田招娣跟钱金花说的是什么,不过看两个人相谈甚欢的表情,她就知道要有好戏看。
心怀鬼胎的田招娣和满肚子算计的钱金花,最后到底是谁能算计得了谁呢?
-----------------------
作者有话说:恶人大对决,猜猜谁能赢[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