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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第75章

作者:花时有序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55 MB · 上传时间:2025-12-11

第75章

  为什么皱眉头?

  因为李恭的称呼很有问题。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崔芜的身份有待说道, 她终究是打着“歧王遗女”的旗号起家,如今又成了实打实的四州之主。

  即便不称一声“崔使君”,也该唤一声“郡主”。

  但李恭偏偏两样都不沾, 只以“崔娘子”唤之,这便是不认崔芜四州之主的身份, 还将她当成昔日孤苦无依的漂泊孤女。

  明摆着欺负人。

  崔芜身边不乏口舌麻利者,好比丁钰,眼睛一瞪、眉毛一挑, 就要反唇相讥。

  却被崔芜摆手摁了回去。

  “有劳李将军过问, ”她平静地说,“昔日蒙将军盛情,招待周全,崔某感激不尽。”

  李恭朗笑:“当初相识,李某便知崔娘子非寻常人物,故有意招揽。不想识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

  他话音顿住, 用心险恶地提高了声量:“昔日枕千人臂、尝万人唇的, 如今改头换面,竟也成了人上之人。”

  “可见世间际遇, 便是这般瞬息万变, 捉摸不透。”

  崔芜眼皮一跳,刹那间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一片抽凉气的动静。

  有那么一时片刻,她几乎怀疑李恭通过某种途径,知晓了她在江南时的来历。然而转念一想,知不知晓都不要紧,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再也洗不清污名。

  因为这个世道待女人就是如此残酷, 不管你做得再好、再雄才大略,只要沾上“□□□□”的边,就是从根子上犯了错误,谁都能踩一脚。

  好比前朝女帝,一句“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潜隐先帝之私,阴图□□之嬖”(1),便能叫她百口莫辩,任是有泼天的功勋,也抵不过□□羞辱。

  凭什么?

  凭什么!

  崔芜闭目片刻,再睁眼时,脸色平静如常,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冷的戾气。

  “好一个瞬息万变,捉摸不透,”她绕过“千人臂、万人唇”的话题不答,反将一军,“李将军这话颇得我意,就好比您自己,昔日亦是河西秦氏麾下爱将,颇得秦节度信任。谁知他前脚过身,后脚你这位心腹爱将就揭竿而起,杀得河西秦家几乎断子绝孙,只留一个庶子苦撑大局。”

  “若是秦节度泉下有知,不知是否会生出与阁下一般的感慨,道一声世间际遇,瞬息万变,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比口舌之利,崔芜这辈子就没怕过谁。李恭想玩阴的,拿她出身风尘的际遇作文章,那她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揪着对方背叛故主、犯上作乱的黑历史不放。

  世道待男子虽比女人宽容,却也有几根红线是万万碰不得的,其一是“恩义”,再一便是“君臣”。

  李恭被连弹两处软肋,果然变了脸色,连最起码的世家风度都绷不住,开口便是:“楚馆小女,焉敢猖狂至此!以为凭着几分姿色就能翻云覆雨,据城为主,那便是错了主意!”

  “若你此时开城纳降,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将军还能怜香惜玉,饶你不死,或者,再赏你个侍妾的名分。”

  前面尚还义正言辞,最后一句却带出亵玩之意,瞧着崔芜的眼神也不乏晦暗,是当真动了心思。

  城墙下响起一片哄堂大笑声。

  丁钰不安地看向崔芜,却见此刻日薄西山、光线暗沉,那女子又戴着头盔,面庞隐在阴影里,实在瞧不出神色。

  只有异常冷戾的话音徐徐响起——

  “秦节度待将军不薄,非但不计较异族之分,还委以重任,提拔你为心腹副手,知遇之恩不可谓不深重。”

  “将军与秦节度亦有主从名分、君臣之义,却全然不知感恩,篡了故主江山,屠了故主亲族,实乃世间忘恩负义、无君无臣之典范!”

  崔芜冷笑,一字一句清脆异常:“似尔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敬之辈都能领万余定难军,据了河套之地,楚馆小女又为何不能?”

  “最起码,我知道忠义善恶,分得清是非黑白,与某些瞧着人模狗样、义正言辞,实则一肚子阴险伪善、丧心病狂的货色相比,可是远远不如!”

  笑声陡然寂静,盖因这话骂得太狠,丝毫不留余地。

  如果说,李恭的□□羞辱是从道德上占据制高点,将崔芜踩进泥里,那崔芜便是要将他做人的资格都打没了,直接发配去与畜生为伍。

  有情有义的风尘女子,与人面兽心的叛主之徒,哪一个更值得世人高看一眼?

  至少,世间有文人墨客为义妓作传,有红拂夜奔、李娃报恩的佳话流传,可从没听说哪个士人才子敢为背主叛上之徒说话讲情。

  李恭收敛笑意,眼神阴冷至极:“你是铁了心与本将军作对?”

  “你一个女子,身娇肉贵,本可有大好的前程,何必白白葬送了性命?此时投降,我之前许下的承诺依然作数。”

  崔芜嗤之以鼻。

  “你若真有把握拿下萧关,还用在这儿与我费这些口舌吗?”长风掀乱了未理好的鬓发,她抬手将其中一绺掖在耳后,言谈举止尽是从容,“可敢与我打个赌?”

  李恭皱眉:“赌什么?”

  崔芜朗笑:“以我身前城墙为线,纵是给你十天半个月,也休想越过此界一步。”

  “阁下不是瞧不上崔某出身低微,不堪与当世豪强为伍?我就证明给你看,即便是楚馆小女,对付你这等无才无德的叛主之徒,亦是绰绰有余!”

  可想而知,崔芜这话撂出来,李恭的脸色有多难看。

  更可怕的是,这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将他架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若是拿不下城池,无功而返,岂不是证明他确实比不上一个自己百般轻鄙的楚馆女子?

  必须拿下城关,用鲜血和人命洗刷今日之耻,更要让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匍匐在他脚下,哭着为今日的大放厥词哀求忏悔。

  李恭愤恨又踌躇满志地想着,浑然不知“萧关必下”的念头生出的一瞬,他就掉进了崔芜挖好的坑里。

  另一边,回到帅帐之后,所有人屏息凝神,只用眼角余光瞥着崔芜。

  崔芜恍若未觉,脸色亦是平稳如常:“李恭今日有意辱我,却不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中了我的激将之计。”

  所有人,包括狄斐在内,俱是一愣:“使君何出此言?”

  “李恭故意将我贬得一文不值,可我人在城中,他若过不了我这关,拿不下城池,如何挽回颜面,又如何向跟随自己的部下交代?”

  崔芜一笑:“所以,未来数日,他一定会集中火力猛攻城关。而他在萧关投入的兵力越多、损失越惨重,也就越发泥足深陷不能自拔。到头来,只会彻彻底底地陷在这里。”

  旁人还在纳闷李恭和萧关卯足劲死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狄斐却有几分了悟:“使君故意拖住李恭,莫非另有打算?”

  崔芜笑了笑,没说话。

  狄斐便知她胸中自有成算,抬手屏退一干将领,只在副将告退时,格外使了个眼色。

  副将追随他多年,如何不知道自家将军心意?出了帅帐便寻来今日值守的士卒,严正警告:“告诉大家伙,管好自己的耳朵和舌头,今日不管在城楼上听到了什么,一个字不许透露出去!”

  “若是因此吃了军法,可别怪将军不顾昔日情面!”

  士卒知道厉害,一溜烟地跑去传话。

  与此同时,帅帐之中,狄斐亦抬头看向崔芜身后之人,暗示之意颇为明显。

  此时留在帐中的,除了他与崔芜,便只剩丁钰和韩筠。

  前者不必说,是崔芜心腹中的心腹与知己同乡。后者虽是半路出家,却也是军中除延昭外资历最深的,颇得崔芜看重。

  是以,她并没有回避这两人的意思。

  “狄将军有话,直说便是,”帐中没有热水,崔芜浅抿一口冷茶,含在舌尖焐暖了,这才慢慢咽下,“不必有所顾虑。”

  狄斐心知,这留下的两人必是心腹,于是不再顾忌:“今日李恭在城下所说之言……”

  “是真的,”崔芜打断他,“我确实出身风尘,在楚馆之地教养十年。”

  “还有别的想问吗?趁现在有空,我一并答了。”

  但凡有些眼力见的,都知道这时该怎么接话。

  狄斐道:“没有了。”

  崔芜放下水杯,抬眸撩了他一眼。

  狄斐神色如常,任其打量。

  崔芜:“真不想多问两句?”

  狄斐一笑:“狄某脸上刺青,使君也从未刨根究底过。”

  他其实生得深眉朗目、颇为英俊,只是多了一道刺青,使得原本俊朗的面孔有些狰狞可怖。

  不知多少女子被这道刺青吓退,即便强持镇定,也绝不会如崔芜一般神色平静,视若无睹。

  崔芜无语:“那是因为我知道将军脸上刺青怎么来的,没必要问。”

  “那狄某想知道、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狄斐说,“诚如崔使君所言,这世间有情义双全的风尘女子,亦有忘恩负义的薄情须眉。”

  “狄斐吃过负恩寡义之人的苦头,倘若二者非得择其一,自是宁可选前者,舍后者。”

  “不知如此解释,能否令得使君满意?”

  崔芜与他目光交汇,两人俱是神色平静,殊不知于无声处,早已不着痕迹地交过一轮手。

  反正丁钰是觉出极森然的戾气,虽不明就里,后背寒毛却炸成刺猬。

  片刻后,崔芜摁下眼帘,敛住气势。

  “很满意,”她弯起唇角,“狄将军胸襟开阔,不以出身为囿,是难得的通透人。”

  “崔某以后倚仗将军的地方,还多得很。”

  ***

  李恭于城下的诛心之语确实在守城军内部引发了一股看不见的暗涌。

  但暗涌终归是暗涌,大敌当前,只要不是蠢的,谁都不会在这时为了莫须有的出身问题自乱阵脚。

  是以,李恭选了个最聪明的时机挑破这层窗户纸,但也可以说是最愚蠢的时机。

  激烈的战事足以压制一切暗涌,也给了崔芜转圜运作的余地。

  接下来的数日像是事先排演好的,每天的流程大差不差:吹号,攻城,交锋,激战,鸣金,守兵……无限循环往复,直到将人折腾得疲惫麻木。

  狄斐伤势不轻,上城墙亲自督战显然有些勉强,崔芜接替了他“守城主将”的职务,每日戳在城头,当一根勤勤恳恳的人肉旗杆外加箭靶。

  当然,从没有一根流矢射中过她,虽然李恭很想这么做。

  原因自然是贴身守卫的亲兵靠谱。除了从凤翔带来的心腹以及之前就跟着她的秦氏亲兵,秦萧又额外留给她十名部曲,专司保护崔芜安全。

  此外,他临行前,还将自己戴了十多年的一对护心甲卸下,同样留给崔芜。

  “这对护甲自我十岁前就未曾离身,坚硬无比,今日赠与阿芜,希望能护你平安。”

  彼时崔芜接过所谓的“护心甲”,仔细打量两眼,发现就是两块青铜打磨的护心镜,可以嵌在战甲胸背部位,抵挡流矢保护要害,也可以单独穿戴。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从不离身,难道连洗澡沐浴也不摘下?可惜场合不对,到底忍住了。

  “还有,”秦萧似是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你……不必勉强。”

  崔芜没反应过来:“什么?”

  “若是觉得守城吃力,不必太过勉强,”秦萧说,“李氏气数将尽,就算错过这次机会,还有下次。”

  崔芜:“……”

  她觉得很有意思,又有些疑惑,盖因眼前的秦萧神色踌躇,与那晚定计时的杀伐决断判若两人。

  “你是秦自寒吗?”崔芜骇笑,“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此朝令夕改,可不像是安西军少帅的做派。”

  秦萧没说话,自嘲一哂。

  那晚定计的是“安西军少帅”,如今谆谆叮咛的是“秦自寒”,个中微妙差别,唯有自己心知肚明。

  虽然秦少帅的心思令崔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留下的亲兵部曲确实成了大臂助。二十人自发分了两组,一组襄助守城,一组只管守着崔芜,将她护持得滴水不漏。

  督战数日,硬是连丝油皮都没擦破,不可不谓是奇迹。

  但这对战事并没有多少帮助,因为亲兵战力再强,也只能护住一两个人,无法与压境的大军相抗衡。

  待得这一晚夜幕降临、定难军暂且退却时,连崔芜都未能幸免——因为流矢太过密集,其中一支突破亲兵防御,直逼面门而来。一旁的秦尽忠情急之下,猛地推了崔芜一把。

  崔芜趔趄了好几步,倒是与流矢擦肩而过,人却不幸没能站稳,额头磕在坚硬的箭楼上。

  顿时肿起老大一块淤青。

  不过,跟营中伤兵相比,这点小伤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日的战况尤为惨烈,虽然打的是守城战,只要不被攻城军登上城楼,就不必白刃相搏。

  可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怎么可能?

  为了勾翻云梯,守城军不得不顶着密集如雨的箭矢和投石往前冲,擦伤、划伤已然不算什么,更惨的当场脑浆迸裂,救都没法救。

  而当作为攻方的定难军踩着云梯、踏着同伴的尸骨冲上城楼时,箭矢和投石倒是停了,但这意味着守城军必须面对敌人的长刀和刺枪。

  等到战事初歇,伤兵营里已是人满为患,带来的军医忙不过来,崔芜不得不将善后事宜交与韩筠,自己亲自去帮忙搭手。

  这一忙活,直到三更才能喘口气。

  然而崔芜没法歇息,作为实际上的守城军主帅,她只简单洗手净面,又换了身干净衣裳,便赶去帅帐听韩筠禀报这一日的伤亡情况。

  不出所料,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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