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火车硬卧一个……
火车硬卧一个开间住的是六个人， 傅玉和陆九州住的中间，傅玉上铺是位戴眼镜的小伙子，下铺是位老人。
陆九州上铺是一位中年男人， 气质斯文， 看着像是一位学者，下铺则是带着孩子的母亲。
陆九州一开始给傅玉介绍的时候， 出于矜持，大家只是竖起耳朵听， 渐渐地，小朋友忍不住了， 直接跑到了两人身边。后来为了听得清楚， 更是全部人都围了过来。
陆九州上铺的学者最先开口问道：“小伙子工作是和地理相关的？”
陆九州摇头：“不是， 我是当兵的， 这些年去的地方比较多，就都了解了些。”
“这可不像，看你的谈吐气质，更像是一名书生。”
傅玉也觉得不像，陆九州的脸上时常带笑， 完全没有那种当兵的严肃。
傅玉上铺的小伙子问道：“那您看我像是学者吗？”
“你吗， 虽然戴着眼镜，但却不像文化人。”
小伙子笑了：“我确实不是文化人， 虽说读了几年书，成绩却迟迟上不去，我是干采购的。”
带孩子的妈妈也加了进来：“我是带孩子去随军的。”
傅玉笑了笑， 没说自己干什么的，大家也没有追问。
有了刚才的介绍，屋内的氛围好了很多。等到陆九州再次给傅玉介绍的时候， 你一言我一语地插嘴说着自己知道的，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过去。
等到了晚饭时间，都能大胆的把自己行李交给屋内的人看着了，看起来和善又是军人的陆九州是首要人选，其次就是干采购的小伙子。
火车上的吃食傅玉昨天就准备好了，东西都是凉的，为了下饭，还是得打点儿热水才行，她拿出了杯子，还不等她主动开口。
陆九州就说道：“你去吧，我给你看着。”
“我帮你打水吧。”傅玉不让人帮忙白看。
陆九州在接受和拒绝中间选择了接受，他将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说道：“麻烦你了。”
“应该的。”傅玉没有水杯，用的还是之前买的饭盒，她准备等后面钱多一点的时候买一个喝水的杯子。
打好水以后，傅玉还去了傅争的所在的车厢：“二哥，吃过饭你要不要先去睡一觉。”
“行，吃过饭我去找你，先睡一觉，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我再和你换。”傅争注意到傅玉手上接了两份水：“你这是帮谁接的？”
“我对面床的，说来还挺巧的，住的那人你也见过，上次跟在陆书记身后来过我们家的，叫陆九州，是陆书记的侄儿，他帮我看行李，我帮他接水。”
此时的傅争还觉得一切正常，甚至对着傅玉叮嘱道：“那你早点回去，别麻烦人太久，我一会儿去找你。”
“好。”
傅玉将带给陆九州的水给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烙饼，鸡蛋，就着水吃了。
陆九州吃的是唐谷秋给他准备的，麦乳精、鸡蛋糕、馒头、鸡蛋。
傅争估摸着时间过来和傅玉换的。
陆九州知道傅玉要去外面坐会儿，想着快天黑了，扒手多，叮嘱道：“遇到事儿你就找乘务员。”
傅争眯了眯眼睛，都说男人最懂男人，就凭陆九州这一句话，他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傅争决定再观察一下，要是陆九州靠谱，就看傅玉怎么想了，要是不靠谱，还是尽早远离的好。
傅争一觉睡到十点，和傅玉约定的时间，两人换了过来。
此时陆九州躺在床上，见到傅玉回来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如陆九州所说，第二天火车外面的景色和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陆九州继续充当着讲解员的角色，给傅玉介绍外面的景色，偶尔再解答一下小朋友的疑惑。
途中傅争不知道怎么的过来了一趟。
傅玉：“二哥，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困了？”
傅争摇了摇头：“我来看看你怎么样？”结果这一趟真没白来，他要是不过来，还真不知道，人还有这手段呢。
“我挺好的，二哥，你昨晚没怎么睡觉，再睡会儿吧。”
“行，那你去外面坐着吧。”
“好呢。”
傅玉走了，傅争却没有如他所说的上床睡觉，而是对着陆九州说道：“兄弟，我们聊聊天儿？”
陆九州一口应下，他坦然地追求，没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
两人从个人情况聊到了家庭情况，主要是陆九州在说。
傅争嘴上没说满不满意，结果却是默认了陆九州对傅玉的追求。
等到下午的时候，外面的景色变化更大，一眼望去，全是平原。
经过一两天的相处，傅玉对着陆九州多了几分自在：“这我知道，我们是到北方了。北方平原多，山区少。”
陆九州笑着点头，鼓励着傅玉接着说下去。
“再往北就快到首都了对吧。”
“对，明早上就能到首都。”
陆九州见傅玉没什么想说的，便又开始给她讲。讲到后面的时候，都不局限于眼前了，而是全国各地自己知道的都给介绍一遍。
着重介绍了一番西南地区，讲那边四季气候适宜，水果鲜花盛产，美食多种多样，雨后还能上山捡菌子。
傅玉前世的时候就想去那边旅游，无奈被工作束缚住了，一直不得闲，这会儿听着陆九州栩栩如生的介绍，再一次勾起了心思：“好想去那边生活一段时间。”
陆九州嘴角含笑：“说不定以后真的有机会呢。”
这一聊就聊了很久。
坐了快三天火车，傅玉感觉自己浑身发臭，头重脚轻，不停地在心中祈祷：“快点到吧。”
陆九州默默地递了个橘子过去：“把这个放在旁边，会好受一点。”
“好。”傅玉打了个呵欠，侧歪着看着窗外。
时间终于在傅玉的祈祷中过去，早上八点钟，火车进站。傅玉发自内心的感慨：“终于到了。”
“傅同志，我给你拿行李吧。”这一次他不像第一次问傅玉那般守规矩，一边说一边主动接了过来。
傅玉也没有之前客气，一口回绝，她自己拿了一部分，让陆九州帮她拿了一部分。
下车后，陆九州还陪着她等傅争过来。
“陆同志谢谢你，这一路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巴不得傅玉多麻烦一点，时间走慢一点，两人多一些相处。
“傅同志是要去大学报到对吧，我在首都待过一段时间，对这边比较熟悉，需要给你们指个路吗？”
傅玉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好啊，求之不得。”现在可没有导航，认路要么靠嘴，要么就只能买地图，有个熟悉地形的人给指路，那是再好不过。
刚好此时傅争过来了，一个人说，两个人听，确认都记住了，陆九州才和她们道别。
看到两人走远了才往出站口走去，一出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车辆：“妈，你怎么来了？”
邓秋白看了他一眼：“我还要问你呢，好端端地怎么改了时间，同车其他人都出来了，就你最慢。”
开车的是陆天松的警卫员陈良，他下车从陆九州手里拿过行李：“陆哥，我来拿吧。”
陆九州抬手婉拒：“我自己来，就这两步路。”
东西放好，陆九州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傅玉她们的身影，只得打消送他们的想法。
邓秋白：“你在找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另一边，傅争拎着傅玉的行李：“走吧，我们先去招待所住着，晚点带你去见个人。”
傅玉提前了几天来学校，现在是住不进去的，只能招待所住着，刚好，还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逛逛首都。
傅玉好奇：“见谁啊？”
“汪霞姐。”
傅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说谁？”
“你没听错，就是汪霞姐。她现在在首都工作。”
“你俩偷偷摸摸联系呢？”以齐香她们的性格，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让两人断了。
“本来断联了，前几年，汪月去我们那边当兵，汪霞姐送她，我俩见到以后再联系上的，当时她拜托我照顾汪月来着。”
傅玉懂了，那会儿汪霞姐估计都没想到，傅争这一照顾，两人好上了。
两人先去招待所放了东西，又洗了个澡，睡了一觉。
起来后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公交去找汪霞姐。
汪霞姐工作的地方是部队医院，两人不能直接进去，到那儿以后，傅争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明，烦请哨兵帮忙通传。他出发前已经和汪霞姐电话联系过了，汪霞姐也会提前和哨兵打好招呼。
哨兵核对了备案人员信息，进去帮他通传。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位留着利落的短发，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英气的女医生迎面走来。
见到她，傅争立刻叫道：“汪霞姐。”
傅玉：“汪霞姐。”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汪霞，这是一位战士，这是傅玉看到她生出的唯一一个词。
汪霞仔细地打量了傅玉，对着傅争问道：“这就是你妹妹？”
傅争点了点头：“我妹妹，傅玉。”
汪霞笑了，眉间的凛冽褪去不少，变得可亲了许多：“以前你大哥在的时候，提过你好多次，一直无缘见着，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傅玉心中诧异，汪霞姐决然能丝毫不避讳地提到大哥，且眉目间只有怀恋，而无伤感。
“快进来吧，今天带你们吃食堂，下次不值班的时候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军区医院食堂的饭菜很丰盛，有荤有素，南北兼顾，傅玉选了米饭，傅争则选了馒头，菜的话是小份的，自己挑自己喜欢吃的就好。
吃饭的时候汪霞突然问道：“傅争，听汪月说你准备去我们家当上门女婿？”
傅争一口汤差点没呛着，他艰难地咽下去：“是，就是不知道叔叔阿姨答不答应了。”
汪霞露出爽朗的笑声：“怎么会不答应，我们家欢迎还来不及。”白捡一个女婿，还能出当年的一口气，有什么不答应的。
想到这里她就好笑，当年的事儿，她都不计较了，自己家里人却迟迟过不去。
她不结婚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而不是还念念不忘。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当兵的谁不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呢，两人早就约定过，要是有人牺牲了，另一个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惦记。
汪霞看着傅玉大气明艳的脸庞“你大哥一直和我说你小时候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现在看来，他没骗我。”
“汪霞姐也英姿飒爽，很有侠女风范。”
听到傅玉的用词汪霞很高兴：“你这个说法我喜欢，比那些能干出息要来得好。之前汪月和我说，上门女婿这个主意是你出的，我原本还不太信，现在看到，倒是真的了。”
自己出的馊主意，被人这么点了出来，傅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出的。”
“你大哥二哥都是榆木脑袋，难得出了个脑子灵醒的。也多亏了你，不然傅争和我妹妹肯定没戏了。”
汪霞是真的挺庆幸的，汪月和她不一样，她经历的事儿多，能从各个坑里爬出来，还能生活得很好。她妹妹和傅争分开以后，肯定要去掉半条命。
傅争没有忘记自己专程跑这一趟的目的：“汪霞姐，傅玉一个人在首都读书，麻烦你帮着照看点儿。”
“行，你放心交给我，一准儿比你靠谱。”
傅争无力反驳，只能尴尬地笑笑。
汪霞中午休息时间有限，吃过饭将两人送了出去：“我放假的时候去找你，到时候带你好好逛逛。”
“好。”傅玉一口应下，在那之前她可以先自己玩一趟。
现在是八月三十一号，距离开学还有六天：“二哥，这几天咱俩好好玩玩。”
傅争沉默了，想起自己还有事儿没和傅玉讲。
“二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傅争：“我买了明天的车票回部队。”
傅玉此时才知道傅争走这么早：“之前不是说能多请几天假吗？”
傅争笑了笑：“我已经安全地把你送到了，还是早些回去才好。”
知道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傅玉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说道：“行啊，那我们晚上好好吃一顿，明天送你去火车站。”
要说首都吃的有哪些，烤鸭豆汁卤煮等。傅玉前世的时候都吃过，知道里面也就烤鸭味道最正常，一般人能吃习惯，其他两个纯看运气，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很不喜欢。
“今晚我们去吃烤鸭。”她去尝尝这个时候的烤鸭和以前吃的有什么区别。
烤鸭吃到嘴里，傅玉感觉没什么区别。听说以前公私合营之前，这里的烤鸭用的是专门的鸭子，那会儿才叫一个好吃，她们来晚了。傅玉遗憾了一秒，就将这件事儿过去了。
陆家，陆九州难得回来一次，晚上全家人都选择了准点回家，一起吃顿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