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机智
小女孩的眼神躲闪,目光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哭泣卖惨让苏如意赔自己的瓜子。
苏如意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顺眼看过去只看到人头攒动。
“反正也没有几个钱，这孩子这么可怜，你反正也不差钱,就花钱买了呗。这些瓜子捡起来也还能吃,你也不亏。”
不过也有人道：“要真不是这个小姑娘撞的，让人全买不是坑人吗。”
“主动掏钱买瓜子,和被迫买下可不是一回事。”
“谁乐意被诬陷啊。”
“就这么点钱,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什么。”
“而且兴许就是她们撞的，这个卖瓜子的孩子多不容易啊，小小年纪那么懂事,知道给家里赚钱，怎么可能做出诬陷人的事。”
大家议论纷纷，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少人还对苏如意和童云云指指点点。
换作一般脸皮薄的人，早就受不了大家谴责的目光，宁可花钱走人了。
苏如意却不动如山,对着小姑娘道：
“既然我们俩说不通，那就去找公安吧,让公安来评评理。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赖，不是我的，谁也别想把锅扣在我头上。”
这话一出，有些人表示不赞同，又不是多大的事，至于这么较真吗。
可苏如意却是坚持,半点不愿意妥协。
童云云这时候也昂起了脑袋，她姐信任她，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责备她，让她一下充满了底气，对于其他人的质疑毫不畏惧。
小女孩不愿意动，苏如意也没有强求拉着她走，而是开始寻找巡逻警察的身影。
当她看到一名工作人员，正准备大声招呼的时候，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从人群中艰难钻了过来，连忙跑到小女孩的身边，一脸担忧道：
“四妹，你没事吧？”
苏如意看向那个女孩，眉毛不禁挑了挑。
“对不起，我妹妹还小可能弄不清楚情况，她绝对没有故意为难你的意思。”
苏如意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终于明白为什么看那个小女孩这么眼熟了。
眼前这个女孩苏如意印象深刻，她就是姑妈家那个要被父母卖掉，被逼无奈之下带着妹妹跳河的姚三妹！
姚家人一直没有找到姚家姐妹的尸体，骂骂咧咧好久，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就要能够卖钱了，竟然就这么没了，毫不避讳自己亏大发了。
对于姐妹俩因为他们而跳河，没有一点愧疚，只恨没把人给看好。
没想到姐妹俩并没有死，竟然出现在榴林县，还在这里卖瓜子。
苏如意想起姑妈提过，姚三妹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还自己偷偷去省城卖东西，她顿时有了其他想法。
不过姚四妹明摆着碰瓷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苏如意开口，姚三妹又道：
“我让妹妹跟您道歉，就当是我们倒霉了，您别介意。”
姚三妹一脸卑微地哀求着，看向苏如意的目光中充满了陌生，仿佛以前从未曾见过。
这倒也不稀奇，那天姚三妹被她妈妈拉到苏如意面前时，她一直都是低着脑袋的。
当时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平常两人也没有见过，认不出来实属正常。
苏如意嗤笑：“你这话不还是在怪我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反倒是委屈上了，这不是让我被人戳脊梁骨，说我欺负你们姐妹吗。”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这个意思。”姚三妹连忙摆手。
“有没有这个意思的，去跟公安说清楚。我的名声比你这一地瓜子贵得多，这件事必须得弄清楚！”
苏如意态度变得比刚才更加强硬，这次没含蓄直接朝着工作人员招手。
因此比赛的人很多，因此塑料厂调来不少工作人员，那些人都是退伍军人，他们身穿着制服，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保安同志，这里有情况！”苏如意高声道。
姚家姐妹看情况不对，想要离开被苏如意给挡住了。
“现在想走晚了，我这个人最看重就是名声！你们别想让我白挨一顿骂，自己就给跑了。”
工作人员刚才就注意到这边似乎有异样，正准备走过来，被苏如意这么一叫，就开始往这边走。
眼看工作人员就要逼近，一个男人冲了过来，朝着姐妹俩吼道：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今天找你们一天了，一天天地不想着好好念书，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老子难道养不起你们吗！”
说着，就要揪着姐妹俩要离开。
苏如意不动声色拉住男人的衣服，男人发现自己仿佛被钉在原地，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干什么？放手。”男人愤怒道，言语里带着急迫。
“你是她们什么人？我刚才就看到你在人群里，刚才你不出现，现在才冒出来。”
男人到嘴边的话被苏如意给堵了回去，面露凶狠：
“关你屁事！老子是谁还轮不到你管！”
“这两姐妹诬陷我的名誉，你如果是她们的家长，那么就得给我赔礼道歉。”
“你他娘的找死啊！”男人直接朝着苏如意挥拳，苏如意早就提防着，一看他动作直接松开男人的衣角，往一旁闪去。
男人一直在使力，苏如意这边突然松开，他直接被反作用力冲摔到地上。
“妈的，老子跟你没完！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不姓张！”
男人一声吼，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想朝着苏如意扑过去，就被赶过来的工作人员一把给压到了地上。
工作人员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非常精悍。
陆挺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他身边跟着徐大智和曹飞，曹飞看到苏如意还朝着他飞了一眼。
陆挺看到这个情形不由眉头一皱，朝着苏如意看过去。
“发生什么事？”
苏如意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姚家姐妹。
姚三妹看到陆挺以及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跟个巨人似的，一个染着黄毛透着一股邪性，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眼眸顿时发亮。
她朝着苏如意道：“如意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苏如意听到这句话，原本的不确定一下就明了了。
被摁住的男人一看这情景，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老子就去你家找你爸妈！”
姚四妹打了个哆嗦，姚三妹气得咬牙，她直接转过身朝着男人身上踢去。
围观的众人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是闹哪一出。
不过也有机灵的，琢磨出一点味儿来。
苏如意朝着陆挺道：“我们把人带到人少的地方。”
陆挺也没多问，朝着那个压制男人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神。
工作人员一把将男人拽起来，就像拎小鸡似的将男人带走。
苏如意看向姚三妹：“我们走吧，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一群人很快离开，有那想要看热闹的人还想跟着，被嬉皮笑脸的曹飞拦住。
大家看到他一副不是好人的模样，讪讪地离开了。
一地的瓜子很快被其他工作人员收拾干净，一切又恢复到之前状态，刚才那个小插曲很快又被赛事给淹没了。
陆挺将一行人带到一个空的办公室，并没有直接去找警察。
“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如意看向姚三妹道。
陆挺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未参与。
男人被带到屋子的另一个角落，他一路叫喳喳的，被陆挺用手肘戳了一下，就疼得说不出话来了，现在都还在粗喘气。
姚三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姚四妹也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苏如意也没有打扰她，只是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这个办公室里是工作人员临时休息室，里面准备了水果点心和水。
过了一会儿，姚三妹终于哭够，抹掉眼泪道：
“我和四妹是假跳河的，我们不这么做，他们就要把我们给卖了。”
姚三妹提起这话，眼眸里都透着恨意。
虽然是假跳河，可也是非常凶险的。
为了让大家相信她们没命，她们跳河的地方是有暗流的。
平常大家下水，都不会去那，水性再好也容易出事。
两个女孩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手段去寻求生路。
而且为了不被人看到，她们一路漂了很远，不敢在村子附近上岸。
“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人地方上岸，又扒火车跑到外地，以为以后都是好日子，没想到没多久就遇到了坏人！”
榴林县在省城和召光市中间位置，两个城市正好在两端，坐火车也需要六个多小时。
对于两个女孩来说，这么久的火车，已经是脱离了家庭的束缚，跑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了。
姚三妹其实更想去南方，不过路途太遥远，她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扒爬火车去的，就想着先留在召光市，赚到一点钱了再往南方跑。
召光市虽然距离省城很远，可到底还是一个省的，也让两人没有那么陌生和畏惧。
两人年纪毕竟还太小，还是有些害怕去往那么遥远和陌生的地方的。
姚三妹之前就有过做生意的经验，她私底下也攒了一些钱，准备跳河的时候把钱都给带上了，于是就想着重操旧业。
姚三妹利用这些钱买了花生瓜子，到处去售卖，晚上就住在桥洞里。
现在天气还比较热，晚上住在桥洞里也不觉得冷，只是蚊虫比较多。
可对于姐妹俩来说，已经是好日子了。
她们在家里住的柴房，比桥洞也好不了多少，而且旁边还养着猪，又臭蚊虫比野外还多。
原本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没想到姐妹俩很快被人给盯上了，就是角落里的男人张痦子。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带着另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这样的组合一看就是可以欺负的。
张痦子是在电影院门口看到姐妹俩的，原本想去教训不懂规矩随便过来摆摊的姐妹俩。
电影院门口是他的地盘，谁想要在那摆摊，都要给他保护费，否则他就会去砸摊子。
姚三妹是个机灵的，看到张痦子来者不善，连忙带着妹妹跑了。
没有想到，就被张痦子给惦记上了。
两人也是运气不好，回到桥洞的时候，被张痦子给撞见。
张痦子观察了两天，发现俩女孩只有她们自己，身边没有其他人，于是直接就将两人给捉住，让她们给自己干活。
苏如意一听这话，不禁拧眉。
给陆挺使了个眼色，陆挺很默契地带着徐大智和曹飞离开。
苏如意在姚三妹耳边低声问道：“他欺负你们了吗？”
姚三妹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话语里的意思，她连忙摇头：“还没有。”
苏如意眼眸微沉，这个“还”字，别有深意——
现在还没有行动，不代表未来不会。
只是目前姚家姐妹还有利用价值，姐妹俩明显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也就暂时没什么动静。
姐妹俩现在又瘦又黑又小，张痦子也不急着下手。
姚三妹在快被欺负的时候，就主动提出以后卖东西收益都归张痦子，砝码不够还加上了会去乞讨和碰瓷。
姐妹俩长得都比实际年纪小，看着可怜兮兮的，碰瓷和乞讨都比较容易成功。
不仅如此，还主动说明了自己的身世，让张痦子明白，自己逃脱不了他的掌控。
张痦子估计还不想这么早把姐妹俩逼死，也就暂时放过了。
苏如意舒了一口气，至少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否则对两个女孩的身心都将是极大摧残。
刚才姚四妹碰瓷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她虽然装作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可眼神里充满了期盼，整个人非常地矛盾。
苏如意离得近，所以看得很清楚。
她的眼眸，以及停止说话时唇语在求救。
不过她做得并不明显，而且当时苏如意也没有认出她，所以也不懂她到底什么意思，心中还是有些警惕。
一开始苏如意坚持，只是为了给童云云一个交代，不想让这种事给孩子留下阴影。
身为一个成年人，她必须要给童云云讨回一个公道，而不是为了省事敷衍。
现在又有这么个情况，让苏如意更加坚定地要警察，而不会轻轻带过。
等姚三妹出现的时候，她故作不认识，可又一直用唇语叫苏如意名字，让苏如意更加不再犹豫地出手。
“你很聪明。”苏如意赞叹道。
姚三妹不好意思地低头：“你是好人，还是有能力的好人。”
她其实筹谋已久，之前不是没找过人暗中求助，可那些人都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张痦子是个地痞流氓，别看他就一个人，真要是招惹肯定就不止他一个了。
而且她们一直被张痦子盯着，也不会让她们去找强壮的成年男性碰瓷，只会让她们去找像苏如意这种年轻女孩碰瓷。
年轻女性本身对上张痦子这样的流氓就没有什么对抗之力，也就更没什么能力去帮助姚家姐妹了。
姚三妹心中越来越恐惧，因为她看得出张痦子渐渐开始忍耐不住了，有时候对她动手动脚。
她碰瓷和乞讨的计策虽然暂时救了她们，可也让张痦子的胃口越来越大。
她们碰瓷的人都是年轻女性，这些人脸皮薄，心也软，尤其看到姚四妹年纪这么小就出来赚钱，心生同情会很利落地给钱。
张痦子觉得这活容易来钱，就更加想要控制姚家姐妹，加之感受到姚三妹不是个老实的，也就更想要进一步。
只要姚家姐妹成了他的女人，那姐妹俩更是跑不掉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姚三妹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姚三妹并不知道苏如意能打，可她知道苏如意是个有本事的，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所以她抱着最后的希望，策划了刚才那么一出。
苏如意对于这样的设计，并不会感到不适，相反只会赞叹。
她深信这样一个女孩，只要给一点机会，她绝对能靠自己翻身。
只是她的运气差了点，不过现在看来也还是有一点运气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去报警吗？”
姚三妹连忙摇头：“不能报警！要是报警，警察肯定会联系我父母的。”
这也是她没法挣脱的原因，否则她是能够找准时机报警的，也不至于被张痦子控制这么长时间。
苏如意也猜到这一点，所以才会私底下解决，而不是带着她们去找附近维持秩序的公安。
“我会带着四妹离开这里，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给您带来麻烦了，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报答您的！”
姚三妹带着姚四妹朝着苏如意鞠躬，原本她们是想跪下的，被苏如意给拦住了。
“你们打算怎么离开？继续扒火车？”
姚三妹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道：
“您，您能不能带我们去火车站？张痦子还有别的小弟同伙在体育场，我和我妹要是自己出去肯定会被他们抓回来。”
“你们坐火车要去哪里？”
“我看能不能去南方那边。”
苏如意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去找了陆挺，将整件事情都跟他说了。
“要是让她们俩直接这么去南方，估计半途上就被人盯上了。”
这年头可不太平，尤其是火车上，现在还有在火车上打劫的呢。
李云瑶的失踪，就可以窥见火车上的环境。
虽然不一定这么倒霉，可她们俩是黑户，肯定要躲躲藏藏，不在火车上遇到危险，去了南方也容易被人给盯上。
她们想要去打工，年纪也不够还没有身份，只能去那种不正规的地方，肯定是要被压榨的。
可让她们回家，那更是不可能。
可苏如意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向本地人陆挺求助。
陆挺只思考了几秒，便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这件事会很麻烦的，那个张痦子是知道姐妹俩底细的，要是他去找姐妹俩父母，兴许还成了拐带。”
这是苏如意不敢一口应下的原因，两个孩子太小了，都还没有到能为自己做决定的年纪。
帮她们是很容易，可怎么让自己不沾染麻烦，就得好好想办法了。
张痦子虽然是个人渣，可他们也不能把他给干掉。
为了不暴露姚家姐妹，还不能因为这件事把他送去公安局。
“这都不是什么问题，我找户人家，让她们成为那户人家的女儿就行。”
陆挺轻描淡写，把这件事说得非常轻松。
苏如意：“这么简单？”
现在户籍制度虽然不如几十年后那么严谨，可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吧？平白无故就冒出两个女儿，很容易被查出来的。
“现在不上户口的女孩多了去，她们俩估计也是黑户。”
苏如意怔了怔，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孩子都是在医院出生的，一出生就要被登记了。
被这么一提醒，苏如意想到姐妹俩都是超生的，落户肯定就会面临罚款，还真有可能是黑户。
不过一般这种操作都是在偏远农村，姚家姐妹所在的村子可不偏远，也可以的吗？
苏如意直接去问姚三妹，她们俩还真的是黑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户口。
只要跟村长打好关系，给对方一点好处，就能将孩子给瞒下来。
这也是村子里常见操作了，要是有人下来查，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
“黑户落户也不容易吧？”
陆挺笑道：“也没有那么难，有钱就行。”
现在的户籍制度还是比较混乱的，也没有全国联网，一些地方还是可以浑水摸鱼。
至于钱，苏如意觉得依照姚三妹的聪明能干，以后是能还回来的。
要是没有遇上就罢了，既然遇上了这样坚韧聪明的女孩，苏如意不介意出手帮忙。
她利用先知赚到了不属于她能力范围内的钱，总要有所付出。
苏如意受环境影响，一直是比较迷信的，是相信积善缘会给自己积德的。
“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毕竟不是什么正途，苏如意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爱心，连累了别人。
“牵连不到我的头上。”
“确定？我知道这件事办起来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要是牵连到我，你就不会出手帮忙？”
“当然啦！”
苏如意肯定道，好心是没错，可要是因为好心给自己和身边人带来麻烦，恕苏如意还没有那么伟大。
陆挺对比姐妹俩，那肯定是陆挺更加重要。
陆挺笑意更深：“你可以放心，不会有那种事。”
“那这个人……”
苏如意阴恻恻地看向张痦子，张痦子现在很老实，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人不是善茬，不敢再叫唤。
他敏锐地感受到苏如意充满恶意的目光，直接打了个哆嗦。
陆挺的笑容变得森冷：“这种人渣当然得去他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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