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动静
秋老虎刚过去, 哪怕没太阳,却热的人喘不过气。
谢欣怡扶着大肚子,边和王大爷开着玩笑, 边往厂门口走, 都没注意到站在厂门外的男人, 可对方却直接上前拦住了她, “堂妹, 我有事找你。”
不是这声堂妹,可能谢欣怡还认不出眼前这个跟高竹竿一样的男人是谢建军。
穿来谢家几年,谢欣怡就只见过这位堂哥一面, 而且还是在隔着个大院子,晚上乌漆嘛黑的时候。
记忆中谢建军高是高, 但不至于瘦成这样。
一身不合身的中山装,不是那种好的毛料, 随着他拦人的动作, 瘦高的身体在里面浪打浪。
人高出了谢欣怡一个头, 还带了个帽子, 谢欣怡微微低头一看, 才看清来人模样。
圆盘脸, 三角眼,倒跟他弟谢建民长的有点像,不过谢建军爱笑, 看上去比谢建民和善些,可这都只是这人装给外人看的。
谢欣怡知道他不带好意, 并不是很想跟他搭话,只问,“堂哥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堂嫂的,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不是关于你堂嫂的。”
见她抬步要走,谢建军连忙否认,“我就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婷婷的消息。”
谢婷婷!?
谢欣怡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所以他不是来问刘珍珠,是来打听谢婷婷消息的?
可谢建军明知道她和谢婷婷一直不对付,怎么还跑来问她。
“谢婷婷下乡了吗?”
自从上次在郊县看到被抓的谢婷婷后,她一直以为对方被送回了原来下乡的村庄。
“她没回去。”谢建军埋着头,像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小声说道:“跑了。”
什么,又跑了!?
谢欣怡惊的睁大了双眼,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初不是她吵着闹着要跟自己交换,谢欣怡去嫁人,她去下乡的吗?
不仅心甘情愿,欢欢喜喜的,就连下乡的地址都还是她自己几次去知青办申请来的,怎么现在又三番五次地逃跑呢?
谢欣怡搞不懂,不过谢建军既然来问,她也把自己之前在郊县看到的那幕告诉了对方。
至于这次,“她逃去了哪儿,我就真不知道了。”
谢欣怡如实告之,像是没料到般,谢建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看着谢欣怡郑重点了点头,“那我再去找其他人问问。”
家里刚发生那么大变故,偏最疼爱的小妹还不知所踪。
三十出头的男人被几重打击包围,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不堪。
他站在厂门口对谢欣怡道了声谢,谢欣怡刚准备朝顾屿所在的位置走去,身后又传来了谢建军的声音,“等等。”
他叫住谢欣怡。
谢欣怡刚抬头,就看见一直站在离她不到五米的顾屿疾步朝她走了过来。
刚谢建军拦住她去路的时候,谢欣怡就看见了站在门卫室旁的顾屿。
不过当时谢建军对她客客气气的,男人就没有过来,只站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既不打扰她和亲戚说话,又能保证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立马来到她身边。
就像现在,听谢建军出声叫住了她,还阔步向她走来,顾屿赶在谢建军靠近前拦在了俩人中间。
“还有什么事?”
他推着自行车横在俩人中间,身形比谢建军还要高半个头,眸光淡淡落在对方头上,一脸冷漠地问道。
“我……”谢建军被男人的冷漠吓的一顿,想要问的话卡在喉咙,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
对谢欣怡嫁的男人,谢建军之前听徐文霞提过几嘴。
知道他家条件好,也知道他是个刺头,但没想到对方脾气差成这样,还一身拒人千里以外的冰冷气息。
他小心抬头看了眼男人。
冷漠的脸,警惕的目光……
他不过就叫了谢欣怡一声等等,至于像防敌人一样防着他吗?
谢建军抿了抿嘴,好半天才讪讪回了句,“没…没事儿,我就想跟堂妹说声谢谢。”
然后呢?
顾屿没接他这话,只皱眉看着他,一脸不耐烦。
谢建军:“……”
“ 那……那我走……走了。”
他尴尬看了眼站在面前根本没理他的俩人,不像他老婆那样死缠乱打,然后一步都不敢回头地朝相反方向而去。
谢欣怡看着他离去的地方,还在想谢建军刚说的谢谢到底是谢什么,下一秒就听顾屿冷着声道,“他怎么突然来找你了?”
谢欣怡也不知道,“还跟我道谢,谢我什么?”
她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刚才他问的那些话。
“不会谢我告诉她谢婷婷的事吧?”
要真是那样,那这人也太容易被感动了吧。
谢欣怡不认为谢建军这么好打发,联想到谢建军说的谢婷婷又跑了的事,她问顾屿,“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问到下乡知青的事?”
眼看知青返城就在眼前,谢婷婷这时候跑了,谢欣怡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她让顾屿尽量帮着调查一下谢婷婷情况,另一边她们班组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停产。
崔军关上冷却机开关按钮的那刻,谢欣怡带头拍起了热烈的巴巴掌。
小蒋刘大姐和临时工们紧随其后,一时间掌声雷动,比开联欢会时还轰烈。
“总算赶在修产假前结束了。”
小蒋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长长嘘了一口气。
崔军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白兔糖和大伙一起庆祝。
今年冰棍班的新品雪糕销量不错,年终奖跑不了,先进集体说不定还是他们的,给厂里创了这么大一个收,搞不好她们班组还要出个劳模。
小蒋吃着大白兔奶糖,猜测这次谢欣怡肯定会得劳模,“班长给了陈大哥,怎么也得给个劳模安慰一下吧。”
“安慰奖吗?”
刘大姐手里打着毛线,接过小蒋的话开玩笑。
班组刚停产,她就迫不及待拿起毛线打了起来。
谢欣怡预产期在10月,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刘大姐加班加点,就连最忙的时候回家也要打上两针。
眼下只剩两条小毛裤,刘大姐边加班边跟小蒋他们玩笑。
“安慰奖咱可不要,要给就给个大的,对吧,小谢。”
“对,必须是大的。”
谢欣怡笑着附和,不过大伙都知道,她心里根本不稀罕这些。
谢欣怡也确实不在乎。
之前没怀孕的时候不在乎,现在她月份越来越大,就更不在乎。
只是前几天刘老偶然跟她提到的那句话,她是真认真考虑了下,也进了心。
“小丫头,想不想跟着我学手艺?”
那天她和刘老在成品储藏室清点库存冰淇淋时,老师傅边盘点边若无其事地说了这话。
一开始谢欣怡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刘老含笑看向她,她才知道老师傅这话的意思。
跟刘老学手艺。
这话说白了就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当他徒弟。
谢欣怡之所有没立马反应过来,主要她从来没想过这事。
而且她知道这年代的老一辈手艺人很传统,一般不会轻易收徒,就算收,也只传男不传女。
特别像刘老这种,有手艺还有“江湖地位”的老师傅,很多时候是不愿意收徒的。
刘老主动问谢欣怡愿不愿意跟她学手艺,谢欣怡不止不相信,还有些茫然。
之前她听崔妈妈无意间说起过刘老那个女徒弟的事,虽过去了很多年,但对刘老的影响很大。
崔妈妈说,出事后,刘老曾说过自己不会再收徒,所以当刘老问自己时,谢欣怡还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师傅能收她为徒,谢欣怡求之不得。
毕竟刘银生作为这个行业的翘楚,能做他的徒弟,那可是无比光荣和骄傲的事儿。
谢欣怡喜欢品尝新鲜食物,更喜欢和刘老一起研发新的事物。
刘老愿意收她为徒她很开心,但就是老人家突然这么做的原因,她有些担心。
那件事对刘老影响不小,而且这么多年老师傅一直没有收过徒弟。
眼下突然对她说出学手艺的话。
谢欣怡不担心自己,她只担心刘老心里会不会有负担和压力。
毕竟那么大的创伤,一般人真的很难走出来。
她担心刘老心理健康,顾屿却觉得这件事没她想的这么复杂。
“既然刘老想好了,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男人让她别把人想的太脆弱,而且说不定收谢欣怡为徒后,刘老的心病还被她治好了不一定。
顾屿是乐天主义派,而她是保守主义派,小两口在这件事上各有各的考虑,谢欣怡私下也认真想了想男人的话。
等刘老再次问到她这件事的时候,谢欣怡就回问了刘老几个问题。
“收女徒弟对您有没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刘老被逗笑,“又没有哪项规定说不能收女徒弟。”
那就是没影响。
谢欣怡了然,又问,“那大娘知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一个徒弟半个儿,女儿?”
刘银生:“……”
这是要管他的意思吗?不过稍思考后他还是认真回道:“你大娘知道,一个徒弟就是半个女儿。”
谢欣怡满意点了点头,“我很笨的,若学的不好,您不能骂我,也不能反悔。”
刘老哼笑,刚想说对方挺会顺杆子爬,那边谢欣怡就直接朝他伸出手:“给我一把您家的钥匙。”
钥匙?
还要钥匙?
刘老鼓眼瞪着谢欣怡看了会儿,最后还是乖乖掏出钥匙交了过去。
“落子无悔。”
谢欣怡笑着收起钥匙,然后隔天就带着拜师礼和顾屿上了门。
刘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看着眼前一对乖巧璧人脸都笑出了褶子。
“我一直想生个女儿,没想到老天还真让我如愿了。”
第一次见谢欣怡,刘大娘就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懂事乖巧的女孩。
她因为身体原因,一直生不下孩子,老两口没儿没女过了大半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孩子能承欢膝下。
从前有小静,她两口子还有些念想,后来孩子没了,她愣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
刘大娘喜欢孩子,特别喜欢像谢欣怡这种懂事有责任心的。
那天刘银生跟她提了嘴想收谢欣怡为徒时,她高兴的整整两晚没睡,今天早上更是起了个大早做了满满一桌菜。
她拉着女孩的手,亲切跟她说着自家老头子脾气不好,谢欣怡多担待的话,把一旁的刘老气的吹胡子瞪眼直哼哼。
“听说你跟你师傅拿了把我家的钥匙?”
“嗯。”谢欣怡没否认,“有钥匙在手,您安心,我也安心一点。”
刘大娘轻轻拍了拍她手,“难为你有心了,孩子。”
她们老两口膝下无子,上次刘银生在家晕到时,刚好遇到她不在家。
听说老头子被送到医院时脸都白了,刘大娘自那以后连门都不敢出。
年龄大了毛病就多,有过上次刘老晕倒在家的教训,刘大娘最怕的就是哪天俩人昏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那天听刘银生说谢欣怡要了她家钥匙的时候,一开始她也不知道孩子意思,等晚上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这孩子说的那句一个徒弟半个女儿和拿她家钥匙的用意。
孩子对他俩是真用了心,所以当有人议论他家刘银生收了个赔钱货时,刘大娘愣是提着扫帚追着对方好几条街。
谢欣怡成为刘老关门弟子的消息很快在厂里传开,可把有些人给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不仅厂领导对她庇护有加,就连刘老也收她做了徒弟。”
“可不是,我听说刘老之前说过不再收徒弟,也不知被谢欣怡灌了什么迷魂汤,不仅收她做了徒弟,还是关门的,最后一个,这待遇……啧啧……不得了。”
一听说不得了,另外一个隔间的人立马来了精神,“还记得上次人说她走后门,前不久方厂长被叫去问话,你说,会不会真有其事?”
公共厕所里,谢欣怡和小蒋刚走进去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自己。
小蒋脾气爆,当场就横起了眉,正要上前问“躲着说什么呢”,又考虑到谢欣怡还在身边,只拿眼看她的脸色,生怕她尴尬。
尴尬吗?
或许别人会,谢欣怡可一点不在乎。
她冷着脸,听里面的人又编排了自己几句,没想到她就拜个师,外面又开始有人传她黄谣,真给她们惯的。
不等小蒋出手,谢欣怡直接上前敲了敲门,“上完了吗?快点,外面还有人等着。”
让她忍,不可能,她不尴尬,那尴尬的就必须是别人。
同为女人,不想着互帮互助,就知道躲在角落造人黄谣。
谢欣怡讨厌这种没本事还眼红人的小人,敲完门后还抱着手等在门口打算来个面对面,给小蒋惊的,边憋笑边朝她竖大拇指。
俩人在门口站了好半会儿,见里面说话的人一直没动静,想象一下几人眼下五彩缤纷还憋红的脸,谢欣怡这才拉着小蒋满意离开。
谢欣怡收拾完造她黄谣的人,晚上回到家刚走进院子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扫了眼变了样的院子,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又退到院子外再三确认。
“没走错。”顾屿跟在她后面,看了她反常行为后忍不住提醒,“妈提前把房子收拾了下。”
哦,原来是收拾过房子。
谢欣怡放了心,这才抬步往屋里走去。
一路来到客厅,她发现家里变的不仅是摆设变了,就连东西也撤走了好多。
比如院子里顾老太的菜架子,门厅顾屿他爸最喜欢的摆件,客厅沙发的位置和楼梯处的软包。
这……
谢欣怡还没回过神,文淑华就端着鸡汤迎了上来。
“快来,王妈刚炖好的鸡汤,趁热喝。”
她抬头招呼,见谢欣怡没反应,只盯着家里陈设看,便解释,“这不是看你快生了吗,臭小子非拉着我们把家里重新摆了下。”
顾屿让摆的?
谢欣怡回头看了眼装傻的男人。
想到他刚才说的妈提前收拾的话,谢欣怡一阵好笑。
男人为了孩子生下来能有一个安全的环境煞费苦心,谢欣怡不好意思当着众人面拆穿他,跟他道了谢,回头又跟文淑华和顾老太说了辛苦的话。
“辛苦什么,我自家乖孙,我不上心谁上心。”
文淑华笑着将谢欣怡迎到饭厅坐下,边让她喝鸡汤,边说过几天还要安排一次大调整。
顾老太也在一旁附和,“我看欣怡肚子在往下走,应该是入盆了,调整的事我们抓紧,最好赶在孩子发作前收拾出来,免的犯到孩子。”
家里陈设要动位置,顾老太习惯先看看黄历,就怕犯到家里的人。
谢欣怡预产期就在眼前,顾屿提出要把家里摆设动一动的时候她就看了下日子,今天动了后,要再等十来天才能动剩下的。
“到时候我们还是赶在你下班前弄出来,你只管记住位置,别磕着碰着就行。”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奶奶。”
谢欣怡喝了口鸡汤,对家里动陈设的事提出自己想法,“这是我们的家,又不是孩子游乐场。”
孩子都还生下来呢就事事以她为重,那日后若不顺她愿,她不是要闹翻天。
谢欣怡觉得孩子就该放开了养,别太多关注在她身上。
顾屿却不这样认为,“女孩跟男孩不一样,就该细着点。”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孩。”谢欣怡偷笑反驳,刚想问万一是男孩又怎么办,就感到小腹传来一阵坠胀。
“我猜的。”顾屿没发现她的异样,只自顾说着女孩要细心呵护的话,“绊脚的家具肯定是要挪的。”
他确定,然后刚准备转头和文淑华商量,就见女孩愣在座位上,懵懵地,傻傻的。
头上风扇呼呼作响,掺杂的机械声中,他听见女孩温软地对他说道。
“东西搬不了了,孩子、孩子可能要出来了。”
“啪!”
碗落在地上,周遭静了足足两分钟,然后随着顾颖“啊”的一声尖叫,吓起了稻田里无数只愣神的青蛙。
“孩子要出来了,孩子要出来了!”
文淑华惊呼跑去房间里拿要用的东西,尿布,小包被,小衣服,还有什么来着……
“唉,我放厨房的暖水壶呢,还有大人小孩的脸盆,顾屿,你拿过没有?”
“顾屿!!”
“顾屿!!”
“你还愣着干嘛你,欣怡要生了,快去拿东西上医院。”
要生了,上医院!
对对对,上医院!
愣在座位上半天的男人让自家妈一拍,这才从凳子上站起来去帮着拿东西,因为太慌张,他的膝盖甚至还和桌腿发生了亲密碰撞。
谢欣怡看着男人一瘸一拐走去楼上的样子,忍不住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肯定很疼,她摸了摸肚子,应该比她刚才的那坠胀疼多了。
谢欣怡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忙忙碌碌像碰碰车似的顾家人,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大家都在忙,她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她慢慢起身,想去厨房帮忙。
“唉,你别过来,我这边找到暖水壶就走,去沙发上坐着等我们。”
王妈抬手制止了她,然后她又去帮文淑华拿孩子用的东西。
“别别别,我来,你快去坐着,别动,我把抱被拿了就走。”
谢欣怡:“……”
看来真帮不上忙,然后她挺着孕肚朝楼上走去,还没进房间,就听见顾颖用五十分的分贝对着房间里愣神的他哥大吼道:“走啦,磨蹭什么呢,快去医院当爸了。”
吼完,还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少拿什么,才自言自语地道:“我也要去医院当姑姑了。”
“顾屿,你到底好了没有?”
楼下传来文淑华焦急地呼喊声,顾颖赶紧朝楼下走去,反应过来的顾屿随后,经过谢欣怡的时候,俩人甚至还特有礼貌地对她来了句,“你快点啊。”
快点?
谢欣怡没照做,因为她见过自家嫂子生产,知道从起事到见红再到生娃,过程漫长又辛苦,所以她去到房间。
想到这年代要做一个月的传统月子,她先不慌不忙地洗了个澡。
然后想到生产过程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和精力,她又去零食罐拿了些顶饱的东西来吃。
还有换洗的衣服,喂奶时的拖枕,包头的头巾……
等她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都做完后,这才慢悠悠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下,碰见正在客厅善后的王妈,王妈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你,你,你半天没你出一句话。
谢欣怡环顾了一下静悄悄的家,疑惑。
“王妈,顾屿他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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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颖:哥,走,去医院当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