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轨
小蒋老公偷摸给别的女人寄东西的事, 谢欣怡没告诉任何人。
一来因为没实质证据,二来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
关于你知道闺蜜老公出轨后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连网络发达的后世都没一个两全解决办法, 就更别说现在这个连视频和监控都不知道的时代。
口说无凭, 就算小蒋信, 尚福顺也未必会认, 而且谢欣怡也不是很确定小蒋内心到底想不想知道这事儿。
万一, 小蒋早就知道,就愿意被蒙在鼓里呢?
谢欣怡为难,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从寄完东西回来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吃饭的时候更是夹错了好几次菜。
顾屿看在眼里,还以为她厂里又出什么事了, 等晚上回到房间后, 便开口问起了缘由。
“没事儿, 我就有件事想不通。”
怕男人误会, 谢欣怡赶紧解释, 但她没说小蒋老公的事, 只借着话题问起了男人意见。
“是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出轨,不管有本事没本事,不管在婚前还是婚后?”
想着男人更懂男人, 她问顾屿,不料对方听了后第一反应竟反问, “出轨是什么?”
男人掀开被角坐在床边,满脸疑惑。
“就是背叛自己的伴侣。”
谢欣怡赶忙简单解释了句,然后拿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男人, 等他回答。
顾屿:“谁出轨了?”
并没有正面回答。
“你不管谁出轨了,你只管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谢欣怡也没正面回答。
“不知道。”顾屿看了她一眼,似乎怕谢欣怡误会,过了会儿又补充了句,“反正我不会。”
谢欣怡无语,还是不死心,“那要是你发现认识的人出轨了,你会不会告诉他对象。”
“不告诉!”这次男人回答的倒是很坚定。
“为什么?”谢欣怡疑惑,“他这是背叛,对方作为受害者不应该有知情权吗?”
“你怎么知道对方就一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婚内花重金给别的女人寄东西,用的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尚福顺的妻子,小蒋不是受害者是什么?怎么可能还会觉得自己不是受害者?
谢欣怡不懂,侧头看向顾屿。
“万一别人就是愿意被蒙在鼓里呢?”
男人耐心解释了句,谢欣怡突然就想到了那些被家暴却还是不愿离婚的女人。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谢欣怡不清楚,所以不能去说。
想想小蒋刚和尚福顺结婚不久,而且尚福顺和那个小芳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也不清楚,就算是出轨对象,没有实质证据,她也不好说什么。
谢欣怡沉默,决定等等再看。
第二天正常上班后,她也没在小蒋面前露出任何破绽,只随口问了句她婆婆妈走了没。
“走了。”小蒋无奈,“尚福顺好说歹说才把他妈诓回去,临走的时候还把你送我的东西捡贵的全拿走了。”
东西送给小蒋,自然就是人两口子的,谢欣怡不觉得有什么,可小蒋却有些气愤,但也只能私下气愤气愤。
婆婆妈强势,老公又孝顺,小蒋夹在中间,只能忍气吞声。
其实和尚福顺谈对象那会儿,小蒋胆子并没现在这么小,听刘大姐之前提过一嘴,好像是因为尚家那边自俩人结婚后就一直催生。
不仅写信催,还上门催,每月催,每年催,越催压力越大,压力越大越怀不上,结果形成恶性循环,眼看尚福顺弟弟都要结婚了,老尚家还没得个孙儿孙女的,干脆那边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小蒋身上。
那天在小蒋家看到她对尚母的态度,一开始谢欣怡还疑惑,怎么一个城里姑娘还让一个乡里老太婆给吓的大话都不敢说一句的,后来让刘大姐这么一解释,倒也啥都通了。
这年代,传宗接代的观念深深刻在每个人骨子里,到了年纪你就就要结婚,结了婚你就马上得要孩子,孩子大了就跟着计划老二,老二下来还有老三......催婚催生,连顾家也不例外。
但好在这么久了文淑华和顾老太还没像尚母那样催过自己,要催可能也是私下催顾屿,还没有催到她身上来。
谢欣怡同情小蒋遭遇,所以看见尚福顺给别人寄东西的事就更不能告诉她了。
俩人结束婆媳话题,换上工作服就去了班组。
自从娃娃头冰淇淋研发成功,被借调到元宵班的刘大姐和小蒋也重新回到了冰棍班。
临近年底,元宵班那边也忙的差不多的了,大伙闲着没事儿干就喜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些闲话。
崔妈妈不喜欢谈论这些,就拿着研发成果去其他班组炫耀去了。
小蒋配合陈大给班里机器挨个做起了检查,刘大姐之前的毛衣已经成型,最近又新缠了一卷,像是要织围巾。
她坐在角落里,边起围巾的头,边跟谢欣怡说起了吴桂芬近况。
“.....她男人判了,昨天刚判的,十年。”
十年?!
谢欣怡惊讶怎么判的这么重,刘大姐就压低声音解释:“听说有人把他买官的事抖了出来。”
说到这儿,刘大姐顿了顿,悄摸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后又继续道:“他前妻,之前不是被他给打跑了吗,贾富贵被抓后不知谁把她又找了回来,到人事局举报贾富贵是抢了别人接班名额才来的京市。”
买官,抢人名额,还私吞公款。
数罪并罚,十年倒没冤了他。
“人是昨天带走的,听说吴桂芬还想拦,被公安一把撂下,指着她鼻子说她妨碍公务。”
刘大姐实在没憋住,憋着笑的全身止不住的抖,“也不知该说她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明明上面都在调查她男人了,她还拿着一张嘴到处去说自己不在怕的。”
“平日里嚣张惯了,把厂里人都得罪完了,结果呢?”
刘大姐唏嘘,又再三强调了一下她的原则—做人还是低调点的好。
唏嘘完,又想到上次吴桂芬扇谢欣怡耳光的事,气不打一处来,“.....依我看,这就是她的报应,让她眼睛长脑袋上,见谁都要怼一下。”
对吴桂芬夫妇的遭遇,刘大姐只觉解气,谢欣怡也是。
虽说她上次还了吴桂芬一巴掌,但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打过的她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现在恶人终有恶报,她高兴之余又忍不住猜想这事儿背后究竟是哪个大神这么给力。
她拉着刘大姐一顿乱猜,结果得出吴桂芬夫妇得罪的人太多,肯定是引起了公愤。
俩人猜半天没猜出大神,倒是把新出的冰淇淋定价猜的准准的。
自从上次方厂长被吴桂芬夫妇冤枉后,整个人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不前怕狼后怕虎的了,连工作也变得积极起来。
不再像从前那样大小事不管,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刘师傅和袁康递上研究成果可行书的第二天,他的批示就下来了。
而且听说下批示的那天,方厂长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收拾好。
批复意见是完全同意!
不仅同意还主动提出定价的事由他亲自去办。
这次没让袁副厂长多费口舌,也没让刘银生这个大师傅出面,方明安自觉担起厂长职责,让厂里众人跌破了眼镜。
“其实方厂长以前挺上进的。”说起这次定价的事,刘大姐不禁想到了几年前刚见到方明安时的模样。
“他来我们厂算是临危受命,前面几任厂长因为各种原因被下放,他身份在那儿摆着,难免顾虑多了些。”
刘大姐感叹,并不觉得方明安有什么错。
社会造就人格,动荡时期,人为自保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更何况只是不作为。
方厂长不过就是胆子小了点,作为小了些,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大伙自然不会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在方明安跑了几次商业局终于定下娃娃头冰淇淋两毛钱一个的价格后,大伙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到了年底评优的事上。
谢欣怡作为刚来厂里的新人,自知评优一事跟自己无关,就是崔妈妈提到的让她参加车间年底表演节目时,有些为难。
后世牛马,不谈艺术,这是圈里公认的事,现在突然让她上台表演,这不为难人吗?
谢欣怡连连摆手,“班长,我啥也不会,上去只会给咱们班丢脸。”
崔军最怕丢脸,谢欣怡这样说,也的确踩到了他红线,“真什么都不会?”
“真不会!”
谢欣怡回答的肯定,把一贯说一不二的崔军给干沉默了。
他盯着谢欣怡那张漂亮脸蛋儿看了会儿,还是不甘心,“唱歌也不会?”
谢欣怡苦笑点头。
“跳舞呢?”崔妈妈举起双手做了个示范,“像这样。”
谢欣怡看着对方比她还软的身段继续摇头。
崔妈妈就很无语,“那你上台当个背景板。”
他气鼓鼓地拿过旁边女孩递来的节目表,快速扫了下上面的内容,在一大堆节目中选了个最适合谢欣怡的。
“这次联欢晚会,厂里基本所有人都要参加,咱们冷冻车间本来就没几个年轻人,你长这么好看,去当背景板也挺好。”
这是夸她呢还是贬她呢?
啥叫人长得好看,去当背景板挺好。
给谢欣怡说糊涂了,都不等她回答,崔妈妈那边就跟来统计节目人数的女孩定板道:“行,就这样,咱们冰棍班出三人。”
刘大姐年纪超了,陈大五大三粗肯定不能去,那便只能小蒋,谢欣怡和崔妈妈三人上。
谢欣怡被强推着上前,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想想自己在后世活了二十多年连舞台都没上过人,穿过来后竟被同僚逼着上台,她看了看站在一旁跟自己加油打气的刘大姐,突然有种我不上刀山谁上刀山的壮烈感。
上吧,谁叫崔妈妈到处去跟人家说他们冰棍班有“厂花”撑腰,话都放出去了,还能怎么办。
谢欣怡没办法,只能按崔妈妈指引走。
虽说只是个背景板,但因时间紧迫,每天加班加点彩排,还是把谢欣怡累的够呛。
从没吃过表演苦的她,每天往台上一站就是几小时,不仅脚痛,腰也痛,特别是距离她大姨妈来的日子越近,每天腰就跟断了似的,晚上回到家有几次连饭都没吃,就直接上楼躺着去了。
文淑华这段时间忙着去大姑家堵顾颖,没注意到她的变化,还是顾老太发现后,告诉了在集训每天很晚才回来的孙子。
顾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上楼见女孩面带痛苦的蜷缩在床上,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昏暗灯光下,女孩像只蚕茧般蜷缩这双腿躺在床上,长睫轻颤,眉心紧蹙,平日里看起来精精神神的一个人,此时却透着虚弱和可怜。
顾屿看着,不禁想到每晚抱着女孩的时候,腰细的跟一碰就会碎似的,让人怜惜。
“又疼了?”
他上前握住谢欣怡的手,女孩感受到热源后慢慢靠了过来,顾屿汲取上回经验,腾出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小腹,没说话,只安静陪在她身边。
痛感一阵接着一阵,谢欣怡一动不敢动的抱着男人手臂迷迷糊糊假寐,王妈端着红糖水上来时,被眼前一幕惊的脚下一滞。
在顾家待了几十年,她还是第一次见顾屿这么有耐性,整个人斜向女孩,手臂上满是紧绷的青筋。
这个姿势保持了多长时间,不用顾屿说,王妈也能猜到。
她端着红糖水敲门上前,担忧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眉头微蹙的女孩,小声嘱咐顾屿,“我把上次剩的艾草煮了,你待会儿记得叫欣怡起来泡。”
自从上次谢欣怡痛进医院后,顾家就一直备着益母草和艾叶,就怕她月经不规律,等哪天又痛起来后再把自己给折腾到医院去。
王妈不敢想象顾屿一个大男人冷着一张脸到处去收集艾草叶时模样,有时甚至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好像被人掉包了般,怎么看都不像是之前那个眉目冷峻的大少爷。
她盯着眼前垂眸不语的男人看了会儿,然后悄声叮嘱了句凉了就没药效后就关门出去了。
女孩似乎很不舒服,靠着顾屿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男人摸了摸王妈放在床头的红糖水,见温度差不多了,便趁着谢欣怡起身时哄着她喝了下去。
红糖是这年代最好的黑红糖,颜色比其他红糖深,味道也带了点苦味。。
顾屿凑到谢欣怡面前时,她迷迷糊糊喝了口就被苦的一下清醒了。
“这是什么,这么苦?”
她皱眉不想再喝,顾屿就软着声音劝,“王妈说苦才有效果。”
王妈是过来人,还养过几个女儿,她说的话应该错不了,可谢欣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不对劲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她肚子疼,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彩排,脑子糊糊的,也没往日灵光。
见顾屿提到王妈,便没想那么多,权当自己在喝咖啡,三下五下就把杯子里的红糖水喝了个光。
喝完后,还是没精神,正准备睡下,男人却去到外面端来了一盆水。
水是热的,还冒着气,谢欣怡艰难起身,看到飘在水上的熟悉叶片后,熟练地将脚伸了进去。
还是跟上次一样,她烫脚,顾屿加水。
暖流顺着她的脚掌传遍全身,她看着眼前用手试着水温的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
红糖水,泡脚水.......
这些不应该是调教好的男朋友才应该做的事吗?怎么顾屿这个便宜老公做的如此熟练。
谢欣怡身子一僵,“艾草你泡的?”
“不是,王妈泡的。”
顾屿往水盆里又加了些热水,如实回道。
还好还好。
谢欣怡小松了口气,“那红糖水.....”
“王妈煮的。”
还好还好。
谢欣怡又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大佬给做的,不然她都要怀疑原书了。
大佬有心上人,不会随便对人动心,俩人不会是合作关系,她只需扮演好挡箭牌角色,其他歪心思是万万不能有的。
谢欣怡始终秉持不破坏,只尊重原则,一直遵循书中内容发展,自作多情什么的更是不敢有。
大佬不过是看她可怜,喂她吃了点糖水,帮她倒了下热水,给她买了几个热水袋而已,她可不能往歪了想。
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洗脑,谢欣怡觉得肯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才会做未来大佬爱上我的大梦。
把脑袋里的荒唐想法抛开,她速速泡完脚后就拉过被子睡去。
一连好几天,她都强迫自己不要乱想,直到含笑送走大姨妈,她和顾屿恢复往日常态,国辉食品厂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也如期而至。
说是联欢晚会,其实就是几个人的狂欢。
方厂长致辞,袁副厂长打头,李姐所在的副食车间用歌唱祖国拉开帷幕,酱米车间的魔术和二人转把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等到冻品车间时,谢欣怡这个背景板还有一点小紧张。
她跟在大伙身后站上舞台,从开始到最后完全都是懵的,看着台下坐着的蚂蚁,哦不,观众们,她双腿直打颤。
当惯了NPC,突然当个背景板,你别说,还挺.....害怕!
对,害怕,怕的下了台她就脚下一软,直接扑到了刘大姐怀里。
还好,背景板没出差错。
等表演完,就到了大伙最关注的颁奖环节。
人们辛苦工作一年,任劳任怨,为的就是年底这一刻的肯定。
奖品不贵,都是平日里会用到的搪瓷碗盆那些,但工人们却充满期待,还没开奖,就三三两两讨论起来。
“....你觉得今天的突出进步奖会是谁?”坐在小蒋前面的女孩小声问身边的人。
“那还用说,肯定是李林呀。”长脸女孩肯定回道:“人家跟刘师傅贴的多紧,不仅进了研发组,还成功研究出新品,进步奖就是专门给她设的。”
语气里带着不服气,听的谢欣怡很不舒服。
李林说话是不好听,刚进研发组的时候谢欣怡都以为她是在故意针对自己,但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李姐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事不对人。
这些人这么说,明显就是羡慕人家,本事比不过,架也吵不过,当面不敢跟人刚,只能背后瞎蛐蛐,典型笑人不如人的小人。
对付小人要么冷处理要么直接曝光,谢欣怡选择两者都要。
等李姐如愿上台领奖下来,谢欣怡直接招手隔空呼喊,“李姐,恭喜呀,实至名归!”
然后她就看见前面刚还蛐蛐蛐的俩人,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没想到吧,她俩后面坐的刚好也是研发组的人,不仅和李姐相熟,还知晓李姐事迹。
蛐蛐人蛐蛐到了对方熟人面前,俩人尴尬,一直到最后都没再说一句话。
没人说话,谢欣怡视听一下就变的明朗起来。
陈大获得最佳贡献奖,她起身欢迎。
张超获得优秀员工奖,她拍手欢呼。
一场联欢晚会下来,比后世开年会忙多了,等最后回到家,连澡都没精神洗就直接上床窝了起来。
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之前姨妈期的时候没睡好,这一晚谢欣怡睡的特别香。
第二一大早起来,还跟顾老太承诺下午回来后帮她一起搭菜架子。
联欢会后,国辉食品厂就正式开始放假。
大伙赶在中午前干完自己岗位上的收尾工作,互相道了句新年后就开始陆陆续续回家了。
谢欣怡和刘大姐把班里机器盖好,陈大让她们先走,他留下来锁门。
俩人一路推着自行车往大院方向走,不想刚走到百货大楼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身影站在门口。
“你看那是小蒋老公吗?”
刘大姐最先发现,但有些不确定,她低声询问谢欣怡。
谢欣怡顺着刘大姐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身大套棉服,畏首畏尾,不就是小蒋那个愚孝老公尚福顺。
等等.....
那个站在他身边正帮他擦去嘴角污渍的女孩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