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据杳杳说, 男人似乎也有‘生?理期’。
她又看了容焱一眼?,觉得他可能就是杳杳说的来大姨夫了吧。
今天要做的事太多,忙得很, 她也没空管他那么多,等他自己消解了就是。
中午要管陈木匠的饭,一早去请人的时?候, 她就顺道去割了一大块猪肉,中午主菜就做菌菇炖肉。
主食蒸两锅菜饼子, 再做个春笋木耳蛋汤,还有林云峰带的那只烧鸡, 足够了。
“哎, ”禾甜想起?什么,招呼自己翻找出豆子泡上准备晚上让禾甜给他做好吃的甜豆花的林云峰:“去村西头帮我打壶酒回来。”
陈木匠做工, 喜欢喝上几杯酒。
都留人吃饭了,得让人吃好才是。
正试探着添水泡豆子的林云峰闻言抬头:“什么酒啊?是吃饭要喝吗?我车上有酒欸,不去打了, 喝我的吧!我老家的竹叶酒!”
禾甜对酒没有任何了解, 也不知道竹叶酒是什么酒, 林云峰这么说了她也没推辞:“那也成。”
省钱了。
林云峰便把盆递到她面前:“这么多豆子和水行?不行??”
禾甜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云峰:“你把我家豆子都泡了?”
林云峰:“……”
禾甜啧了一声, 果?真是个不会干活的。
“我下次来给你买一斗。”林云峰马上找补。
“不用, 泡吧, 多加点?水。”等会儿还要喝人家的酒呢,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林云峰兴高?采烈继续往盆里舀水。
容焱过来看了一眼?, 冷笑了一声。
林云峰登时?不高?兴了:“我都说了下次来的时?候带一斗豆子!你个哑巴怎么还这么能阴阳怪气!”
俗话说当着瘸子不说矮话。
说完林云峰就后悔了,容焱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进了灶屋帮禾甜做午饭。
林云峰小声嘀咕:“不仅哑, 还聋。”
他以?为?他小声嘀咕屋里人听不到,实际上,不管禾甜还是容焱,都听得清清楚楚。
禾甜有点?奇怪:“你不喜欢他?”
在清理菌菇的容焱,看了禾甜一眼?,片刻后,摇摇头。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他只是觉得林云峰有点?烦,又不会干活,咋咋呼呼的,嘴还叼,天天嚷嚷着吃好吃的。
禾甜乐了:“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不能说的,谁还没个个人喜好了。”
容焱还是摇头,真不是不喜欢。
见他这样,禾甜便道:“那你对人态度好点?呗,他现在可是我的大客户,从他身上能挣好多钱的。”
容焱心道,你想要多少钱,我以?后都能给你。
念头刚起?,他就怔住了。
他什么时?候把禾甜安排进自己以?后的人生?里了?
仇还没报,京城他还要杀回去,等安稳下来给她她想要的钱,那会是什么时?候?
他现在腿还没恢复好,嗓子也还哑着,这种许诺,太虚妄。
禾甜忍不住又看他一眼?,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察觉到禾甜的目光,容焱抬头,从她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些许疑惑和探究,容焱以?为?他在等自己的回答,便点?头应下——他会对林云峰态度好点?的。
有心事。
禾甜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也没有开口的打算,禾甜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便没有再说什么。
把肉剁好放到锅里炖上,禾甜这才开始和面,准备蒸菜饼子。
菜就是上午在山上割的野菜,洗干净切碎,加点?盐和油搅拌均匀,等会儿放到擀薄的面皮上卷起?来,切成长方形的饼子,放到开水锅里蒸一刻钟就行?了,非常简单,但蒸出来的菜饼子却非常好吃,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吃了,禾甜做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好香啊……”
在外头砸苦槠籽外壳的林云峰,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探头朝灶屋看:“禾甜,为?什么你每次做的饭,都这么香?你不会是什么神厨转世吧?”
他想不明白有什么高?人能武艺高?强的同时?还做得一手?好菜。
师门传承?
禾甜头也不抬:“可能是你没吃过什么好的吧。”
林云峰:“……”
等禾甜出来洗菜的时?候,他放下手?里的斧子,跑过来跟禾甜说:“我昨天认真想了想,可以?先在丰水县城里开间铺子卖烧仙草,你觉得怎么样?”
左右他要在这边待到年后,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再者,这里本来也有个家里的铺面,先开着还能攒一攒经验,为?日后全?面铺开打个基础。
“这是你自己的事,”禾甜不解:“你决定就好,问我做什么?”
林云峰:“我们是合伙人啊,当然得听你的意见,而且铺子如果?开了,还得请你帮着参谋一下。”
禾甜认真道:“我不会开铺子,也没做过生?意,参谋不了,你要是就东西好不好吃,或者开发新口味什么的,我还能说几句,别的不行?。”
“这就够了,”林云峰要的就是这个,他总觉得禾甜的想法也好,口味也好都跟别人不一样,有她提意见,能事半功倍,还能出其不意:“就这么说定了。”
禾甜看了看他:“那你要提前跟我说,我也不是随时?都有时?间。”
“这是一定。”林云峰笑吟吟点?头,又说道:“我是不是得先上山储备点?仙草,免得开店了原材料供应不及?”
禾甜:“可以?。”
得到了肯定答复 ,林云峰就在心里盘算起?来什么时?候上山割仙草。
“城里场地有限,”林云峰租赁了个院子,只不过空间有限,再加上从这里运回城里,再晾晒,也折腾:“倒是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院子晾晒仙草?”
禾甜还没说话,林云峰就道:“不白借用,我付钱的。”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还能有钱拿。
“都可以?。”禾甜端着菜盆回了灶屋继续做饭。
她擀面皮卷菜饼子的时?候,容焱抽空帮着洗菜洗碗。
见容焱出来,心情甚好的林云峰也巴巴凑上来:“兄弟,等铺子开了,你要有空,也帮着我参谋参谋呗,我会付钱给你。”
容焱没理他。
林云峰又道:“过些天我会带人上山割仙草,到时?候你也一块搭把手??都付钱的,不白麻烦你。”
容焱和禾甜的思维完全?不同,他甚至觉得,容焱比自己更会做生?意。
从禾甜卖方子给他,他就看出来了。
禾甜说,他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出了点?意外,才流落到这边,观他行?事,只怕生?意还不小。
就算生?意不大,容焱头脑也好用。
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有自知之?明,容焱虽然一句话都没说过,和他接触的时?间也不多,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他比自己聪明。
从小到大他都深谙一个道理,人呐,要勇于承认自己不如旁人,这样才能少栽跟头。
见容焱还是不理自己,林云峰突然聪明了一回:“烧仙草的生?意,禾甜也有份的,我铺子生?意好,禾甜到年底的分红才能多啊。”
容焱终于抬眸看向他。
林云峰认真道:“我是真心想请教?你的。”
目光澄澈,神色恳切,容焱终于觉得他稍稍顺眼?了点?。
点?了点?头,应下。
自以?为?拿捏住了容焱的林云峰,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你想不想做生?意,本钱我来出,我们俩一起?合作,一定能成为?闻名天下的富商!”
他在畅想成为?红顶商人后的风光,然后就得了容焱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容焱端着菜盆回去继续烧火,没再搭理很敢做梦的林云峰。
只是容焱这个时?候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林云峰这样的蠢蛋竟然也能梦想成真。
油汪汪的烧鸡,直接用手?撕成一块一块摆盘。
“要是有辣椒就好了,”禾甜看着面前这盘手?撕鸡,小声嘀咕:“做个酸甜辣汁蘸着吃或者直接拌一拌,肯定好吃。”
辣椒?
容焱耳朵动了动。
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里居然还没有从番外引进辣椒这样好吃的东西,一辣三分味,无辣减一半呐。”禾甜继续嘀咕,实在是馋这口很久了。
旁的不说,至少吃锅子都要麻辣锅底才好吃啊。
上次吃麻辣小龙虾,虽然用了藠头和茱萸麻椒等调味品调出了个辣味出来,但总归差了点?意思。
“麻辣豆花肯定也好吃!”
“辣椒爆炒苦槠豆腐,会更更更好吃!”
禾甜嘀嘀咕咕个没完,容焱听得满脑子都是‘辣椒’‘麻辣’‘辣’……
当然他也抓住了关键词,从番外引进?
也就是说这个叫辣椒的吃食,本土没有,是外邦所?产?
思忖片刻,容焱神色便平静下来。
禾甜突然又冒出一句:“辣子鸡丁肯定也很好吃!”
容焱嘴角忽的一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这么喜欢吃东西。
难不成化?形前,她都不怎么吃东西的么?
等等……
她刚刚说肯定也很好吃,肯定?
她以?前没吃过?
容焱越发肯定,禾甜是个精怪化?形的主儿。
只是,这样的话,原来的禾甜去哪里了?
“火小一点?儿,”禾甜适时?提醒:“小火慢炖。”
容焱一边撤柴火,一边思考。
以?她的品性,肯定不会伤人,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交易?
这般想着,他抬头看了禾甜一眼?。
禾甜正在认真卷菜饼子。
野菜鲜嫩,加了麻油和盐后,香味更是被激发出来,卷进面皮里,层层叠叠,虽然还生?着,但瞧着已经有了好吃的卖相。
“有辣椒就更好啦,”禾甜今儿确实馋辣馋得厉害,忍不住就开始嘀咕:“辣椒饼子更好吃!”
容焱收回目光,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一个大锅,两个泥炉子,午饭说做也快,没多会儿,禾甜便冲外面喊了一声:“准备吃饭了!”
早就被满院子的炖肉香味还有菜饼子的香味勾的无心干活的林云峰,立马扔了手?里的斧子,跑进灶屋:“要帮忙么?”嘿嘿。
“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吃。”禾甜头也没抬。
林云峰又一溜烟跑出去,把堂屋的大桌子搬出来,又把凳子按着人数摆好……凳子不够。
他满院子看了看,最后抱了两根用来劈柴的粗壮木桩子当临时?凳子,够数了,这才心满意足,要再次去灶屋时?,突然想起?什么,快步出了院子,从他马车上取了竹叶酒。
把手?里的活做完的陈木匠,看到林云峰手?里拎着的酒,眼?睛都亮了。
中午喝这个?
容焱端着菜出来,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酒,也多看了林云峰一眼?。
旁的不说,人倒是挺大方的,这样的话,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只有压根不认识酒的柳二娘,还有丝毫对酒不感?兴趣的禾甜,不知道桌子上摆着的两筒竹叶酒的价值。
在她眼?里,什么珍惜美酒,都不如面前的炖肉和菜饼子好吃。
还有油汪汪的手?撕鸡呢,哪个不比酒好?
野菜先调味,又蒸过后,香味完全?被激发出来,又混合了面香,吃上一口,美滋滋。
再喝上一口春笋木耳鸡蛋汤,又香又鲜。
林云峰吃得头也不抬,哪怕是吃惯了好的陈木匠,也不由得侧目。
怪不得近来几个村子的人都说禾大家的姑娘如今很是了不得。
且不说这一桌子菜,单单她能结交随手?拿出这般贵重的竹叶酒的公子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这般想着,他看了禾甜一眼?。
眉眼?干净,行?事大方利落,有主见,也能干,院子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一个人也把家和她娘照顾得很好,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陈木匠看得心绪有些激动——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他家二郎。
二郎就是容貌差些,但性子好,又能干,还聪明,他家在十里八村都过得很不赖,嫁到他家去,并不会吃什么苦……找个机会,托汪婆婆来探探口风?
这般想着,陈木匠心情更好了,酒都忍不住多喝了好几碗——主要也是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控制不住贪杯了。
陈木匠的视线禾甜察觉到了,但她正埋头吃菜饼子和手?撕鸡,顾不上搭理。有事陈师傅会跟她说的,不说就说明不算什么事,那就别耽误她干饭。
这么一大桌子好吃的,说些没用的,多煞风景!
容焱就没禾甜这么大度了。
他皱着眉头看了陈木匠好几眼?。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能肯定,这人没安什么好心。
对饭桌上这个插曲一无所?觉的林云峰,正吃野菜饼子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吃一边嚷嚷:“禾甜,再给我个饼子,太好吃了!”
禾甜懒得理他,没长手?吗?还使唤上人了!
林云峰呼噜呼噜喝鲜美的竹笋木耳鸡蛋汤,伸着的手?空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饼子,只得自己站起?来拿。
他一下拿了三个。
一边吃一边嘟囔:“我晚上还要吃这个野菜饼子……”
禾甜也觉得野菜饼子很好吃,便应下来:“可以?。”
陈木匠看了看禾甜又看了看林云峰。
虽然有点?怀疑,但以?他过来人的身份,这两人应当没什么。
陈木匠这才放心了,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肉,一顿饭吃得十分满足。
一桌子五个人,四个人都吃得很满足,只有容焱吃得很不高?兴。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灶屋,禾甜便先着手?糊泥炉子,早两天就该糊,一直拖到了今日,不能再拖了。
正准备继续砸苦槠籽的林云峰,一听要糊泥炉子,顿时?来了兴致,丢下斧子,颠颠的跑过来,撸着袖子一脸兴奋:“糊泥炉子?就是那样的泥炉子?我要帮忙!”
屋檐下放着的小老虎泥炉子,可爱得很。
肯定很有意思。
禾甜看他一眼?:“你会吗?”
林云峰大言不惭:“我可以?学啊。”
说着就准备和泥巴:“加水就行?了?”
容焱沉默着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走铲子,铲了所?需要的黄土出来,浸了水后,又加入准备好的干草,和匀。
林云峰以?为?容焱是在教?他,很感?动,上前要接过铲子:“我学会了。”
容焱没把铲子给他,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斧子和苦槠籽,示意他继续砸,那才是他的活。
林云峰不干:“糊完我再砸。”
容焱就盯着他。
林云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禾甜。
见禾甜已经动手?开始糊,压根没有帮自己的打算,只得一步三回头去砸苦槠籽。
一边砸一边嘀咕:
“冷脸怪,小气鬼,等他把苦槠籽砸好做出来,不给他吃!”
他声音很小,但禾甜和容焱都不是寻常人,两人听得一清二楚,等容焱提着和了干草的泥巴凑过来,禾甜冲他眨了眨眼?睛,林云峰在背后蛐蛐他,一脸揶揄。
容焱原本也没在意,他只是觉得糊泥炉子是个精细活,林云峰蠢笨得很,只会增加禾甜的工作量,主要他也不想他总围在禾甜身边,是以?听到了也全?当没听见,一点?儿没当回事。
但对上禾甜这个表情,他突然就笑了下。
想到什么,他在地上写:“你刚刚说的蜡角是什么东西?”
禾甜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要问她辣椒。
“你知道?”禾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容焱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他轻轻摇头,马上又写到:“我从前有些朋友,很是靠得住,可以?找他们去寻来。”
多些人找,总比自己找效率要高?。
禾甜笑着点?头:“我只知道是番外的一种观赏盆景,结的果?实能吃。”
说完她四下看了看,也寻了个木棍在地上画:“大概长这个样子。”
容焱凑到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很确定自己确实没见过。
他把这幅画印到脑子里,认真写下承诺:“我会帮你找到。”
禾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先谢谢了,要是真能找到的话,你的救命之?恩就两清了。”
容焱嘴角的笑一僵。
救命之?恩,这么儿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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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容焱: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自古一来的规矩,我不能坏了这个规矩[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