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骄阳似火烧,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夏风从地上打了个璇儿,卷起一阵热辣滚烫。
一身姿曼妙的女子懒散倚在窗前, 远远望去依稀可以看到女子艳丽的容貌, 脸上还带着揶揄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再往里看,她前方稀稀拉拉的跪了不少人,仔细瞧着,俱是瑟瑟发抖地朝一黑色玄衣男子跪拜着。
秦芙蓉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慢吞吞的朝着小叔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冷眼打量着如同见了鬼的姐弟俩, 这流氓的长相先不说,这姐姐的相貌, 顶多是个清秀而已, 小叔莫不是真同人家相好吧?
孙畅在听到男人叫嫂嫂的那一刻便瞪大了眼睛,完结,他完了!他调戏了定北侯夫人,还要将人掳走做妾!!
他死死的抓着姐姐胳膊,祈求姐姐能想出办法救他。
那姐姐亦是一脸的心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秦芙蓉扫了眼面色不虞的裴穆安,心道她是不是应该劝劝, 侯爷才去了没几日,小叔便是着急也不能在此时将人给带回去的, 与自身名誉有损不说,以后说亲, 哪家贵女敢嫁他?
裴穆安被嫂嫂这一眼看的有些六神无主,嫂嫂莫不是被这群流氓气到了,还是, 还是误会他了?
裴穆安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被吊了起来,转了圈,七上八下的。
秦芙蓉略微思趁后还是指着孙畅道:“此人叫小叔,姐夫?”
裴穆安狠狠地瞪了孙畅一眼,孙畅如芒在背,赶忙躲去姐姐身后,裴穆安正色道:“穆安不认识此人,只几年前救过这女子,今日偶然遇见,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姐姐此时只低头趴在地上,她是想使些手段进侯府,可此时,她已经看到了二爷的态度,弟弟又做下如此祸事,面对侯夫人,知道多说多错,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救过?
秦芙蓉见裴穆安不像说谎的模样,点头嗯了一声。
幸好二人不是真的有事,侯爷去世尚未百日,若真的有事,这女子也只能先从外头养着,便是接回去也只能先做个丫鬟。
秦芙蓉又扫视了眼地上的小流氓,抬眸对上了小叔若有所思的眼神,扯了扯嘴角道:“嗯,这些人便交给小叔了,不过。”
她慢悠悠跺着步子来到了那姐弟面前,看着孙畅肃着脸道:“小叔啊,当街强抢女子有罪否?”
裴穆安:“大兴律法,公然强抢他人妻女,轻则流放,重则极刑。”
秦芙蓉点点头,只是她十分不解的是,律法有严苛规定,这人为何还是这么肆无忌惮的?
莫非,这是个惯犯。
“那小叔便将人送至京兆尹吧,看他们是否还借用裴二爷的名声做了坏事。”
裴穆安眼眸闪过狠厉,沉着眸子应了声,“是,嫂嫂放心。”
见小叔神色认真,秦芙蓉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漫不经心地又走了几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本想出来用完膳再回府的,现下,”
被这么个腌臜玩意给搅了性质。
裴穆安看秦芙蓉的模样便知道嫂嫂真饿了,眼神扫向躲在一旁的掌柜。
酒楼已经没了什么人,那掌柜已然知晓了秦芙蓉身份,忙连滚带爬的跑过去道:“有,有雅间,夫人去雅间用膳,菜品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莫说雅间了,整个酒楼的客人都因刚才的打斗吓跑了。
秦芙蓉只思考了一瞬便同意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训斥小叔这件事,她觉得还是回去训比较好。
这么想着秦芙蓉便带着红艳和柳去往雅间。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淡定的。
她是侯夫人,带着丫鬟护卫出来都能遇到此事,如若寻常女子遇到这事,该如何是好?同在京城,随便一个打着小叔名义的小喽啰都敢当街掳人做小妾,若此人真的同小叔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将女子视为玩物?
一直到坐定,秦芙蓉还在想着这事情。
女子难,古代的女子便更加难了。
外头的事情便交给小叔来处理吧,叫她好好想想,她如今能做些什么的好。
闻讯赶来的官差适时出现,见裴穆安在此,哪里需要他说些什么,迅速将人全部带走,只留下那名女子试图抱上裴穆安大腿,祈求放过自己弟弟的声音。
裴穆安冷笑,“放过你弟弟?我多年前好心救你,你姐弟竟敢以我名义仗势欺人,赶紧滚,莫脏了我的手!”
女子被吓住了,灰溜溜哭着跑走了。
裴穆安揉了揉眉心,实在怒火中烧。
少年时意气用事救下的人,多年后竟反过来给了自己当头一棒,尤其,还是当着她的面,还敢调戏她!
他敛了敛眸子,转身便也去了京兆府,他非扒了那人一层皮不可。
裴穆安本是寻摸到一些下毒之人线索,找到西城却被这女子给拦了路。
心里想着晚些时候再去给嫂嫂解释,又看了一眼雅间的方向这才翻身上马。
秦芙蓉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是不是忘了问小叔用没用膳,半晌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默默地擦了擦唇角,小叔这么大的人了,定不会叫自己饿了肚子的,她便不操这个心了。
午后的太阳更加热烈,主仆三人也未多呆,买了些吃食点心的便要回府。
只路上被一阵嘈杂的声音给吸引过去。
炎炎夏日,路上还是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她们的马车也顿住了脚,柳儿好奇地撩起车窗,秦芙蓉看到不远处地上的情景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男子正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子拳打脚踢,女子双目淤青泛着红肿,嘴角还流着血,身上的衣裳破烂带着不少补丁,可那男子却是衣衫齐整,看着不像个穷的,男子嘴里不住骂骂咧咧,“你个贱人,竟敢提和离?我呸!只能是老子休了你!”
“妈的八年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还想要回嫁妆!做梦!去死吧你!”
男人满嘴污言秽语,脚下动作也不停,有不忍心的百姓上前劝阻,皆被男子给呛了回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女童大哭着找来,嘴里不住的唤着娘亲,那男人眼看女儿靠近,竟冷笑着直接一脚上去将女童给踢飞,女子撕心裂肺大吼,忙扑过去看自己的孩子。
秦芙蓉忍无可忍便要叫红艳下去,却见男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张纸扔了过去,“休书给你!带着你生的赶紧去死吧,臭娘们!”
说完男子转身便走了,围观人群中有不忍的忙帮着七手八脚地将大人孩子给送去了医馆。
帮忙的,无一例外,全是女子...
秦芙蓉定定看了半晌,心中某个想法忽得异常坚定起来,她皱着眉头看着人群消散的方向吩咐道:“红艳去看看那对母女,留下些银钱,别的,你看着办。”
于是,红艳便自己看着办去了。
她早就快忍不住了,看她怎么教训这狗玩意儿。
便是在这一日,那打人的男子不知惹到了谁,竟是被打断了腿,被人发现送到医馆时,那腿早就治不好了。
而他同家人想找被他休弃了的妻子回来照顾,却是怎么都找不着人。
*
今日本是开心的出去,结果不甚开心的回了府。
换上了轻薄的衣衫,躺在美人榻上这才觉得舒缓过来,拿过小几上的话本子,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秦芙蓉心中烦闷,侧头问春儿自己能不能吃碗冰粥。
春儿严词拒绝。
侯爷出殡后她便来了月事,兴许是太过劳累,来月事的头两日她疼的直接蜷缩在床上,女医来开了汤药,喝了两日才见轻。
女医嘱咐她需要吃食上要注意一些,尤其夏日,冰还是要少用的,不然再来月事,还是会疼的死去活来。
于是秋嬷嬷同几个丫鬟对她严加看管,尤其是只要秋嬷嬷和春儿柳儿在,她是一口冰的也别想吃的,就连那果子被放在冰鉴上也是不给她吃一口的。
秦芙蓉哦了一声,老实的捏了块点心送入口中,算算日子她又快来月事了,古代没有卫生巾,高门大户的小姐们多是用棉花做的月事带,俱是一次性的,用完便焚烧了。
可棉花在古时极贵,富裕些的普通百姓家哪里会舍得烧,都是用完洗净晾晒后再用的,还有那贫苦一些人家的女子,多数是月事带里包的草木灰,一条月事带反反复复的用...
当街调戏强抢民女,当街暴打妻女……
几千年的男子上位,这个她改变不了,但是她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能帮助更多的女子。
女子为何就这般艰难呢?
思及这,秦芙蓉瞬间觉得手上的糕点不香了,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加上今日发生的事情,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春儿坐在一旁正绣帕子,见自家姑娘哀声叹息的,停下了手上绣活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得唉声叹气的。”
秦芙蓉没说今日之事,只撇撇嘴道,“在想月事带的事情,棉花极贵,贫苦家的女子该如何渡过月事这几日。”
她是每次月事带用过便烧了,富贵人家女子大多如此,可穷人家的女子没这些条件,卫生条件可如何是好啊...
春儿看着自家姑娘笑了笑,低头又去穿针引线,嘴上道:“忍着呗,奴婢离家时九岁,是有家中的记忆的,那时候家里穷的连饭都是吃不饱的,记忆里娘亲只两条月事带,那时候哪里有条件用棉花啊,草纸也还没有的,都是用草木灰,来月事时怕弄脏了被褥,也不敢躺着睡觉,一坐便是一夜...怪只怪奴婢那爹没用,整日游手好闲的,苦了娘亲了。”
她那时已经能帮娘亲做很多事情了,娘亲月事时的月事带她曾帮着洗过,反反复复不知道洗多少遍才干净,遇到冬日更是麻烦。
秦芙蓉皱眉道:“那你家里,都是靠你娘亲养活?”
春儿点点头,“嗯,娘亲很能干,给人浆洗衣裳养活着一家人,后来是家乡发了水遭了瘟,娘亲为了叫奴婢活命才不得不将奴婢卖的了,奴婢被舅爷买了,竟真的过上了好日子了,只是可怜了娘亲。”
前些年春儿打听过,娘亲在那年真的去了,春儿抹了抹眼角的泪,娘亲去了也好,去了也便解脱了。
秦芙蓉又躺下了,只是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脑海里想着月事带,想着春儿的母亲,想着这世间女子的艰难,好半晌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开一家铺子,一家专做女子生意的铺子,她只请女子来帮工,是不是就能帮助一些女子了?
成婚了的也不必依靠男人,未婚的也可以自立自强。
但是做什么生意呢?
开绣楼?成衣店?月事带...内衣店?
还是专做贵族女子休闲玩乐的酒楼戏园,麻将室棋牌室?
开一家就能开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半晌后秦芙蓉只觉得脑门子生疼,罢了,还得从长计议,不管做什么,只要是能制造些女子就业的岗位就可以了。
她如今不缺钱财,又在孝期,继子的婚事暂时可以先放放,她可以先去做一些事情的。
做生意,便极好。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春儿轻手轻脚帮她盖了条锦被也便退了出去。
再醒来时已经日落了,她伸了个懒腰,穿上衣裳准备去陪老妇人用膳。
这几日秋嬷嬷家中有事,回家探亲去了,已经去了三日,也快回来了。
看时间还早,便叫丫鬟抱着头面,先去了裴映雪的院子。
裴映雪母女都在,陆馨见舅母过来忙起身行礼,秦芙蓉摆摆手,月余的两处她同裴映雪早已熟络,秦芙蓉极喜欢裴映雪爽利的性格,对方亦然。
她进屋便笑道:“我瞧着时间还早,便先来了妹妹院子,一会咱们一起去母亲那里陪母亲用膳。”
裴映雪笑着称好,见秦芙蓉身后的丫鬟捧着个匣子,嗔了她一眼道:“你这是又拿了什么过来啊,我这回趟娘家,隔三差五的就收你东西。”
秦芙蓉笑着挽上她的胳膊,二人一同坐在了榻上,她摇着头道:“我这可不是给你的,给馨儿的,馨儿快看看可还喜欢。”
陆馨称是,丫鬟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头赫然是套金灿灿的头面,一阵套的鎏金头面,上头镶满了大小不一的红宝石,做工精良,用料瓷实,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秦芙蓉笑道:“我见这套就觉得适合馨儿,这些日子馨儿帮着我管家辛苦,这算是舅母的谢礼了。”
又见柳儿递来个小匣子,递给裴映雪道:“这才是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给裴映雪的就简单了许多,几只金簪步摇,留着她自己戴或者送人都是极好的。
陆馨有些被舅母财大气粗的模样吓到了,这样的头面,少说都得千两了,她见母亲朝她点头,便大大方方的谢过。
裴映雪丈夫是个清廉的,这么多年府上一直入不敷出,全靠她的嫁妆撑着,她虽是侯府嫡女,可便是她的嫁妆再多,也经不起十几年的生活啊。
她知秦芙蓉一方面是感激自己帮她许多,另一方面也是故意贴补自己,嫂嫂嫁妆丰厚,她也便没有客气,直接叫人收起来了。
裴映雪嫌她花钱大手大脚的,秦芙蓉直说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秦芙蓉略微思趁还是同她道:“你知我舅家乃是商贾,银钱是不缺的,我想在京中开间铺子,专做女子的生意你觉得可行?便是不止做女子的生意,我也是要多招一些女子帮工。”
裴映雪奇怪她为何会要做生意,秦芙蓉实话实话道:“我其实一直是想开铺子的,如今得闲了,今日便多逛了些地方,但是我发现,这世道对女子太过不公,女子艰难,我便想做些女子能做的生意,雇些女子来做事,叫她们也能赚一些银钱,或者有自保的能力,不必依附于谁。你我身处高位,不知百姓辛苦,可我今日看到的是那些动辄被男人打骂的女子,她们逃都逃不掉...”
秦芙蓉讲了她路上碰到的事情。
裴映雪一声叹息后,也陷入了回忆,“你知道的,我丈夫在荆州做官,官职虽不高,但也是一方武官,那里的民风...你说的这些我都见过,也试图帮助过她们。”
裴映雪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她宴会归来看到的被丈夫打死在雪地里的女子,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她着人上前询问,也只得了一句意外,她命人报官,可还是无甚结果,是她暴漏身份替她喊冤,官府为平她愤怒这才将那丈夫给关了起来,而那人最后被判了流放,也仅仅是流放而已。
自古好像都是这般,杀妻的轻飘飘判了,杀夫的却是死路一条。
女子难啊,尤其是穷人家的女子,连活着都是奢侈...
裴映雪欣慰的看着秦芙蓉,“我支持你,我还得留段日子,你妹夫到了三年考核期,我在京中帮他试试看能不能调回京城,所以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需要我做的你便直接吩咐,多的我帮不了你,帮你打打下手,算个账还是可以的。”
都说世家高门看不上经商的,可哪个高门大户手底下没有些产业了?裴映雪自己也是一样的,只是她不精此道,都是掌柜代为代理,她只需要躺着收钱便好。
但她支持秦芙蓉去做去尝试,她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像她这般明媚果敢,她做不到,但是她相信她可以。
裴映雪握着秦芙蓉的手,女性的相互扶持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一旁的陆馨轻轻咬着唇,勇敢上前道:“舅母,馨儿也想帮忙。”
秦芙蓉心中温暖,嘴上不住的说着好,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着的眸子里是明显的湿意。
*
晚膳后,留下空间来给人家母女说话,秦芙蓉便出了老太太院子。
路上有小丫鬟一句唤了她一句老夫人。
如今她确实已是侯府的老夫人,但每每有丫鬟婆子这么叫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谁家老夫人才十八岁啊,就是按她上辈子的年龄算,她也才二十多岁。
秦芙蓉冲叫自己老夫人的丫鬟点点头,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真的有被叫老了是怎么回事。
月华如银,阵阵晚风吹过,感受着夏日夜晚的丝丝凉意,主仆几个放缓了步子。
秦芙蓉将脑海里惦记的事情暂时放下,专心欣赏美景。
远远的便闻到清新淡雅的香气,荷塘月色,湖中央大片荷花悄然盛放,白皙的花瓣上染了几分粉嫩,荷叶摇曳如少女翩翩舞动的裙摆一般,还有些不知是否成熟了的莲蓬挺立其中。
红艳见夫人仰着脖子一直看,笑着问道:“夫人可是想吃嫩莲子了?明日奴婢来采些莲蓬,就是不知成熟了没。”
她确实是喜欢吃新鲜莲子的,点头道,“那明日你带春儿她们几个一起来采,看看可有藕带也采些来,不过可别掉水里就成。”
春儿在一旁笑嘻嘻道:“您放心吧,奴婢可是会水的。”
裴穆安远远便听见主仆三人说笑,停顿片刻,还是出声打断,轻唤了声嫂嫂。
秦芙蓉转头望向他,男人五官硬朗一身墨色劲装,身材高大肩宽腿长,金线勾勒的暗纹在月光下若隐约现。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明显是有话要讲。
红艳和春儿退了几步让二人说话,裴穆安望着她,想着白日的事情,心里有些怕她误会,但嘴上却是道:“嫂嫂今日没被吓到吧?那几人已经被下了大牢,嫂嫂可以放心。”
她换了身浅蓝色长裙,面上不施粉黛,头上只一支兔型玉簪显得整个人都十分乖巧,夏日衣裙轻薄,他竟一眼看到了她衣领下的红痣。
裴盛安顿时口干舌燥,忙移开视线。
秦芙蓉点头,想到今日那姑娘,又看看眼前风华正茂需求正盛的小叔,善解人意道:“小叔可是喜欢那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先带回府上。”
裴穆安见她一脸认真不似玩笑,忙开口解释:“嫂嫂误会了,我同那女子真就见过两次,今日我去西城,是去找人的,不是为了见她。”
秦芙蓉点头,既然不是那便算了,只是小叔说找人……
她挑眉直接道:“是同来福有关吗?有线索了?”
她问的很直接也很突然,裴穆安张了张嘴,半晌还是嗯了一声。
嫂嫂实在太过聪敏。
秦芙蓉抿着唇,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那架势一副他不说她便不罢休的模样。
裴穆安被她看的有些脸热,语气带了些不自然,“是,是唆使来福下毒之人曾经的相好,被卖到西城的妓院里了。”
好家伙,妓院啊,那她更得去一探究竟了!
秦芙蓉看了眼说到妓院有些别扭的男人,偷偷笑了笑才道,“那女子叫何名字?小叔还会去吗?”
裴穆安嗯了一声别过脸去,她笑起来可太好看了,只微一勾唇他的心脏便剧烈跳动起来。
幸好此时月黑风高,才没有叫她看到他红了的脸和耳尖。
“那女子从前叫刘倩儿,我,应该还会去。”
裴穆安偷偷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兴奋的眸子,后知后觉问道:“嫂嫂不会自己偷偷去调查吧?”
被人说破了心思秦芙蓉也不觉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自认为没什么表情的白了裴穆安一眼,“小叔说的哪里的话,我一个女子,哪里就敢去妓院了。”
裴穆安被这嗔怪似的一眼直接扰了心神,一些情愫快要压制不住,他板着脸嗯了一声,未作他想直接道了声自己还要去见母亲,竟是落荒而逃了。
红艳自然听到了二人谈话,见二爷走了,看着秦芙蓉略带兴奋的脸悄悄问道:“夫人,您不会去吧?”
秦芙蓉弯了弯眸子,回答的干脆利索,“当然会去啊。”
没去过妓院的穿越女,世界是不完整的!
会?可是,这,那可是妓院啊。
红艳焦急,秦芙蓉偷笑,春儿一头雾水。
主仆三人谁也没有看见裴穆安离开时慌乱的背影,她那一眼,叫他心跳如雷迷了心神,再也逃不掉了。
廊下拐角处的人已经看了半晌。
皎洁的月光下,裴少阳一身白衣隐在角落,半张脸隐在月色,半张脸清冷透彻。
他的眼神直直的落在秦芙蓉身上,她刚才的笑容,狡黠的像是偷了腥的狐狸,而刚刚小叔的表现,分明是落荒而逃。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端着继母的架子,好像还未同他这般笑过。
裴少阳勾了勾唇角,又看了眼秦芙蓉离开的方向,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荷包,小叔的表现,不太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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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了,感谢看文的各位,爱心发射,biu~
明天也是肥章[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