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警方迅速包围了这间小小的体育器材室,天呐,要不是知道现场就只有一个要自杀的危险神经病,我都要以为这是在围剿什么走私犯——
哦不,之前有人不懂事在下城区报警举报了走私犯,也没见这么大阵仗。
是陆恩报的警吗?
面对警方手中的众生平等器器口,我不慌不忙把卡片藏在了兜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清白,好耶,我什至都不用蹲下,因为我是已经蹲着的了。
用余光瞥着疑似正演着贼喊抓贼戏码的陆恩,然而陆恩皱了皱眉头,他规整的袖口处染上了不少红色,看得出他对警方的突然到来十分不满。
“……谁报的警?”陆恩发出了和我一样的疑问。
闻以序被赶来的警方送上了担架——随行的竟然还有医疗人员,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般跟着警方的都是法医,来不及了把人铺盖一裹就能去挥洒余热了。
就一眼,怼着我的枪口跟着我脑袋微微转动。
我听到了细微的上膛声, 感受到了警方们警惕的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都这么弱小无辜又可怜了,为什么要把枪口对准全场最无辜最可怜最无助的人头上,不怼闻以序我理解,照顾伤患,我已经给他们想好理由了,但连怼陆恩一下意思意思都不敢吗,我鄙视你们,联邦星际警官。
怼着我的那个人咳嗽了一声。
我老老实实的让我的脑袋努力保持同一条直线不动。
是真的不敢动,一动都不敢。
在陆恩问出那句话后,全场安静了好几息,报警的也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他们都是小喽喽,这种事情都是不敢乱说的,眼见着陆恩的气压越来越低,其中一个警方终于大着胆子开了口,让我们听听他会说什么,是告知我们报警人还是和陆恩反复拉扯,我脑补了好大一出戏,要不是手得一直举着,我现在就得和一只苍蝇一样开始搓手了,快说快说:
“时小姐,请配合我们走一趟。”他说。
我:“哦好的好的……”
等下。
我:“?”当我扣出问号的时候有问题的绝对不是我。
***
无论如何,闻以序得救了。
苍天无眼。
他命怎么就这么大。
***
我平静地站起身,准备在枪口的威逼利诱下坐上警车,陆恩出手了,他迈开脚步,在我期待的目光中……
先一步坐上了警车。
“我坐里面,你坐外面。”陆恩淡淡地用骨节分明的右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我看了一眼为了押送犯人,所以在正副驾驶位与后排之间上了一层的栅栏。
陆恩身高腿长坐在里面显得警车里的空间十分逼仄。
乌托邦军校的校服规规整整穿在身上,无论闻以序刚才怎么和他发疯,怎么和他抢那把剪刀,陆恩依然没有和他保持了有限的接触,即使是坐在押送犯人的车上,也不会显得档次太低。
更不必提他身上,淡淡的、奢贵的冷鸢尾气息了。
……
这也不是专车啊,我觉得我脑子不够用了,或者是我一直把上城人的逼格想得太高了,所以我现在有一点没法理解他的意思。
但周围的一圈警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定位,他们就是陆恩的霸总剧本里的play的一环而已。
有权有势真好,我感觉后脑勺上的枪口都放下来了。
我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作为陆恩霸总文学里最重要的一环,我当然要顺着陆恩递给我的剧本演一演了,灯光是午休时分敞亮的太阳,感恩乌托邦军校的财大气粗,连这等犄角旮旯都能被照射到,很暖,我的心仿佛也要烫起来了。
舞台是撒上了小白纸人的纷飞的雪花,特效是警方脸上墨镜反射着的亮光。
音乐是我咚咚咚狂跳的小心脏。
迈开脚步,步履闲适,我在警方们的注视下,一步两步,一步两步,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哎呦,差点就直接哼出来了。
我的手指扶住了车内皮质的后座,来了,史上最高调的嫌疑人即将入座。
***
但今天的意外好像格外多,好像过山车。
***
“等一下——”
一道带着桃子味香风的气息先我一步冲进了警车后排,阻止了任何我和西尔万之间接触的可能性,我目瞪口呆,警察们墨镜下的嘴合不拢了,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揶揄,搞得我浑身都开始刺挠,想要直接躺下开始阴暗扭曲地爬行。
陆恩眉头一蹙,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看着面前跑出了一身薄汗的西尔万,平静道:“你报的警。”
西尔万沉稳道:“我报的警又怎么样,你继续拿度假星威胁我?如果不是我威胁了他们,你以为就他们那和乌龟爬一样的速度,能来的这么快吗。”——我说为什么他们出警这么快,果然是有[大人物]在身后威胁啊。
陆恩思忖了半秒,慢慢道:“你的原话我会如实转述。”
西尔万愣了下:“转述给谁?”
陆恩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西尔万一眼。
西尔万尖叫:“陆恩·贝内特!!!”
我:“……那个。”
我一出声,两人就齐齐看向我,我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车门,目光从警方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哈着腰:“我需要还要上车吗?需要我帮忙把车门关上吗?你们慢慢聊?”
“不可以。”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屈尊纡贵坐上这辆肮脏的臭车的?!时一!!!”
好的我知道不可以不上车,不需要你们两个人一块合力把我扯上车,这有点太暧昧了,我觉得周围的警方们看着我的视线越来越灼热了,脑壳都要被烫出好几个大洞了。
我自己会慢慢上的! ! !
啊,我的B格,我的B格,我那好不容易从下城区中脱颖而出的B格。
泯、 t然、众、人了。
***
这辆车上的情况很复杂,真的很复杂,我还从来没有坐过成分这么复杂的车,陆恩想要我坐他旁边,西尔万不允许,说我只能坐他旁边,两个人商量无果,要我站队,偏偏我也不争气。
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在AB之间选择了C ,撺掇两个人打一架,谁赢了我就和谁坐一块。
所以他们两个差点在警方的车上打上一架,那警方也很无奈啊,但他们拿他们都无可奈何。
费尽心思拼上职业生涯保护报警人的隐私,结果报警人看到我要坐上警车了,一气之下就冲上了车要和他们一块进局子的事情谁又能想到。
作为这场战争的中心,真正的矛盾源头,我,时一。
被警方们的求助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
“这样吧。”我深深叹出了今天不知道多少口气,从座椅上挪了下去,看了眼复杂的情况,正常的处理方式应该是我站一路,这样谁都没有办法和我一块坐了,但我嫌站一路累。
所以我选择了,向前面两个警方借了钥匙。
同时让他们两个人停下车。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打开驾驶位,在警方掉了墨镜的目光中,把驾驶位的警官请下了车,然后拽着驾驶位的警官,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把原先在驾驶位开车的警官丢在了副驾驶位上的警官膝盖上。
“这样不就空出了一个位置吗。”拍了拍手,望着头顶的大太阳,深感刺眼,取下了驾驶位上警官掉落的装备[墨镜] ,把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啪”的一声关了。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差点又哼出来了。
我三步化作两步,绕车一圈,坐上了驾驶位,拧紧车钥匙,踩满油门。
警车飞驰而去。
“别担心,我在第九军区的时候抽空考了驾照。”
警官A:“……”
抱着警官A的警官B :“……”
陆恩:“……”
西尔万:“……”
“都怪你!!!陆恩!时一和我待在一块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和你在一块就变成这样了!她脑子那么笨怎么可能想到要离开我的身边,都怪你,让你非要她和你一块坐,她人那么好,肯定拒绝不了你的请求,一定是你把时一带坏的!”西尔万尖叫着去撕扯陆恩。
——“她和我分手是不是也有你在里面作祟的原因在!”
西尔万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都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冷静。”我借用了陆恩的口头禅,“其实我开车技术很不错的,这段路可以放心交给我,不用这么激动的,真的。”
但陆恩和西尔万显然没有要听我讲自己开车技术有多好的意思。
陆恩避开一技九阴白骨爪,冷静道:“她和你待在一块的时间更长。”
西尔万再次出击:“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把时一带坏的???!”
陆恩沉思,微微颔首:“你这次理解了,其实我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样。”
西尔万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警官A:“……”
警官B:“…………”
警官A:“……”
“那个,时小姐。”警官A挡不住警官B卡姿兰大眼般bulingbuling的星星眼,也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现在确实太暧昧了,警官A又是坐在警官B膝盖上的那一个,所以是他开的口:“我们交换位置是为了阻止两位打人争吵的对吗?”
我专心开车,有些不耐烦,开车呢还找我聊天:“嗯,对,有什么问题吗,我坐上驾驶位了,不就解决了他们的矛盾了吗。”
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开车技术真的很好,科目三一次过。”
警车飙车不会被罚款真是太棒了。
“不……我的意思是……”警官A满头大汗,警官B怒其不争,接过话头,“可是时小姐,他们现在又在争吵,打架啊,您这换了和没换好像没什么区别。”
我“嗯?”了一声,惊奇不已:“我如果没有换到驾驶位,他们更早之前就打起来了,你们不感谢我,还要谴责我吗。”
大家怎么都喜欢挥刀向更弱者。
“不不不,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唉,我也明白,我也理解。”
我又又叹了口气,这一口是送给开着车没法空出手去找叶斐亚帮忙收尾的自己的遗憾,“我真的要专注开车了,我知道你们是打工人,左右不了上级的想法,打工人嘛,我体谅你们,放宽心,我来解决,一定解决得圆圆满满的。”
“那时小姐我们现在交接驾驶位……”还没等两位警官悬着的心放下,我就一脚踩上刹车。
陆恩和西尔万因为装B没有绑安全带,撞上了前面的驾驶位,撞晕了。
我耸了耸肩,“看,解决了。”
叫他们不系安全带。
警官A:“……”
警官B:“……”
***
警官AB一路提心吊胆,我平稳发挥,将警车倒车入库,到达警察局的地下车库,后排的两位徐徐转醒,我绕了一圈,绕到副驾驶把手递给了警官。
把他们安安全全送出了警车,我本来想等两位被我救下一命的警官向我道谢。
但看到熟悉的联邦派出所的标志,我决定在人家的领地里稍微收敛一些。
“道谢的话就不必了。”我整理着自己的校服领带,领口,“现在有正事需要处理。”同时我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看向扶着有些疼痛的额角的陆恩,以及晕得不省人事的西尔万。
我微微一笑,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气场骤然一变,可怜又真挚道:“对不起啊,当时正好看到有个老奶奶在过马路,来不及提醒你们系安全带就只能先刹车了。”
陆恩努力平静了一下,平静无波道:“你很善良,这很好。”
西尔万则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怎么能因为一个老奶奶就不提醒我们呢!大不了——唔唔唔!”
我连忙捂住了他这张法外狂徒的嘴,用求救似的目光看向陆恩:
“关于你们是怎么及时赶来的这件事,这部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笔录……”
这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做笔录,不是找借口,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想不出来问他们到底是怎么能掐得那么准的时间赶来的,就算是看着监控也不能这么准。
就是看监控也得一天24h坐在学校的监控室里看,哪儿能在注意到我的异常后那么快赶过来,陆恩,西尔万,差个李见路就全齐了。
西尔万又是怎么忍住在旁观了那么久以后才报警的。
还有,我记得联邦派出所里是不是有秦勉在来着?
该死,靠北,册那,我不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