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傅镇斯上来的很快,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军靴在地面上砸出重重的闷响,他推开迎上来的服务机器人, 几步上了楼梯。
“抱歉。请让让。”还保留有基础的碳基生物形态的服务员看到他面上长长的贯穿伤疤都下意识地惊惧避让,傅镇斯不得不开口用宽和的语气来降低自己带来的压迫。
免得服务员避让得太过导致手中的餐食掉落在地。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只能是,等他上楼后, 他要追上的那个人已经连影子都不剩了。
这家餐厅规模不小,左右各有一个楼梯。
他一路向上也没有看到对方。
傅镇斯立足在原地打量了几刻便确定她肯定不是从这边楼梯走的。
于是迈开大步往另一边楼梯走。
——不出预料,依然没有见着人影。
傅镇斯微微皱起了一点眉,周身气质依然平和,却不再那么平静,不会看错,从军十五载,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服务员, 高大的身形虽然极有威压。
但傅镇斯只要不想, 就不会给人带来这种感觉。
他边四处观摩边温和问道:“你有看到一个纯黑长发的女孩子经过这里吗?”
想了想,他又多加描述了两句:
“很白, 很瘦, 很……”顿了顿, “漂亮。”
服务员陡然被他抓了胳膊,有些茫然紧张,但听他这么一说,似乎还真的回忆了起来:“先生,确定是纯黑色长发吗?那我好像确实有看到……”
“什么时候?”傅镇斯问一句,服务员回答一句,“大概一分钟前。”
“还记得她是往哪里走的吗?”
他跟着服务员往前走,捏紧了口袋的东西,那服务员大着胆子一看,竟是个手铐形状,心下倏然一惊,便不敢再看,连忙低头专心带人去到楼梯口。
服务员指了指前方:“先生,就是这里了,我当时正好端着餐盘往上走,余光瞥到了纯黑的发。”
傅镇斯点了点头,便走下楼梯,服务员刚松了口气,傅镇斯就回过头:“劳驾,请帮我和你们老板说一声,我想查一下你们这的监控,就说……”
“我姓傅。”
服务员愣了愣,连忙点头,傅镇斯已经顺着快要走到门口了。
——还是没有,是已经出这家餐馆了?
一抹黑色迅速飞过。
傅镇斯的身体先一步动了,把人……?他眉头一皱,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个戴着黑色长假发的白猫,拎着白猫返回。
正好撞上了占好座位点完餐的谢枕弦。
谢枕弦斜靠在楼梯口:“怎么样?抓到了?呦,我看看你抓到的是个什么?”
傅镇斯手中的猫立刻龇牙咧嘴地扑上来。
“——猫!”谢枕弦一惊,咳嗽了两声,连忙向后躲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住了口鼻,体弱多病的人也容易猫毛过敏,薄薄的镜片下的深邃双眼眨得飞快,脸色惨白,“……傅镇斯,你也没说你请我吃顿饭就要把我命搭上呐。”
傅镇斯松开手,把猫头上的假发摘了下来,走上楼梯把猫塞进正在惊呼“这不是老板养的猫吗?”的服务员怀里,净了手,捏了捏眉心。
长而深的疤痕在端正大气的五官上,平添了股怨念:“走吧,我们去查监控,菜晚点上,先吃点面包垫一下。”
***
一下楼梯我就看到了傅镇斯迈着大步上楼梯的身影,我滴妈呀,我的小心脏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我从随身小包里——这里面装得是我头上领导一个电话过去我就得马上上交的文件——抓出了一顶伪装用假发。
看到手边有一只猫,我就它头上丢。
对不起了小猫咪,人坏。
只能用你做靶子掩护一下我了!
然后一边向外面跑,一边打开光脑和叶斐亚解释清楚了现在的情况,然后要求他赶紧帮忙下药让我周围的人瞬间失忆——
这是不可能的。
我退而求其次,[星际第一深情:叶斐亚,我在第九军区附近的月光悠韵食府,时间是三点至三点五十分之间! ]
[星际第一深情:快快快,情况紧急,快帮我把监控通通都删掉!我附近的也别放过! ]
[星际第一深情:另外晚上八点这附近的商超你也关注一下,我会在这几家商超出没,请一定一定要把监控删完,您也不想损失我这么一个得力干将吧。 ]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好的]
——?怎么突然这么正常,好不习惯,正当我怀疑叶斐亚是不是被盗号了的时候,叶斐亚发来信息: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我没删,但监控记录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还是太正经了。
这个念头的占比甚至超过我脑子里冒出的另外一个问题[除了叶斐亚还有谁能删监控? ] ,我嘴里叼了瓶营养液,往第九军区科技大厦赶,正蠢蠢欲动想要打字多问两句。
新的信息就又来了。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以防你这个蠢货做的蠢事牵扯到我们的计划]
[叶·真顶头上司·老t板:我警告你,我交给你的任务内容不允许有第三个人知道]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现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
这浓浓的怪味……
松了口气,终于对味了。
我咽下营养液,打字:[星际第一深情:我不知道啊,但我记忆挺连贯的,假如我没被人下过药药出你的任务内容,那你就不用担心,任务内容我守口如瓶,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星际第一深情:包括你弟弟]
[星际第一深情:不信的话你去问你弟,我连你弟我都没告诉]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这几天我会去找你]
靠北啊。
竟然要我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还要抽出空来去正面叶斐亚的花瓶攻势吗!这他大爷的是什么人间炼狱,我马上还要回学校去听讲座,搞竞赛。
又是竞赛又是工作又要兼顾学习,还有个傅镇斯,没猜错的话西尔万缓过来之后……
哈哈哈哈,时间永远不够用。
我百口莫辩,对于删除监控的人还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整家餐馆里的人我基本能扫视一遍的都扫视了,除了李见路外,再没有其他人选,太牛逼了竟然能一口气删完那么多监控!这手速绝了! ! ! ——但是没实际性证据那种,我哪敢瞎说,只能一昧:
[不是,叶斐亚,你信我一下行不行,我真不知道! ]
叶斐亚没有回我信息。
[星际第一深情:你回我啊你回我啊你回我一下啊!不信我你也回我一下啊!我这辈子没说过这么多实话,一辈子的实话都和你说了啊! ]
见他还不回我我急了——
[星际第一深情:叶斐亚,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容易让我误会啊,你其实只是想找机会来看我吧? ]
我真的没招了。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 ? ]
叶斐亚看着她新发来的信息,气笑了。
[叶:你觉得我是来看你的? ]
消息发出后,对面秒回。
[蠢货/星际第一深情:那当然是最好不要了]
[蠢货/星际第一深情:和老板谈恋爱我会吐出来的]
[蠢货/星际第一深情:我可不想打白工^^]
“嗤,蠢货。”叶斐亚用力把面前的虚拟屏幕摔到了前面的墙上,虚拟的屏幕四分五裂,迅速化为点点蓝光。
身旁的管家惴惴不安地递上精神类药物。
等叶斐亚仰头咬开白盖,分量加大了,一些白色的药片顺着脖颈落在敞开的领口,大部分的药物被两口灌下,管家这才开口:“……家主,关于西尔万少爷…………”
叶斐亚蹙眉:“不用管他,我自有分寸。”
管家犹犹豫豫地退下。
***
监控中没有她的身影。
被人为精细地剪裁过。
“你怎么这么惊讶?你觉得她上次能把酒楼的监控删了,这次就不能删了吗?”早有心理准备的谢枕弦拖腔带调地说,心里还想着自己没吃到的午餐,“傅镇斯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傅镇斯平静道:“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谨慎,百密疏一漏,是人就会有疏漏的时候。”
“真的这么想找到她?傅上将。”谢枕弦意味深长道。
傅镇斯只隐隐觉得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但这被他归于对谢枕弦语气的不满,理所当然地坦然道:“我难道是现在才这么想找到她的吗?无论如何,她能在大庭广众下逃过这么多人的视线,甚至从我面前逃脱,都已经足够证明她的危险性了。”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两条楼梯两个人不是正好吗?”谢枕弦淡淡道。
傅镇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短暂地思考了一瞬,为了方便行动,傅镇斯把军帽和外套都放在了办公室,只穿了里面的白衬衫,隆结的大块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撑起洁白的衬衫,有理有据:“你身体那么差,堵楼梯有超过一半的概率会反被她撞倒,我没有要叫上你的必要理由。”
谢枕弦深深打量着他。
嘴角弯起了些微弧度。
“好嘛,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他怀抱着手臂,眼神闪烁。
***
人,总是要工作的。
但也要生活。
我站在晚上八点开始打折的大型商朝面前,把第一波要买的物品抬上我刚入手不久的二手悬浮车,庆幸了下自己在没那么忙的时候就考了驾照。
然后就开始思考第二波物品该怎么采购。
——根据调查,傅镇斯在这个时候也快要来了。
按照计划我一看到他刷完存在感我就得跑了。
但……我深情地看着自己从大爷大妈手中抢下的珍贵物资,竞争与砍价的成就感实在令我着迷,廉价的商品更令我着迷。
穷过头了。
我这辈子都拒绝不了廉价商品的诱惑。
要不怎么说美色误事呢? !
我绑好新鞋的鞋带,狂赌之渊,开赌!
***
傅镇斯把车停在车库中,把钥匙拔出,往嘴里塞了颗草莓味棒棒糖,打开车门,他穿了迷彩的背心和灰黑色的宽松长裤,拎起手边的采购布包。
背心勾勒出背后发达的肌肉。
多年来的军旅生涯养成了他节俭持家的个性。
走进打折超市,傅镇斯熟门熟路走进了打折菜市场专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自己做菜了,而餐厅又都是走批发价,走量,平民们要么点外卖要么心血来潮会偶尔买一些。
旁边的速食和罐头类食品专区已经基本被扫空。
反而是打折后的生鲜水果蔬菜没有多少人来购买。
傅镇斯摩挲着手里的西红柿,把几粒洋葱和鸡蛋连着番茄一起塞进袋子里,正要再买点其他的,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正在垫脚尖的女孩子。
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目标似乎是最上面的番茄炒蛋罐头。
“——只是番茄炒蛋的话,可以试试自己做,会比买罐头更划算,买一次罐头的钱可以买两次新鲜的食材。”傅镇斯几步走过去帮人取下,看到她瘦削的肩膀,下意识说道。
少女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