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今日除夕, 但这间小房子很冷清,别说张灯结彩,连对联都没贴一副。
老人看起来却十分高兴, 前前后后为陶卿仰和秦颂忙活, 好像有他们在,这个除夕,终于多了几分期待。
他看出陶卿仰二人衣衫脏污,肩头有伤,又忙着转头去找干净衣服。
等老人离去,秦颂内急快要憋不住, 轻轻放下碗筷, “我要如厕。”
陶卿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放下碗筷, “跟我来。”
他带着秦颂穿过破旧的小矮屋, 来到屋后的一棵桂花树下。
“就在这儿吧。”
秦颂震惊, “如厕,简言之,需要去厕所。”
“这里的厕所不适合你。”陶卿仰神色认真, “这里没人来,我去不远处等你, 你好了叫我。”
他刚要转身, 秦颂拽着他:“撕一块中衣给我。”
他不解看她。
“小便也要擦。”秦颂很坦然, 吃喝拉撒, 人之常情, 根本不觉得尴尬。
陶卿仰眸子轻颤,假意埋头撕衣服,仓皇逃离了她的视线。
将手中雪白布料递给她之后, 他阔步退到了小矮房门口。
“帮我。”片刻后,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陶卿仰生根的脚步缓缓松动,转身回去。
少女已悄然来到他身后,站在小木门前,单手握着腰侧衣带。
“帮我系带。”秦颂理所当然开口。
陶卿仰目光落下去,脸颊悄然发热。
他手伸出去一半,“手拿开,我帮你。”
他害怕与她手碰上,会控制不住起火。
秦颂乖乖松开手,他蹲在她身前,用右手和牙齿给她系上腰带。
他腕间抬起,宽大衣袖落回肘部,青筋凸起的落拓小臂,随着系带的动作,露出更加利落的肌肉线条。
居高临下的视角,真的能取悦秦颂。
他静静盯着他认真的脸,恶意地想踩在他腿间,比对黎予更重……
她想入非非,身前人手口并用系带的动作,并不娴熟,炙热呼吸喷洒在她腰间,让她痒得忍不住弯腰。
结果这一动作,刚好将他整个脸贴到了她小腹上。
失控了。
秦颂微微退后半步,“很痒,你快点。”
“那你…别动。”陶卿仰咽了口唾沫,继续帮她系带。
讨厌古代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繁琐死了,秦颂耐心等他系带。
安静中,秦颂突然闻到一股与这周遭格格不入的脂粉味儿。
女人,刚从前院而来。
又是北蛮子吗?也太下得去血本了,为了渗入镇北军暗桩,连老人家都不放过。
恰在这时,老人家抱着两套干净衣服进入堂屋。
“好——”陶卿仰刚开口,秦颂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秦颂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陶卿仰听话地仰着脑袋不动,性感的喉结与修长的脖颈镶嵌出异常漂亮的弧度,让人想咬。
秦颂抿抿唇,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起身,扯着他微微靠近连接堂屋的门边。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让他放轻了动静。
他身子很高,起身后,还由着她抓着衣襟,像狗一样被牵得弓着腰,他居然毫无怨言。
默默盯着她纤长的睫毛,带着无声的小卧房里,细听外面的声音。
老人没见到人,正打算出声询问,门外又传来一阵轻盈急速的脚步,脂粉味儿愈加明显。
“丽娘?真的是你?”老人声音颤抖,快要喜极而泣。
原来来人叫丽娘,与老人认识。
“爹,我回来了。”
……恕罪恕罪,原来是老人家的女儿。
秦颂这才想起陶卿仰说过老人有个女儿在京城。
哦,对了,她还把陶卿仰如狗一样牵着。
她抬眸看去,眼前人正直直盯着她,对上视线,他还歪头对她狡黠一笑。
这男人,一天到晚勾引她。
秦颂松开他,不去理他。
本想大方出去,结果门外声音开始急切,显然不是突然出现的好时机。
“太好了,今日除夕,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老人声音很激动。
女子声音又急促道:“爹,来不及闲叙了,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老人万分不解:“离开?去哪里?你在京城就足够给陶将军添麻烦,我在去只会让将军难做,让他厌弃你就不好了。”
急切的丽娘没有立即接话。
沉默中,秦颂不免再次对视上眼前的陶将军,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
他坦诚地闭眼点点头,承认他们口中的陶将军,就是她眼前的陶卿仰。
丽娘沉默些许,重新启唇,话中带着几分羞愧和愤恨,“我没有投靠陶将军。”
老人惊诧一瞬,“那你,那你在京城怎么过活的?”
“我在替长公主做事。”
短短几个字吐出,秦颂明显感觉到陶卿仰眸光骤变,想要杀人的欲望的呼之欲出。
秦颂抬手安抚住他,打消了坦然现身的想法。
她察觉出不对来,这位叫丽娘的姑娘好似很着急,并不像是回来探亲的,似乎发生了什么难以摆平的事。
而且陶卿仰的情绪也很诡异,事情恐怕不简单。
“长公主?”老人家声音开始发颤,“我记得陶家姑娘说过,陶家跟长公主,势同水火,你,你怎么?”
丽娘叹了口气,沉声道:“是,我背弃了陶将军,可我只能这么做,因为他……也只是颗棋子,他根本不知道云州将发生什么,就算镇北军赢回澹州,他们也回不去了,包括云州,全部都得陪葬。”
“你在说什么?”老人家难以置信,“陶将军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丽娘语气越发急切,已经不想多做解释:“我知道他救过我的命,可云州和澹州的命数是注定的,不是区区十万镇北军能拯救的,更不是被天家视为眼中钉的前内阁首辅可以力挽狂澜的。”
秦颂跟着一惊,什么叫命数是注定的?
她陷入沉思,门外的老人家又愣愣道:“可是陶将军……”
话还没说完,丽娘焦急拖着他去里屋,“别可是了,赶紧收拾东——”
跨过门槛,女子声音戛然而止。
一墙之隔的四双眼睛,迎面相觑。
丽娘面容凝滞,“陶……陶将军。”
老人也皱着眉头担忧,他刚就是想提醒女儿陶将军在他们家的。
陶卿仰冷冷站在矮屋内,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温柔,但房中两位女子都知道他的笑意很危险。
“袁伯,您先出去吧。”他平静吩咐。
老人家看了一眼陶卿仰,又看了一眼女儿,两个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没多想便退了出去。
房间安静下来,秦颂这才好好看清这个姑娘。
面容妍丽,略施粉黛,更显明艳照人,身形丰腴,气质温柔,虽穿着朴素衣衫,举手投足间仍显风韵多情。
是位天姿国色的大美人。
“见过陶将军。”丽娘目光在男人不带面具的脸逗留一瞬,借施礼动作,惊恐避开与陶卿仰对视。
陶卿仰没接话,视线快将她洞穿,刹那后,他猝然抬手。
“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后果。”
虽然伤了一只手,陶卿仰的动作依旧很利索,几乎是眨眼间,他掐住丽娘的咽喉,一把将她推到墙上。
秦颂欲拦住他,可身体却开始凶猛颤抖,又是这个反应,原身对陶卿仰的恐惧感又出现了,甚至比以前每一次都强烈,引起肩头伤口微微发疼,没法做出反应。
“良禽择木而,栖,我只是,为自己讨,讨一条更好的路,罢了。”丽娘已经满脸涨得通红,喉间艰难说出话。
“可你选了不该选的人。”陶卿仰笑意变得森寒,瞳孔也爬上了些许红血丝,加大了虎口力道。
丽娘脸色越来越红,太阳穴青筋明显鼓起,几乎发不出声:“长公主,不是,坏,人……”
秦颂压住恐惧冲上去,单手抓住陶卿仰的手腕,“放开她,她会死的。”
陶卿仰手臂也在颤抖,好像不受控制地想要毁掉一切。
她想起云浅说过,他曾险些误杀陶窈,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秦颂不能看他随便杀人,而且这位丽娘似乎知道不少东西,她一只手不能用,情急之下,她贴上他的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喜欢她咬他。
果然,男人身子一僵,五指猛然松开。
力道撤去,喉间窒息的丽娘脱力般跪到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喘息。
陶卿仰身子开始发颤,一拳砸向了一旁的小木桌。
“咚——”
本就破旧的小木桌瞬间化作一堆废柴,扑起一阵尘埃。
“发生何事了?”门外老人家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脚步声缓缓靠近。
丽娘也呼吸平顺了些,撑起上半身,惊慌请罪:“丽娘该死,求陶将军放过我的父亲。”
秦颂身子颤得更加厉害,但理智告诉她,如果不做点什么,陶卿仰会再度失控,她伸手拉住了他胳膊受伤的那只手。
伤口总归是软肋,实在不行,痛感总能让他弱下来。
指尖滑入,陶卿仰五指蓦地收紧,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力道过大,胳膊上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溢出,顺着手臂一路流下来,濡湿了两人掌心相贴的地方。
湿润黏腻的触感让秦颂心下慌乱,她早就察觉到陶卿仰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散漫洒脱,但亲眼见到他如此狂躁的状态,难免令她无措。
抬头看去,只见他双瞳猩红,直勾勾盯着秦颂的眼睛,呼吸又急又猛。
对视刹那,秦颂下了决定,她踮脚仰头,唇瓣凑上去,唇齿相贴。
陶卿仰几乎没有犹豫,不顾伤口的疼痛,低头凑近,含住她的唇舌,凶猛回应。
放在秦颂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快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眼看门外老人家越靠越近,丽娘被眼前一幕怔了些许,片刻又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起身冲出了门,拦着蹒跚而来的老人,“没事了,爹。不带东西,先跟我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中只剩下满地的木块和紧紧相拥、激情亲吻的男女。
陶卿仰似乎不打算控制了,双手往下,分开她的秀腿将她捞在怀里,一路亲吻将她放到角落的榻上,欺身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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