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云凝先带他们去11所参观，11所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11所实验室的设备刚刚革新，小部分设备进口于A国，绝大部分是我们自行研发的设备……”
云凝站在最前方介绍。
介绍完毕她才让开，给莫妮卡等人留下参观的空间。
莫妮卡屏息凝神。
出现在眼前的是现代化程度十分高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井井有序，还有许多闪闪发亮的全新设备。
与崭新设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莫妮卡的心情。
她宁愿自己看到的是破旧的老设备，然后慷慨地表示愿意提供帮助，哪怕要给很多钱，也比现在的情况好。
云凝一边演示一边解说。
众人勉强保持了几分钟的平静，实在没能忍住，接二连三地发出惊叹声。
“这是华国自行研发的设备？精度如此高？”
“他们的实验室像是全新的。”
“我怎么觉得……这里比我们的实验室还好？”
所有人都看向最后一个说话的人。
“……，emm，我的意思是说，还是我们的实验室更好些。”
话虽然这样说，大家的目光却都透着羡慕。
拥有如此好的设备，工作起来也会特别顺心吧？
会特别顺心……吧？
接下来每一次参观，对莫妮卡等人来说都是一场折磨。
华国研究所的设备和他们想象的差距太大了。
华国给他们的印象一直是吃不饱饭的地方，他们的媒体报道也是如此宣传的，事实却很打脸。
越参观越沉默。
大家最开始还注意要给自家人留面子，后来实在忍不住，每个人都要来问莫妮卡，“咱们真的做不出来这样的设备吗？”
“如果做不出来，能不能来华国买，大不了多出点儿钱，就像以前华国从我们这里买设备。”
“哪怕是租呢？”
莫妮卡：“……”
她现在有一种华国、A国完全颠倒的感觉。
莫妮卡安慰自己，华国估计是举全国之力研究航空，这是他们擅长的。
在大院的“学习”可以说是非常愉快的。
虽然他们在饮食上不能完全习惯，但厨子总会变着花样地给他们准备三餐，还会准备各种水果。
不知是不是莫妮卡的错觉，她总觉得华国的水果品种丰富，价格也便宜，不仅是水果，其他商品也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生活便利程度与A国不相上下。
相处的时间久了，大家熟悉了些，逐渐放下芥蒂，默契地避开国家的话题。
周日，莫妮卡与小组成员一起去市里。
名义上是去考察，实际上就是单纯地逛街，相当于旅游。
莫妮卡看着眼前之景，完全无法相信这是她曾经来过的地方。
这里变化太大了。
不仅繁华，而且特色浓厚。
莫妮卡不关心首都的高楼大厦建得有多高，她只看普通人。
普通人最明显的就是衣着。
街上的人穿得千奇百怪。
仍然有穿中山装的，也有穿西装打领带的，还有香江风格的女装。
有仍然是黑白简单配色的，也有色彩饱和度高、艳丽的。
他们和谐地相处，没有任何人对其他人指指点点，这里包容一切。
莫妮卡明白，是他们小瞧了敌人，才会有如今的局面。
这一次，他们必须好好学习。
*
与莫妮卡相比，陆凌几人的学习之旅显得平平无奇。
倒不是A国有多落后，而是……
A国的这些东西，他们总听云凝念叨。
完全没有新鲜感啊怎么办！
好在华国是礼仪之邦，他们担心对方尴尬，一直努力地捧场。
杰拉德：“……”
怎么看都不对劲。
午休时间，威尔找到杰拉德，询问陆凌几人的情况。
杰拉德回忆起他们参观时的表情，不确定道：“他们对我们的设备应该是感兴趣的。”
“应该？”
杰拉德说：“我曾经去过华国，他们的确没有我们的设备，只是……”
他们当时捧场的表情怪怪的。
杰拉德无法分辨。
威尔松口气，“那就好。”
这起码能说明A国与华国之间仍然有差距。
杰拉德神情凝重。
就在这时，几个华国面孔的人经过。
杰拉德下意识低下头，不是工作时间，他一点儿都不想和他们交流。
杰拉德听到他们用华语在讨论这次的学习。
“这次也就是来旅游了，根本什么都没学到，有参观的时间，还不如去和云工聊聊。”
“别这样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难道你不想做航天强国？不想抢国际订单？我们必须了解A国的水平。”
“如果A国是航天强国，那我们岂不是航天超级大国？”
几句话飘进杰拉德耳中，几人潇洒离开。
杰拉德：“……”
这些人！！
怪不得他觉得奇怪，原来他们真是装的！
可恶的华国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真诚！！！
两边的学习交流时间一致，很快到了尾声。
虽然他们在A国没能学到太多东西，不过在参观时还是努力记录。
主要是想把在A国看到的情况告诉云凝，她就可以分析出A国的现状。
而且只谈旅游，A国是个挺不错的地方，生活上十分便利。
陆凌收拾好行李，拎着手提包下楼。
杰拉德已经在酒店大厅等候，见陆凌走过来，他看向自己的同伴丘奇。
丘奇会意，朝陆凌走去，用蹩脚的华语说道：“你好，我们需要你签署几份文件，请跟我来。”
陆凌从衬衫口袋中取出钢笔，“在这里就可以。”
丘奇说：“抱歉我的华语不是很好，请和我来，你是组长吧？”
陆凌看向其他人。
每个人都盼着回家，没人注意到陆凌。
陆凌想了想，走过去把手提包交给他们，叮嘱，“我去签字，马上回来。”
几人乐呵呵地点头。
杰拉德笑容满面，“陆组长，我们等你，你尽快回来，车已经来了。”
他意味深长道：“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陆凌拧起眉。
不知为何，他对杰拉德的感觉很不好。
杰拉德并不擅长掩饰，他的笑容很奇怪。
尤其是……
陆凌看向大厅内的角落。
每个角落都站着两个强壮的男人。
不像是酒店的客人，更像是在……盯梢？
陆凌很不适。
他脑海中甚至浮现了一幅画面。
如果他拒绝去签字，这些人可能会奔向他，其他人可能也会受连累。
陆凌只能跟着去前台旁边的小房间。
丘奇交给陆凌几份文件，“是有关此次学习交流的内容，你看看，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以后我们要多多交流。”
陆凌接过文件。
他还没看几眼，身后的门又被推开。
陆凌回头看去，方才站在角落的强壮男人此刻都站在门口。
他猜对了。
男人向陆凌出示证件，“国家情报局。”
丘奇默不作声退到后面，“哈里斯探长。”
哈里斯戏谑地看着陆凌，走向他，“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窃取重要情报，请配合检查。”
哈里斯身后的情报局探员陆续走进来。
房间门再次被关上，狭窄的空间内呼吸都极困难。
陆凌被团团围住。
哈里斯露出标准的笑容，“请随我来。”
*
杰拉德进进出出安排送机事宜。
没过多久，杰拉德快步走进来，对华国的学习交流小组说道：“车来了，大家先上车，我们必须往机场走了。”
陆凌方才特意把手提包交给他们，他们都留意到陆凌还没来。
“陆组长去签字了，等等他吧。”
杰拉德故作为难，“车子出了些问题，避免意外发生，还是去机场更稳妥，否则大家都回不去家。”
他先将事情说得严重些，又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这样吧，你们先上车，我去催陆组长，马上就来……看，丘奇过来了，陆组长肯定也快来了，丘奇，你先和大家一起上车。”
杰拉德给出解决方案，大家又确实急着回家，便没再怀疑。
所有人陆陆续续上车，等他们坐稳后，司机忽然启动大巴车。
“等等，还有人没来。”
“请不要开车！”
司机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们，表示听不懂华语，大巴车向前开去。
“喂！不能开车！”
“什么情况？杰拉德也没上来，你们自己的人都不管了？！”
有人试图往前走。
司机立刻加速，往前走的人向前摔去。
大巴车持续加速，超过一辆又一辆车。
唯一在车上的A国人丘奇成为被他们围攻的目标。
“丘工，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等陆部？”
“我们要一起去机场，绝对不能留下他一个人！”
丘奇看起来并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话，但还是努力用手势表达，“我去和司机沟通，请别激动。”
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丘奇来到前排。
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起来。
丘奇责备地看着他。
他们早都商量好了，要找其他借口先把这些人送到机场，等这些人上飞机后，就无法做什么了。
结果司机自作主张，竟然立刻开车走了。
丘奇用英文说道：“你应该按照计划行事。”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司机说，“现在把你们带到机场，直接登机，这才是最优解。”
丘奇烦躁道：“自作主张的人最讨厌。”
他转过头，歉意道：“抱歉，去机场的路不是很好走，是我们沟通错时间了，现在已经到了启程的时间。”
“陆部怎么办？”
“我们不能丢下他，回去把他接上再走吧。”
“各位不必着急，”丘奇说，“我现在就与杰拉德联络杰拉德会负责把陆组长安全送到机场，一定不耽误大家登机。”
情绪被慢慢抚平，可他们心中还是有不安感。
没人再闲聊，大家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
直到机场，陆凌也没跟上来。
下车前丘奇叮嘱道：“机场人数较多，大家千万不要扎堆聚在一起，下车后直接去排队。我要负责让大家正常登机，没办法离开，不过刚才杰拉德已经与我联系，他还陆组长正在来机场的路上，大家不必担心。”
他们这才松口气。
办手续的过程一切顺利。
今天登机的时间也格外早，大家找到座位后，又开始替陆凌着急。
“陆部怎么还没来？会不会错过起飞时间？”
为安抚他们的情绪，丘奇特别申请一起上了飞机，“他们还在路上，遇到了堵车，所以我们才商量着早一点出发。请大家放心，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起飞，不会误机。”
飞机上还有其他A国人。
此刻他们正困惑地讨论着，“今天登机的时间格外早，竟然提前一个半小时就让我们登机了？”
“不延误我就已经很惊喜了，没想到还会提前。”
丘奇趁机溜走。
舱门缓缓关闭，飞机开始滑行，很快冲上云霄。
*
凌晨四点，云凝家的电话响起。
她熬夜加班刚睡下，睡得很沉，连电话铃声都没听到。
铃声持续响了好几遍，汤凤玉走出房间去接电话。
陆凌出差，她担心云凝没办法照顾好自己，便回来住两天。
电话是常盼儿打来的。
汤凤玉听到对方的话，愣住片刻，冲向云凝的卧室。
十五分钟后，云凝坐到总部会议室。
几名去A国交流学习的同志也在。
云凝神色凝重，“陆凌去签字后，你们再也没见过他了？”
“是的，真的很抱歉，我们应该和陆部一起去，是我们的疏忽。”
所有人内疚地低下头，“当时只想着马上就能回家……没想到上了他们的当。”
禄旭升说：“目前我们正在尝试与A国交涉，对方暂时没有回应。”
他们情绪激动，“A国一定是故意把陆部扣下！我们先哄骗我们上飞机，然后直接起飞！我记住了旁边人一直在讨论的几个英语单词，刚才查过英文字典，他们都在讨论飞机为何提前起飞！”
“就是把我们骗到机场直接起飞。”
“现在想想，当时酒店大厅内的人也不对劲，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恐怕是想强行把陆部留下。”
“可是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扣下陆部？这次可是他们邀请我们学习交流，他们怎么敢？！”
云凝沉默地听着。
她脑中已经是一团乱。
她试图找到线索，但每次一动脑，便头痛欲裂，脑海中就只剩下陆凌的名字。
不该这样的，她应该冷静下来想办法，只是着急救不了陆凌。
可云凝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其他人正在争论如何把陆凌带回来。
他们情绪激动，甚至提出再去一次A国。
可A国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常盼儿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
她刚得到消息便告知了领导，主动与A国交涉，可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安静等待。
常盼儿看向云凝。
其他人太过情绪化，无法提出建议，现在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云凝。
云凝是个情绪稳定的人，这几年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挫折，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遇事立刻去想解决办法，从不懊恼，也不会指责同事，大家对她心服口服。
可现在，云凝的目光是茫然的、空洞的。
常盼儿蹙眉，“云凝？”
云凝回过神，扶着额头说道：“抱歉，我头太痛了。”
大家安静下来。
常盼儿这才想起云凝和陆凌的关系。
她苦笑一声。
是她对云凝太过依赖了，以至于忘记云凝现在才是最心慌的人。真是笑话，她一大把年纪，应该是云凝依赖她才对。
常盼儿说：“不用担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一定要把陆凌带回来。今时不同往日，绝对不能让A国继续为所欲为。”
*
昏暗的审讯室里，陆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情报局是如何找到这种地方的，他一直被关在这里，这里的夜晚极其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像被迫与世隔绝。
哈里斯的状态依然轻松，“我劝你老老实实配合，如果你愿意配合，不会受太多苦，你会安全回到华国。难道你不想回家吗？”
陆凌闭目养神，没有回应。
他的态度让哈里斯有些不安。
经验告诉他，陆凌是一个难缠且心理强大的人，他们的计划恐怕困难重重。
没时间和陆凌纠缠了，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哈里斯起身走向陆凌。
陆凌听到声音，睁开眼睛。
哈里斯道：“陆组长，你究竟把情报藏到哪里了？难道真要我们搜身？相信我，真走到这一步，你会很难堪。”
陆凌微笑地看着他。
哈里斯说：“你会被推到街上，所有人都会看着你的衣服一层一层被脱光。我们会找到证据，你会被永远留在A国。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陆凌笑道：“我不会，因为我没做任何错事。”
“是的，这对你的国家来说的确是好事，但站在我们的立场，这可就是错事了。”
陆凌说：“不论是站在你的立场，还是站在我的立场，我都没有做过。就算你把我拉到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着我，然后脱掉我的衣服检查，我也是这句话，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哈里斯脸色微变。
他逼近陆凌，恶狠狠地说道：“你真是狡猾，英语很好，能与我交流，藏得很深嘛。”
陆凌不为所动，“学过一点儿而已，你们国家的语言太过简单，如果不想让别人搞懂，可以藏起来只在国内说。”
“你！”哈里斯揪住陆凌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你看起来很高傲？有一点你可搞错了，只要我们找到证据，你就不得不进监狱！一辈子留在监狱里！”
陆凌说：“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留下证据。”
“哦？”哈里斯挑眉，他戏谑地看着陆凌，片刻，他从口袋中拿出微型相机，“这是在你身上发现的。”
陆凌低头看向微型相机。
哈里斯把相机放进陆凌的口袋里，重复道：“这是在你身上发现的，我已经查看过内容，是航天航空局的机密文件，你是否要配合？”
陆凌沉默。
哈里斯露出得意的笑容，“现在你应该明白，只要我们想，任何事都能做到。我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否要配合？”
陆凌缓缓抬头，“你们的监狱条件应该不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哈里斯笑容僵住。
他松开陆凌的衣领，一拳打向陆凌。
竟然还有如此不识抬举的人！
片刻，威尔敲门后走进来。
他见陆凌嘴角有明显的瘀青，不动声色地看向哈里斯。
哈里斯淡定地整理上衣，“这家伙居然试图闯出去，实在不听话，交给你们了。”
威尔点头。
哈里斯头也不回地离开。
威尔在陆凌对面坐下，“能把哈里斯气成这样的人不多。”
陆凌擦去嘴角的血迹，“谢谢夸奖。”
威尔问：“为什么不肯配合？我们可以给你钱，你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们还可以给你安排工作，你可以进最顶尖的研究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房子你随便挑，车也会安排好，我相信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陆凌笑笑，“我其实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留下我？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选中我？”
威尔说：“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国家进步很快，这让我们有些不安。我们试图找到原因，发现你的妻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原来是冲着云凝来的。
陆凌松口气。
威尔道：“知道我们不是针对你，很开心？说实话，我们也想直接找到她，可惜她不在此次的名单里，只能退而求其次。你与她是夫妻，应该很了解她。”
“不，”陆凌说，“我是庆幸。”
威尔不解地看着他。
陆凌平静道：“来之前我想过和她一起过来，也劝过，幸好她拒绝了。”
威尔：“……”
他现在理解哈里斯为何会发怒了。
面对陆凌，威尔有些烦躁，他甚至不知道烦躁感从何而来。
他风里雨里闯荡这么多年，早不该为了琐事动怒了。
威尔说：“我们只想知道，你们的进步与你的妻子是否有关系，如果有关，她是如何做到的。只要你告诉我们，我答应你的，一定都会实现。起码现在来说，我们的研究所、实验室，一定比你们的强。我知道你是极优秀的工程师，在你们国家数一数二，你会得到充足的经费，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我们是惜才的。”
陆凌没有犹豫，答道：“我只需要研究所的位置在华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威尔脸色一沉，“为什么如此固执？你的国家没有能力与我们抗衡，他们甚至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工程师与我们翻脸。”
陆凌不为所动。
威尔问：“打赌吗？我会通知他们你的情况，你已经因窃取情报被捕，看看他们是为你出头，还是接受这一事实，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