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乌时晏浑身都邦邦硬, 他不是顽石是什么?
不对,戚妤心想,他除了嘴唇还有一处是软的,简直软的邪乎。
乌时晏一旦拉着她的手往他胸上放, 她大部分情况下就没招了。
晚膳他们在庭院里用的烤鱼, 是乌时晏提前让人安排的。
乌时晏早知戚妤和裴谨前几日一同钓鱼烤鱼, 他来得晚, 没赶上, 却不能让戚妤想起鱼就想起裴谨。
月色很美, 天上繁星点点。
乌时晏挽起袖子帮戚妤将刺挑走, 然后才放在她面前。
戚妤谢过后,便埋头苦吃了。
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乌时晏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品尝过烤鱼后, 戚妤净过手刚站定,乌时晏便握上了她的腰。
乌时晏今日穿了件玄色的鹤氅, 更衬得他身形高大, 不怒自威。
他贴近问:“阿妤想上屋顶看天穹吗?”
戚妤眼睛一亮, 点了点头。
下一瞬, 只见乌时晏往屋顶方向望了一眼,便带着她飞了上去。
真的是飞, 戚妤难掩心中的震惊,她都没舍得眨眼, 脚下悬空了一瞬, 就稳当地踩在了瓦片上。
乌时晏不愧是武夫,带她都能轻而易举跳上一层楼的高度。
戚妤紧紧抱着乌时晏的胳膊,在心中激动道。
她在乌时晏身边坐下, 好奇地四处张望,然后才仰头看向天空。
乌时晏将鹤氅铺在她身后,戚妤虽未真正躺下,但支在身后的手却不再觉得瓦片冰凉硌手了。
庭院内的宫人各自散去,只留下几名值守的宫人。
因两人都不困,初时便显得神采奕奕。
但宅子依山,平日就很清凉,更不必说现在是晚上,夜风一吹,更让人觉得冷瑟了。
偏偏戚妤以为用过晚膳便会回房内,穿的简便的同时,也单薄了些。
渐渐地,戚妤觉得有些冷,便往乌时晏身边靠了靠。
幸而,乌时晏的毒解了,他的气势冷,但人却热的很。
至于乌时晏情不情愿,戚妤是不管的。
虽然已经过了八月十五,但今天的月亮格外的圆,戚妤不舍得这么早离开。
一开始,戚妤还是靠在乌时晏身上用他挡风,慢慢地,她的手伸进了乌时晏的衣裳夹层中,隔着薄薄一层里衣感受他热烘烘的身体,接着手便不老实的轻捏了两下,最后,戚妤的头都埋进了乌时晏怀里。
她困意起来了,忘了叫乌时晏带她下去,只紧贴着唯一的热源。
而乌时晏,自始至终都很从容不迫,直至戚妤犯困,他的得意才从唇畔的那丝笑中显露出来。
他扣紧戚妤的腰,又赏了会儿月,等戚妤真的睡着,他才抱着人下去,进入屋内。
将戚妤放到床上,乌时晏本想帮戚妤将衣裳换下。
不知多少个夜里他帮累极了的戚妤换衣,他知道如何做才能不惊醒戚妤。
但刚解下腰带,他的目光便凝在了戚妤衣襟微敞,而露出的白腻锁骨上。
他的视线顺延往下。
顿觉口干舌燥。
眼眸也变得幽微难测。
乌时晏陷入了天人交战,经过漫长的抉择,最终私欲更胜一筹,占了上风。
……
戚妤半梦半醒间只觉自己被狼叼住了,那头狼渐渐幻化成乌时晏的模样,跟她探讨着食欲,梦里的她说不过狡猾刁钻的乌时晏,只一个劲儿顺着他的思路走。
醒来后,戚妤一阵扼腕,她怎么能说不过乌时晏呢。
梦境慢慢模糊,戚妤心底留着一股气,她忽觉得身体的变化很不对劲,便掀开衣襟看了一眼,更气了。
什么食欲,明明是乌时晏不干人事。
戚妤将乌时晏搭在她身上的胳膊移开,她伸手捏住乌时晏的脸颊,往两边扯。
乌时晏原还想看看戚妤的反应,再做打算,现在却是不得不醒了。
戚妤冷哼着松了手。
乌时晏顾不得揉脸,他将手握在被衾下戚妤穿着衣裙的腰肢上,目光认真,但语气却是理所当然道:“朕只是饿了,才失了风范。”
“阿妤疼疼朕。”
戚妤脸庞红的几欲滴血。
她更气了,却与乌时晏争辩不得,他是皇帝,多说无益,只会让他占尽便宜。
怨不得梦里觉得乌时晏狡猾,偏还说不过她。
戚妤重新躺下,背过身,开始想裴谨。
乌时晏陪戚妤赖了会儿床,这才一起起身。
上午,戚妤和乌时晏坐在一起下棋。
乌时晏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天才,失忆的裴谨和对棋没什么研究的戚妤都不能与之相比。
戚妤不知道乌时晏在搞什么,顺意坐下后,她被乌时晏杀了个片甲不留。
呵。
再跟他玩她是狗。
乌时晏亦行云流水泡了茶,体贴地放在戚妤手边:“如何?”
戚妤品尝过后,淡淡道:“很出色。”
她仍沉浸在方才的对弈中,带了点小情绪。
乌时晏没忍住,又要装作不在意,轻描淡写问:“比之裴谨如何?”
“裴大人……”戚妤正大光明地陷入了某种思绪。
乌时晏握住戚妤的手:“不必思索了。”
他不比还不行吗?
总之,乌时晏要与戚妤做一遍她和裴谨做过的事,以此来覆盖裴谨留下的痕迹。
戚妤喝着茶,后知后觉意识到乌时晏的用意。
这个幼稚鬼。
但乌时晏实在不必担心她和裴谨。
下次见面他们只会身份分明,况且一个在宫中,一个在宫外,很难遇见了。
戚妤看着乌时晏,乌时晏是一道好菜,浓油赤酱,但时而,也需要一碗甜羹调剂。
不然这道菜,也不觉得美味了。
戚妤不想和乌时晏玩这无聊的游戏,借口要给乌时晏绣香包,便让他去忙正事,不必打扰她。
乌时晏先前的辛劳不是没有用,他原想着为之后空出时间,带戚妤在民间好好逛一逛。
现下他则没什么事,但仍听话的离开了。
乌时晏志满意得,他去见了裴谨。
自然是炫耀他与戚妤下棋品茶,吃鱼赏月,他们之前做的不外如是。
“阿妤连提起爱卿都没有,即便朕主动谈及,阿妤也毫不在意。”
乌时晏意在警告裴谨他不过是戚妤的一时兴起,一段极为寻常的风花雪月,即便裴谨早早有了心思又如何,在戚妤心中,他无足轻重。
裴谨目光淡淡,只恭敬道:“多谢陛下亲自来告诉微臣了。”
他不会蠢到去信陛下口中的话,但却会为有人陪戚妤做他们曾经做过的事而伤神。
见裴谨不爽,乌时晏便觉得畅快,他并未久留,只道:“爱卿能力不凡,回京后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既然留着裴谨,打压永远是最下乘的做法。
合该让裴谨尽职尽责,忙到连旁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裴谨谢恩后恭送乌时晏离开,此时见陛下来而退出去的丫鬟也进来了。
“东西送出去了吗?”
丫鬟道:“大人,已经送到贵人手中了。”
裴谨用的是宅中原本的下人,昨日他便马不停蹄出府,去附近的城中拿着凭证取出了数十只玉镯,让丫鬟看他手势行事,在乌时晏来时,全送了过去。
单送一只戚妤许是觉得这会与他有牵扯,但送的多了,便没了这层顾虑,只会觉得裴府家大业大,连谢礼都如此不俗,而后捡了喜欢的戴上。
但陛下若在,只会坏了他的好事。
故意摔碎最好的那只都是寻常事,因而他特意寻陛下不在戚妤身边时送去。
裴谨想过陛下会在气势上打压他,试图断了他的念想,却不成想第二日便来找他炫耀了。
这何尝不是在说,戚妤其实也在念着他。
以至于让陛下倍感紧迫,紧迫到纡尊降贵警告他一个小小臣子。
另一边,戚妤见到玉镯后,便挑了一只,而后让人将剩下的收起来。
送来的玉镯每只都价值不菲,她留下的一只是颜色分布均匀、色彩明亮的帝王绿,配什么衣裳都好看。
这只镯子戚妤见到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这才让佩玖帮她戴到手腕上。
她的镯子也不少,但少有能让她这么喜欢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喜新厌旧。
戚妤今天穿的是青色衣裙,衣摆腰身上绣的是不出错的瑞纹,通身没什么配饰,素的雅致,而配上这只镯子,非但没破坏原本的气质,还平添了几分高雅。
戚妤满意极了,开始给乌时晏绣香包。
她没想诓乌时晏,给每个人都绣了,只不给乌时晏也不好,毕竟自穿越后没吃过苦,仰仗的还是乌时晏。
只是因为不急,她用了三天才绣好。
但慢工出细活,这只也是她觉得最好的一个。
做成后,戚妤找来御医让他配了安神的香,另挑了院中的其他花放了进去。
期间,乌时晏对着她腕上的玉镯小发雷霆,被戚妤误以为是不喜裴谨送来的东西,即便是裴谨的赔礼也不行。
乌时晏见戚妤真的喜欢,只得紧皱眉头许诺道:“回宫朕给你更好的。”
戚妤欣然应下,许是到那时,她就不喜欢手上这个了,届时再换下来她也不会不舍。
乌时晏对戚妤绣的香包是真的喜欢,到他手中后,他便挂在了腰上,行走间举步生风,平添了几分意气风发。
绣好了香包,他们便准备启程,去往行宫。
路上会用时两天。
乌时晏在前面骑着马,戚妤的马车在中间,裴谨的马车则在后面,他一个文臣,自然跟着天子行走最为稳妥。
乌时晏不好显得太苛责,戚妤问过了田文善,便如此敲定。
裴谨身上可还带着伤。
因为再没碰过面,戚妤不知道裴谨腰腹的伤是否好全,便让人在他马车上多放了软枕。
第一日上午风平浪静,下午路过一座山时,忽然从山上冲下来不少匪徒,一个个油光满面,持着刀棍,拦路抢劫。
这是把他们当成富商来劫掠了。
有乌时晏和侍卫在,戚妤没什么好担心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裴谨也离开马车朝她赶了过来,他凝重道:“娘娘小心,微臣愿护娘娘周全。”
他君子六艺中骑射次次都是第一。
宫人将戚妤的弓箭拿来。
戚妤看也未看裴谨,弯弓搭箭对准山中藏着的人,此时,她的耳畔只余虫鸣鸟叫声。
呼吸声太乱,她只觉得冲下来的山匪人数不对,但看了两眼,她确信山中还藏着约莫一半的人。
见乌时晏砍瓜切菜般稳住局面,林中的匪徒沉不住气,为首的大汉暴露了出来。
戚妤目光一凝,当即松手,利箭破空而出,射中了大汉的肩膀,那大汉正欲举石往下砸,中箭后身体不稳,旋即被手中举着的大石带着滚落了下来。
动静一大,乌时晏那边便发觉了。
他当即挥手让暗卫从后方包抄。
戚妤放下了弓,不再射箭,她准头不差,可也没法保证不射中自己人。
因而方才她才没对准乌时晏的方向。
被误会弑君就不好了。
在裴谨眼中,此时的戚妤连发丝都在发着光,她眼眸明亮,神情淡然中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她今日穿了身黛色衣裙,只比乌时晏的玄色略浅,一别平日喜好鲜亮色彩的服饰,但她长的好,无论穿什么都好看,她不但撑起了深色衣裳,且更显得沉静自若,眉间气宇不凡。
裴谨看痴了一瞬,连忙敛目。
他如何没意识到戚妤对他的忽视态度,但却一丝怨念也无。
这实在是他自己作孽,戚妤不理他才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