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乌时晏今早收到裴谨连着告假数日的消息时, 并未分出多余的目光,因为他正处理着皇宫的事。
只以为裴谨是察觉出了京中的变动,不想蹚这趟浑水这才告假。
晌午,孟舍回来, 马不停蹄告诉了乌时晏, 因为破厄花而导致了戚妤身子的变化。
即便孟舍说得隐晦, 但乌时晏还是明白戚妤的身体变敏感了。
乌时晏心神不宁起来, 因为和戚妤亲密接触过, 他便隐晦察觉出了戚妤对那事的随性。
不过因为戚妤只可能与他有床榻之欢, 他甚至为之欢喜, 他喜欢她的直白贪欢。
但若是真逼急了她,身体的变化折磨得她受不了,戚妤很可能不会顾虑到他。
孟舍紧接着道:“这种药对人的作用虽然在古籍上没有详细记载,但这种时候陛下应该呆在娘娘身边, 寸步不离才是。”
可极不巧的事,乌时晏现下手上有放不开的事。
孟舍知道, 所以他才叹气, 没有将在裴府见到的那一幕告诉陛下。
乌时晏那日醒来后, 一路到了裴府, 见到窗内两人的相处,即便知道那是虚情假意, 两人也未有任何逾矩,他也恨不得立刻将阿妤带走。
只是当时的他只顾得听阿妤的话, 从裴府离开泡澡看大夫让她安心。
第二天再去时情形已然变了, 他没料到会有人那么按耐不住,打探出他中了不治之毒,最多八日就会死去, 于是便有了动作,想逼宫从他这里接手皇位,可即便是跳梁小丑,若能钓出蠢蠢欲动的臣子,也算是功德一件。
而只有宫中的太后、贵妃,宫外的公主仍如往常一般,才会叫人觉得皇上是真的中毒了,才能更大胆地去谋划。
所以乌时晏便将计就计,没有将两人换回来,只等事成后以太后的名义召“裴夫人”进宫,再各归其位。
现在宫中的贵妃只是个靶子,若他是觊觎皇位的,以求稳妥,进宫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控制住贵妃,再行逼宫之事。
毕竟,天子的后宫可只这一位名副其实的妃子。
当然,赵婉仪在宫中若是受了伤,受到惊吓,乌时晏亦会给她补偿。
戚妤在裴府,没有人会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这便是乌时晏为戚妤做的打算。
至于戚妤与裴谨之间,短短三四日,乌时晏不觉得会有什么。
况且,阿妤是知道他爱她的。
且戚妤身边有林七,暗卫的职责想必林七会很明白。
但现在,情况有变,乌时晏不确定了,他要尽快安排好相关事宜,去裴府见阿妤,尽早呆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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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确实很明白自己的职责,自她被戚妤选中,被陛下派来保护贵妃,她便只有贵妃这一个主子了。
上次落水是她的失职,类似的错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贵妃想做的事,她只有促成,而没有理由阻拦。
暗卫不能背主,尤其贵妃还只有她一个暗卫。
屋内的声音已经停下很久了,林七在房顶上望向远处的屋脊,有她在,没有人会来打扰贵妃的好事。
只要裴大人不说,就算是陛下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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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妤累极了,也疲乏极了,她将裴谨推开,兀自面对着床里睡去。
裴谨没有乌时晏好抱,第一次时裴谨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她才喜欢贴他,可这次她是清醒着结束的,自没有再滚进他怀里,交颈而眠。
且她好困啊,恨不得睡个三天三夜,怎么可能有心力去应付裴谨。
因此,裴谨清晰感受到,他被嫌弃了。
在他手上还有她味道时就被嫌弃了。
裴谨看了一眼戚妤,又盯着自己的手掌,他手上还握有玉章,滑腻腻的,尾端的穗子也被打湿了。
他低头,嗅了嗅,耳廓悄然红了。
戚妤方才的模样在脑海中闪过。
裴谨想,他得帮戚妤,无论是保守住这个秘密还是什么,单凭她方才对他交托的信任。
从戚妤对着他哭,裴谨便发现了,戚妤的任情纵性。
她喜欢顺其自然,她需要时,这里没有陛下,便是他也是可以的,如孩童一般,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但却叫人忍不住为她多考虑几分。
裴谨起身去浴室,净了手,将玉章洗干净,放入锦盒中,便又回到了床上。
在洗玉章时,他心里就迫切想要戚妤唤他的名字。
不要什么裴郎,只要裴谨。
裴谨扶上戚妤的肩头,询问道:“夫人,我是谁?”
他不知疲倦,执拗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戚妤半睡半醒间,不耐烦地蹙了蹙眉,都叫夫人了,她能认不出来吗?
“裴谨,是裴谨。”她带着残留的哭腔道。
戚妤抓住裴谨落在她脸颊上的手,趁他毫无防备,泄愤地咬了一口。
扰人清梦!
戚妤咬人并不疼,裴谨脸上连一丝痛意都没有,甚至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戚妤上颚的尖牙,剐蹭着指腹。
而后轻声哄着她入睡。
下午申时初,戚妤醒了过来,她在秋葵的服侍下去沐浴,沐浴过后,她坐在凳子上,另有丫鬟给她擦发。
她手里把玩着府上刚送来的耳坠,是翠绿的叶子形状,上面有宝石、珍珠、金蝴蝶装饰,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平衡,既不显得杂乱,又不呆板无趣。
戚妤醒来时,裴谨便不在了,说是官署有事,离不开他。
离开前特意吩咐了人给她送来了这副耳坠。
该说不说,裴谨确实够体贴,懂得用精巧的东西讨人欢心。
因为穿越到现在,戚妤最不缺的就是钱,因此对金银早没原来那么喜欢了,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有小巧思的东西。
戚妤让人将耳坠放好,她暂时不想戴它。
裴谨被叫走的借口,让戚妤瞬间想到了乌时晏,上次他来,裴谨就是这样被叫走。
但戚妤没急着找乌时晏,而是先去洗掉身上汗津津的味道。
在此期间,她唤来林七,得知了乌时晏在哪儿。
毕竟现在是白天,蘅芜院纵使人少,也不会发现不了突然出现在院中的男子,所以只能约定好地方,她去找。
擦干并重新挽好发后,戚妤带着秋葵出门,从蘅芜院的角门出去,入眼便是一个小花园。
这个花园独属于蘅芜院,寻常人来不了,且只会在上午进行洒扫。
地方虽小,可也有桥有水,遍布假山假石,路两旁还有应季的花卉。
蘅芜院到底是裴谨住的地方,再怎样叠山理水都不为过。
戚妤看见了一角衣袍,认出是乌时晏的,这才让秋葵回去取来她那件莲青色披风。
秋葵离开,戚妤向前走去。
“阿妤。”
戚妤还没看清人,便被搂进了怀里,乌时晏的怀抱透着凉意,凉的戚妤最后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她懒洋洋唤道:“陛下。”
她很难精神抖擞起来,毕竟爽过之后人很容易进入贤者状态,四大皆空,看破红尘。
乌时晏闻言一愣,这种无精打采的状态好熟悉。
他迫切想验证些什么,低头吮了一下戚妤的唇瓣,然后观察她的反应。
戚妤自然毫无要回应的意思,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道过了膳点的菜一样,透露着可惜。
乌时晏隐隐知道,他来晚了。
不会的不会的,阿妤是喜欢他的。
戚妤疑惑问:“陛下,你怎么了?”
她是真没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劲,然而乌时晏的神色却透着可怖,隐有狰狞闪过。
戚妤出声的下一瞬,就被乌时晏紧紧嵌进了怀里,她耳畔传来乌时晏咬牙切齿的声音:“戚妤,你好的很!”
戚妤……更茫然了,他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还亲不亲了?
乌时晏要疯了,他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裴谨那个狗留下的痕迹,他要把她锁在温室殿,热的她只能从他嘴里讨水喝,他还要打一条长长的锁链,只允许她在温室殿里活动,谁都进不来,只有他能进去。
乌时晏快要恨死戚妤了。
她怎么能……怎么可以?
有天子的喜欢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被一个臣子引诱,且那裴谨,有真正的妻子啊!
而戚妤,本想静静地靠在乌时晏怀里,可他的手臂越箍越紧,禁锢的她动弹不得,她微微蹙眉,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咬住了乌时晏的喉结。
乌时晏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戚妤就是个无赖。
戚妤见此便知道有效果,她趁机挣脱开来,不仅没有离乌时晏远远的,反而捧住了他乌云满面的脸庞,吻上了他的唇。
她极富耐心地细细描摹着。
她不知道乌时晏为什么生气,但可以续上方才断掉的吻。
乌时晏发现,他竟沉溺于这个补救般毫无诚意的吻下。
微风轻拂而过,他整颗心如沐春风。
他同时犹豫地想,这么快原谅她会不会不太好?
可阿妤怎会有错。
乌时晏伸手,抚上戚妤的发丝,他的手稍微一按,刚移开了唇的两人,额头便轻轻碰在了一起。
乌时晏声音有些飘,亦有些颤,透露着丝丝缕缕的委屈道:“阿妤,你没有戴手绳。”
戚妤闻言目光落到乌时晏的手腕上,上面还戴着那天晚上她随手买来赠予他的彩绳。
而她的那一个,应是落在了玉照院。
她现在手腕上的是一只白玉镯。
戚妤懒散中透着诚恳道:“陛下,我的错,我明天就把它找到戴在手腕上。”
“嗯。”
乌时晏再次搂住了戚妤。
看,她认错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