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反复
亦晴被抱下马车的时候,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她本身就难受,在马车里颠簸之后就更难受了。即便马车里已经尽量布置得舒适了,但也没有让她舒服一点。
避痘别院已经准备好了, 紫禁城里来人快马加鞭过来的,比亦晴要早来一个多时辰。这一个多时辰已经足够这里的人打扫布置出公主的房间了,见马车进来了便赶忙迎了上去。
这里伺候的人都是出过痘的, 但也不用担心过了病气。加上平日里这里根本不见一个主子, 这次来了一个还是极为受宠的大公主,便争着抢着想要表现一下。
若是让大公主记住了自己,说不得能到宫里去伺候呢。这别院里自然也是不错的, 可逢年过节没有主子的赏赐, 过得平平淡淡的, 哪有去紫禁城好, 说不定能博得一番前程呢。
但也有对紫禁城无感的,一切都依着规矩来。
亦晴被放到了床上,两位嬷嬷开始给她换衣裳。被子裹了一路,加上身体发热, 亦晴浑身都已经被汗湿了。
这屋子里自然没有慈宁宫的地龙,只是燃着银丝炭将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张嬷嬷将亦晴的身子擦拭了一遍后才给她套上了寝衣, 接着被派过来专门擅长天花的太医也到了。
康熙派了三位太医前来,这三位是在太医院中最为擅长天花的人。此时进来给亦晴诊了脉后, 便下去商量着用药了。
这别院中缺少药材,但不打紧, 皇上已经令内务府将一应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加紧送来了。过不久便不会缺了,现在先下去斟酌药材用量才是。
大公主毕竟还是小孩子,不能用成人的量。
亦晴脑袋疼,浑身都热, 她微微蹙着眉觉得哪里都不舒服。但人又没什么精神,只能躺在床上,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公主,”赵嬷嬷对着亦晴柔声说道,“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辰了,起来用点东西吧。”
这处别院本就是用来避痘的,这里的厨子最擅长做的菜就是病人的饭。能做得清淡而美味,这可是难得的手艺。
亦晴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强撑着起来吃了点。
不为别的,只为她知道生病了是要补身体的,要是不吃的话可能会让身体更糟糕。所以多少还是吃一点吧,只有能吃下去了身体才会好。
用过膳不久后,便有侍女将药端进来了。
这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甚至还能闻到腥味。亦晴光是闻闻,就能将刚刚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几口饭给吐出来。
她闭着眼睛忍了忍,拒绝了嬷嬷们的喂药,而是端过药碗一饮而尽。接着赶紧漱口,想要将口腔中那股苦味和腥味都去掉。
要是真让嬷嬷们一口口喂,她觉得这碗药可能今天过了她都喝不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里有安神的成分,亦晴喝过了药便泛起了睡意。重新躺回了被子里后,她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是黑的了。
亦晴住的里间没有点灯,但外间点了一盏不算明亮的灯。亦晴察觉到自己床榻旁边的小几上坐着一个人,公主病了守夜她们是不敢睡的,要等明儿换班了再去睡。
或许是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缘故,亦晴没了睡意,她失神地看着床帐。
身上依旧还是不舒服的,除了原本的身上酸疼外,亦晴感觉似乎有些地方痒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痘了的缘故,连脸上都痒了。
本来以为自己要睁眼到天亮了,但亦晴不过醒了一会儿又接着睡了过去。
第二日亦晴烧得更严重了,太医和嬷嬷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药方改了又改,一碗接着一碗地灌下去。这药不知道为何味道一入亦晴的嘴中,她就不受控地想吐,最后连灌了三碗药才喝足了量。
第三日的时候亦晴身上已经出现了很多疹子,她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挠的。因为挠了多半会留疤,而且若是挠破了还有感染的风险。但实在是太痒了,她有点经受不住。
还是张嬷嬷看出来了,只能在睡觉的时候用棉布条将亦晴的手暂且裹住,让她不能在睡梦中去挠动。
慈宁宫
太后眼睛下面带着浓重的青黑,亦晴出宫了两日,她便两日没怎么合眼。即便晚上躺到床上去了,一闭眼想到的就是孙女裹着被子被抱出去的场景。
其实在亦晴出宫的东西打点好的时候,太后是想要跟着一起去的。
她心中思量着,皇上自然是不可能去的,皇额娘年纪也大了不合适。她虽说已经是许多孩子的玛嬷了,但其实也才刚过不惑之年。自觉去照顾孩子也是够的,加之她年幼的时候也出过痘,不必担心被孩子过了病气。
但平日里几乎对她无所不应的皇额娘这次却偏偏一口回绝了,而康熙也不答应。这才让太后心中的想法破灭,留在了宫里。
在亦晴被送出去的时候,太后要别院的人每过两个时辰就往宫里送一回信。若是有什么急事便即刻着人来禀报,她特意将慈宁宫的令牌给了出去,就是为着若是晚上有急事便能叩开宫门。
虽说拿到了令牌,但晚上宫门下钥之后还是不敢随意开的。所以太后只能在白天的时候才能每隔两个时辰听到亦晴的消息,晚上便没了。
太皇太后抬头就看到太后看着殿门发呆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书,轻叹一声:“亦晴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当初大师算出来的八字极好。如今不过是小病了一场罢了,定然是能逢凶化吉的,想来过个十天半月的病也就好了。”
“皇额娘……”太后勉强笑了一下。
这是她养着的第一个孩子,如何能不挂心。
“传回来的消息都还不错,”太皇太后又道,“既然知道孩子没事,你也要保重身体。到底不是年轻人了,若是亦晴好好地回来了,见你病了,你岂非要让孩子担心?”
“我会保重身体的,”太后慢慢地说道,“多谢皇额娘的提点。”
太皇太后看着她说道:“既然要保重身子,那就传膳吃些东西。今儿两顿饭你都没怎么用,也不曾叫过点心。”
塔娜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立刻行礼说道:“奴婢去给主子传膳。”
这两日太后都没怎么吃东西,塔娜担心极了。但偏偏她的劝说太后听不进去,她也实在无法。
太后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膳食送了上来,慈宁宫的小厨房知道太后娘娘这两日都没怎么用膳。怕临时饿了他们拿不出东西来,一直都预备着的。
看着太后勉强吃了些东西,太皇太后才放心下来。
等太后用过了膳后便起身,她要去佛堂诵经了。
宫里日子无聊,太后在草原的时候是不信佛的。但后来入宫了之后,日子漫长又寂寥便学了些。
之前她一月都不一定能去一次佛堂,但自从亦晴出宫避痘后,她一日都要去好几回佛堂。捡佛米,抄写经书和诵经是每日都要做的了。
她私心里觉得自己之前不大虔诚,但只要佛祖能保佑亦晴平平安安回来,日后她必然是一个虔诚的信女。愿日日在佛前供奉香火,只盼得孙女平安。
承乾宫
佟佳贵妃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揉了揉有点疼的脑袋。
她在进宫之前也是学过管家的,但佟佳府和皇宫的区别太大了。若非身边有着好几个老成持重的嬷嬷,她管着宫务的这段时间恐怕很难一点错处都不出。
在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之前,佟佳贵妃知道自己最好一点错处都不能犯。否则想要她上不去的人实在太多了。
孝昭皇后的妹妹已经入宫了,一入宫就是妃位待遇。即使暂未有册封礼,但想来过几年大封后宫册封礼就会补上了。
看到那个女子,她总能想起孝昭皇后。她从前输给了钮祜禄一族的女子,现在总不能再输给一个钮祜禄一族的女子了。
“娘娘,”杏仁端着一碗甜汤走了进来,“您暂且歇歇吧,这是小厨房刚做出来的雪梨银耳汤,正适合润嘴呢。”
佟佳贵妃靠在椅子上,接过了这碗甜汤,用勺子轻轻舀起抿了一口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将四阿哥抱过来瞧瞧吧,这几日忙着都没见过他了。”
“娘娘一片慈心。”杏仁笑着恭维,旁边有小宫女连忙去叫四阿哥的奶嬷嬷过来了。
其实佟佳贵妃对四阿哥这个孩子还是挺喜欢的,她只有空了闲了的时候才会叫乳母将四阿哥抱过来瞧瞧。而被抱过来的四阿哥衣着整齐,也不爱哭,或许是乌雅氏和皇上都长得好的缘故,四阿哥也挺可爱的。
不过她也仅止于喜欢了,像从前额娘和姨娘说过的慈爱之类的感情是没有的。她看着那小小的孩子,或许因为不是她自己生出来的缘故吧,没有什么别的感情。
但额娘上回来时同她说过,装也要装出来慈祥的样子。都养了这个孩子了,若是将这个孩子养得离心那简直是天下最蠢的事情。左右又不须她操心多少,只需有空了多看看这个孩子罢了。
不多时,四阿哥就被抱过来了。
现在的胤禛已经长开了,或许是不怎么出去晒太阳的缘故,小脸白白嫩嫩的,五官精致,小嘴抿着。
佟佳贵妃一看就笑了,对着一旁的杏仁说道:“这看着倒像是有什么忧愁似的,可这么点的孩子哪来的什么忧愁呢?”
“许是咱们家阿哥早慧呢。”杏仁一本正经笑道。
胤禛听着额娘和杏仁姑姑的话,歪了歪脑袋看着她们。
他上辈子都在皇帝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了,本身也活了五十来岁了。童年的许多事情早就已经忘了,便是说他当初做王爷的许多事都不一定记得。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什么,在刚开始睁眼的时候他以为是回光返照。但这几个月过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真正正回到了年幼时期。
从前记忆中那个事事为自己着想的额娘,却好似并没有那么关心自己。
这几个月中胤禛见到汗阿玛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见到额娘的次数也不多。每次见额娘都要隔上好几日,而且只是见一会儿。
他记得从前弘晖刚出生的时候,福晋是恨不得将弘晖时时带在身边的。
又喝了一口甜汤后,佟佳贵妃随意地将碗递给了一旁的宫女,对着奶嬷嬷说道:“将阿哥给我抱抱。”
胤禛从奶嬷嬷温暖的怀抱转移到了额娘的怀中,这个怀抱并不如奶嬷嬷的舒服,毕竟佟佳贵妃不怎么抱孩子。但也没有太过难受,于是胤禛没有吭声,而是继续看着额娘。
佟佳贵妃抱着孩子,心里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这个孩子觉得有点稀奇。
但还未等佟佳贵妃说话,外面便来了个小太监求见。
“是别院的消息?”听到外面的声响,听佟佳贵妃抬头问了一句,随即说道,“让他进来吧。”
每隔两个时辰往宫里送信,自然不会只送到慈宁宫。实际上乾清宫和承乾宫都会收到消息,康熙也很担忧自己的大女儿。而佟佳贵妃,则是因为她现在掌管着宫务,别院的东西是从内务府拨过去的。
在这样的时候她得更小心些,若是大公主的东西被动了手脚,或者怠慢了。太后和皇上可不会有耐心听她申辩,若是被钻了这样的空子,佟佳贵妃当真得悔不当初了。
进来的小太监跪下行礼,随即禀报了亦晴的状况。
“用了点东西,但喝不下药?”佟佳贵妃皱眉,随即吩咐旁边的杏仁,“记得多送些酸甜的果干,想来喝了药吃这东西不错。如今别院的事情是最为重要的,在大公主回宫之前都是第一要紧的事情,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要禀报本宫。”
若是大公主能回来,那她这个庶母劳心劳力自然能在皇上太后面前露露脸,而若是大公主回不来了,那她现在更是不能行差踏错了。谁知道受了丧女之痛的皇上和太后会不会迁怒于她,不论如何都要将相关的事情办好。
胤禛竖着耳朵听着,心中有些奇怪。
大姐姐在年幼的时候出过痘吗?他和这位大姐姐相差的岁数有些大,差了六七岁。在他刚到上书房的时候,大姐姐都已经是大人了,所以并没怎么接触过,自然不算熟悉。
其余的兄弟只要不是年纪太小的,其余他基本都在上书房接触过一段时间,所以彼此之间还算熟悉。但是姐妹的话,除非同出一母或者年纪相近,否则接触的机会不会太多。
听完了禀报后,佟佳贵妃挥了挥手让那个小太监退下,将胤禛递给奶嬷嬷。抱了这么一会儿,她的手臂都有些酸了。
奶嬷嬷接过了胤禛,仍在原地站着,贵妃娘娘可没说她们能下去了。
佟佳贵妃转头看向杏仁:“这段时间送去别院的东西一定要再三检查,任何不利于养病的东西都不能送进去。里头若说有什么需要的,第一时间知会本宫。”
“娘娘放心吧,奴婢们知晓其中利害。”杏仁柔声说道,“定然不会让人抓到定点把柄。”
佟佳贵妃一笑,眼睛又看向了前面的账册。
带进宫的这些人有好些都是阿玛叫人专程教过的,一家老小都在佟佳氏的手中,她自然放心得很。
胤禛被奶嬷嬷抱在怀里有点不耐烦了,他现在已经学会爬了,每日里在自己床上爬得很愉快。被抱过来太久了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于是他假模假样地嚎了几声。
虽然他每次哭都觉得很羞耻,但毕竟年纪小还不会说话,想要什么只能通过哭来表达了。而且胤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身体变小之后他自己本身也幼稚了不少,经常会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佟佳贵妃从思绪中醒来,听见小孩的哭声下意识皱眉:“抱下去哄哄吧。”
奶嬷嬷连忙行礼告退,她们都知道贵妃娘娘不喜欢小孩子的哭声。好在四阿哥平日里足够乖巧,基本上不会哭出太大的声音来。
离开正殿后,胤禛就被抱回了侧殿他的卧房。
承乾宫里只住了佟佳贵妃和乌雅贵人,原本还住了两个答应常在的,但在乌雅贵人怀孕之后佟佳贵妃就将她们都迁走了。
住在后殿的乌雅贵人听到了传来的小孩子的哭声,她握着手帕的手猛然一紧,身子忍不住站了起来想出去看看。
但在站起来的下一刻,她就僵硬在了原地,随后颓然地又坐了下来。
这个孩子在被抱走之后就不属于她了,佟佳贵妃已经暗示过了,并不喜欢她多出现在胤禛的面前。而她并没有反抗佟佳贵妃的权利,现在出去看孩子只会让贵妃对她对孩子都不喜。
迭兰看着自家小主的动作,眼里闪过心疼。
“迭兰……”想了想,乌雅贵人对着迭兰说道,“你出去给我提一壶热水来,顺便偷偷瞧瞧四阿哥是怎么了。”
四阿哥平日里并不怎么哭,乌雅贵人是知道的。所以这次听到孩子哭她才会这么失态,想要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前几日倒春寒连大公主都病倒了,甚至被送出宫去避痘了,也不知道胤禛是不是也病了。
迭兰应了一声后就走了出去,不多时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有些歉疚地看着乌雅贵人:“小主,四阿哥已经被抱回他的寝殿了,奴婢没看着。”
她也不敢随意找人打听,承乾宫里的人除了小主内室的两三人外其余的都是贵妃的人。随意找人打听了之后,不出一刻,消息就会传到贵妃的耳中。
“罢了……”乌雅贵人颓然地坐着,半晌才苦笑了一声。
第四日和第五日的时候,亦晴烧得几乎快要没有意识了,身上也长满了疹子。
有个太医急得嘴边起了两个大大的燎泡,大公主若是出事了,他们这些跟过来伺候的人定然是没有好下场的。
张嬷嬷和赵嬷嬷都不舍昼夜地守在亦晴的身边照顾,额头上的帕子换了无数次了,但依旧没有退下热。
甚至不用帮亦晴在睡觉的时候绑住手了,因为她没有力气去挠。
几乎在太医快要绝望的时候,第六日亦晴终于好转了,身体不再一直高热。原本的疹子也开始结痂了,亦晴觉得身上痒,但她勉强还是能忍得住的。
见公主终于能吃下东西了,两个嬷嬷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毕竟是看着公主这么多年的,除了原本就有了些感情外,也是因为公主若有个万一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定然是讨不得好的。
去宫里传信的太监也松了口气,他们是住在别院外面的,只通过里面的人喊话他们在跑马去紫禁城。前几天的消息都不好,别说赏赐了,上回皇上都已经发怒了,他差点以为小命要交代在那里了。
这两日里,不仅太后睡不好了,皇上和太皇太后也睡不好了,甚至连佟佳贵妃都睡不好。
听到公主高烧不退,甚至晕厥的消息后,太后当场就哭了出来,太皇太后的面色也不好看。
前几日这小太监都是将消息传到了慈宁宫,再由慈宁宫的人将消息传到乾清宫去。但这次他特意跑了两趟,果然得到了两边的赏赐。
康熙当时正在书房里批折子,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顺手将桌子上的那个金镶玉的摆件扔给了小太监赏赐给他。那小太监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件宝贝,他后半辈子也能过得极为富足了。
这几日宫里头最大的几位主子都很明显的心情不好,下头的人也不敢冒头。现在传来大公主在好转的消息后,宫里众人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亦晴身上的结痂慢慢开始褪下去了。太医给开了药,说是只要等全褪下去之后会有淡淡的痕迹,但若是之前没有挠动的话,恢复期好好涂药一两个月就能完全消下去。
好在亦晴照了照镜子,自己脸上没什么痕迹,也就有一两颗在额头和耳后的。这让她不用担心到时候顶着一脸痕迹回宫,会被皇玛嬷他们担忧了。
等到住进别院的第八九日时,亦晴觉得自己身上好多了。虽然还有些酸疼,但比之前几天要好了不少,她甚至还能让嬷嬷陪着她在院子里走动几步了。
其实嬷嬷们是不愿意让公主出来走动的,这身子才刚刚好了一点呢,万一吹了风反复了怎么办?
但亦晴在屋子里已经待了快十天了,她实在是觉得自己要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