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校园男主6 打工人男主
少年的步子很大, 行走带风，校服衣摆荡起弧度，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姜小曲努力的一溜小跑跟上对方, 看起来像个同样着急回家的高中生。
两百米的距离让两人之间很好的维持在一个互不相干的位置。
马路上来往穿梭着其他的路人和学生，姜小曲跟对方隔着一条马路, 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在跟着对方。
通过直播间，姜小曲转动视角, 看到了他校服上挂着的校牌上写着，
高一9班，顾淮南。
啊原来他的名字叫顾淮南。
姜小曲默默的记下这个名字。
她看到对方进了地铁站, 自己也急忙追上去, 隔着两截车厢，最后跟着对方来到了兴郊的影视城下车。
姜小曲有些疑惑，放学后他跑到影视城这边干什么？
顾淮南从地铁上出来后就一路急跑，姜小曲背着书包也一顿跑，最后看到他跑进了影视城附近的一家米粉店里，她则是一路继续往前冲，跑到了几个门店之外的一家咖啡甜品屋门口，插着腰在门口喘气。
“呼——”累死我了！
米粉店里, 老板抬头看见顾淮南进来，咧着嘴笑道, “放学过来了？”
“嗯。”顾淮南利索的到店里把书包挂上, 校服脱下来换上店里的围裙。
店里有正在吃饭的熟客，看到帅气的少年乐呵呵的跟米粉店老板笑道, “老板，你侄子又来帮你忙了啊？”
老板笑呵呵，“哈哈对, 放学后了过来帮忙。”
顾淮南是今年暑假的时候到他这来打小时工的。
按道理讲，顾淮南年龄不够不能招他打童工，但是这年头谁活着都有点难处么，小伙子说他上学钱不够，想在假期打工赚点钱，还把高中的入学通知书给他看了，老板两口子一看就心软了，同意让他在店里打工帮忙，对外都说是家里侄子。
“今天晚上值日，所以过来晚了。”顾淮南主动解释道，他一路跑过来气还有点喘，不过还是比平常晚了快半个小时。
“哎呀，没事。”老板笑呵呵摆手，拉着顾淮南到后厨，后厨还有一个面善的中年妇女正在忙，见到顾淮南一脸笑意“小顾过来了啊。”
“嗯，老板娘晚上好。”
老板娘在灶上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粉，又拿出来炒菜和三个小咸菜摆上，“快过来先把晚饭吃了再说，给你热着呢。”
顾淮南露出笑容，“谢谢老板娘。”捧着碗在后厨不碍事儿的地方坐下，大口先吃晚饭。
他吃东西速度很快，但样子一点都不狼狈，在狭小的饭店后厨角落里坐着，身上都好似在闪着光。
老板娘看他就跟看亲儿子似的，小顾是暑假的时候来她家店里打小工的，长得又帅气又干净的孩子，学习还好，还懂事，小小年纪自己出来打工赚学费，她都恨不得把他当亲儿子了。
“你现在开学了，天天跑这么远过来耽误你学习吧？实在不行平时晚上你就别过来了，好好学习休息，等周末放假你再过来。”
“还有学校里头不是都有贫困生补助吗？你要不跟老师说说，申请一个，你学习好肯定不会不让你上学的。”
顾淮南吃着饭，目光真诚，一笑起来如沐春风，“能自己赚就自己赚点，我这会儿上课不忙，谢谢老板娘，要是真忙不开我会说的。”
他快速的吃完饭，起身利索的把碗洗好就开始帮着干活儿。
老板两口子心里感慨，这多好的孩子。
这家米粉店因为在影视城附近生意很好，一到了晚上都是各剧组还有群演的人来吃东西，还有不少晚班的剧组定外卖，顾淮南就是专门负责送店里外卖的。
这会儿正好也忙起来了，雷叔热火朝天的开火，也不跟顾淮南客气了，“小顾，按照单子把外卖都分好，赶紧给顾客送去。”
“好。”
他熟稔的按照订单把外卖分袋打包装好，然后拉着车子往旁边影城的剧组里去送外卖。
姜小曲在咖啡店里点了奶茶和甜品，拿出作业本摆出来，白皙的小脸侧头看向窗外，
少年拉着一推车的外卖在窗前擦身而过，傍晚的路灯在他身后，周身线条干净的像是一副工笔画。
原来他放学后跑到影视城这边是为了打工的啊。
姜小曲握着笔的手指攥啊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家里的条件很不好吗？需要他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他明明不喜欢打工的......
诶？最后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有点莫名其妙，姜小曲皱着好看的眉毛，咬着笔，奇怪哦，她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的打工的？
顾淮南这一忙就一直忙到晚上十点。
这个点店里还有顾客，但是没那么忙了，老板娘整了宵夜吃，顾淮南忙了好几个小时肚子里的晚饭都消化光了，见老板娘叫他吃宵夜，大大方方的没拒绝，半大的小伙子，吃的特别香。
老板雷叔在一旁边吃边跟顾淮南说，“一会儿早点回去，再晚车就没了。”
顾淮南点头，“嗯，谢谢叔。”
顾淮南吃着东西，脸颊微鼓，黑亮的眼睛看着路边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从来的第一天起就这样，没事的时候就看街上，像是找什么人似的，雷叔还奇怪，“你是追星吗？”这边是影视城，来往能看到不少拍戏的明星，年轻小孩追星还挺多的。
顾淮南摇头。
他不追星。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他只是有种感觉，像是曾经经历过，冥冥中追寻着熟悉的感觉，就像当初找到影视城，到米粉店里打工一样。
就是一种说不清楚又无法忽略的感觉。
顾淮南的工资是日结的，按小时工算，自从他来帮忙之后，店里的生意莫名比以前好不少，年轻帅气的高中生在店里帮忙，赏心悦目，不自觉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吃东西。
吃完宵夜老板把今天的五十块打工钱转给他，临走前又给他装了两个肉饼。
“咱自己家摊的肉饼，拿上回去吃，吃的时候热一热。”高中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尤其半大的男孩儿更容易饿。
怕孩子不好意思要，老板直接给他塞到书包里，拍拍少年笑道，“快点回去吧！再晚真没车了，你一个学生这么晚在外头不安全。”
“谢谢叔。”
少年背上书包跟老板和老板娘挥挥手，“叔婶儿再见，我回去了。”
“诶！到家跟我发个消息说一声啊，快走吧。”
结束了晚上的打工，顾淮南跟米粉店老板道别后，背着书包跑过长街的对面，迈开一双长腿在深夜长街的光影中奔跑，最后一班的地铁十点四十五，他快点跑过去还能赶上。
远处一家咖啡店的门口，背着书包的姜小曲同学探着脖子，星光似的眸子追逐着少年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打工到十点，她一直陪到他打工结束。
咖啡店这时已经关门了，姜小曲站在微光的路灯下，这时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少年奔跑的背影上，啪，关掉了。
姜小曲微瞠双眼，同时也松了口气，要是直播器还不关掉的话，她就要烦恼怎么继续跟上他了。
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大晚上不回家肯定不行，实际上这会儿就已经很晚了，姜大海刚打过电话训她，然后已经在来接她回家的路上了。
现在直播器关掉，姜小曲放心了。
虽然一晚上都没有出现任务提示，但这会儿直播器自动关闭，就说明是安稳的结束了吧？
没让姜小曲想太久，街头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风驰电掣停在她面前，姜大海同志忍无可忍的指着闺女的鼻子，“你倒是能溜达！赶紧上车回家！！”
姜小曲顿时鹌鹑低头，灰溜溜钻上车，“哦！”
在车上姜大海还在数落姜小曲，
“你倒是能耐，跑影视城来追星，看到屁了没有？你也不怕让人把你拐了！”
“你还知道给你爸打电话来接人啊？你怎么不干脆明天早上再找我。”
姜小曲一路陪笑，“我没注意时间嘛。我一直在咖啡店里写作业来着！写完才发现这么晚了，马上给你打电话了嘛，别气别气，绝对没有下次了。”
“哼哼，以后晚上八点前必须给我回家！”
“八点太早了吧，九点行不行啊？”
“嘿你还跟我讨价还价！”
姜大海数落了姜小曲一路，到家门口时气已经消了，姜小曲把姜大海哄好，乖乖的洗澡上床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时姜小曲满脑子想的都是顾淮南，她在想今天直播目标挂在他身上的时候一直关不掉，又一直没有跳出来任何的任务提示，这肯定是让她自己发掘问题的意思。
高一少年放学后被迫打工赚学费，穷苦励志引人深思。
姜小曲握紧拳头。
我要帮助他！
***
另一头，顾淮南也回到家。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式的居民小区，一共六层，他家住在中间的第三层。
刚上了二楼的楼梯，他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像是摔东西似的响声，把上下楼道的声控灯都震亮了，随即便是一串男人的怒骂，以及女人尖叫的声音。
顾淮南神色一变，两步冲上楼打开门，遮掩的怒骂从门里传出来，“你他妈自己什么逼样心里没数是吗！不想干就别他妈接活儿，接了就得把人伺候好，你他妈第一天出来卖吗！”
客厅里一个穿着西装却满身斯文败类的男的正在打骂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那女人身材瘦弱，头发散乱，脸上画着劣质的妆，身上还有一些颜色深浅不明的印子。
女人在弱弱的解释说，“军哥我真不是，那个人他变态，我实在受不了......”
“人家出那么多钱，你受不了也得受！你倒好还他妈敢跑砸我招牌！”
男人扬手要打女人，顾淮南顿时冲上去推开那个男的，把女人护在身后，厉声呵斥：“你干什么！”
男人被推开，原本就狰狞的面孔气焰更甚，“小兔崽子，你他妈胆子肥了你！”
顾淮南护在女人身前，气势不弱地瞪着他，拳头攥在身前，大有他再敢动手就上前打人的架势。
男人被激怒，抬腿踹顾淮南，不过让顾淮南躲过去了，男人打不到人气得够呛，捡起来东西朝顾淮南身上砸，“吃老子的住老子的现在他妈的跟我耍起威风来了！”
“我他妈今天弄死你个野种！”
顾淮南就要冲上去，被女人一把拉住，见那男的发狠了，吓得赶紧把顾淮南往门外推，
“南南你快点出去！我没有事，你今晚上别回来了！”
然后转过身去拦那个男的，讨好道，“军哥，军哥你别跟小孩子生气，今天是我不好得罪了客人害得你还跑来一趟，都是我的错，我去赔罪！你消消气！”
女人拦着男的时回头看到还站在门口的顾淮南，脸上一急，也骂了出来，“快点滚出去！”
睫毛遮住瞳孔，顾淮南抿着唇，转身打开门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大门关上，他站在安静的走廊外，透过门板听到房子里面传来的对话。
“军哥我错了，我去跟客人道歉，钱我都退给你一分不要，真的真的，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你给我介绍生意我没做好，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操，我当初介绍的时候说的明白，你看钱多自己要上，我看在你跟我干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把活儿给你了，结果你搞得什么狗屁玩意，偷偷跑了，让人家打电话来给我一通臭骂！”
“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不好，这不是南南上高中了，我想着赚点钱......”
“呸！上个屁的学上学，你一个卖逼的表子还要供一个野种上学，就应该让他早点出去赚钱！”
“南南成绩很好呢，学校没要学费，花不了几个钱的。”
“放屁他妈的不要花钱，你卖逼的钱都他妈让大风刮跑了？”
“我上回就跟你说，人家周姐看上那野种了，出十万块买他初夜，十万块够你卖几年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我他妈都替你心疼！”
“诶诶，我知道，这不他还小呢，没长大呢。”
“十六可以了，况且人家就是看他嫩才出高价，我跟你说现在同意还来得及，你养他这么多年够意思了，就应该让他早点出去赚钱。”
“哎我知道我知道，等过两年，军哥......”
......
......
顾淮南站在门口良久，门后的声音渐渐平息，没有再传出来打骂的声音。
她把那个军哥哄好了。
走廊头顶的光早就灭了，窗外一轮皎月洁白，顾淮南迈开步子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深夜的街道上，他一个人背着书包漫无目的的徘徊。
他一个未成年，没有任何地方去。这会儿家里那个军哥应该要么走了要么留下睡了，他可以偷偷的回去，但是他不想回到那个逼仄窒息的地方。
手机上传来顾蓝发来的消息，问他人在哪里，然后又给他转了一百块钱，叫他自己找地方住和吃早餐。
顾淮南收起手机，看着漆黑无人的街道，心里头空落落的。
走到一家银行的自助营业厅前，白炽的灯光在玻璃上倒映出他的影子，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靠墙的角落下坐下，抱着膝盖，沉沉的眼睛看着玻璃外面漆黑的天空。
夜空中似乎浮现一个影子，但是他看不清楚，只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回荡在心间。
也许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吧。
只是他心中一个美好的幻想。
深夜，姜小曲正在熟睡。
直播间静悄悄的再次打开，
少年蜷缩在自助银行的角落，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
【男主又出来啦？】
【男主怎么睡在营业厅里？】
【嘤嘤嘤，主播快醒醒啊，男主露宿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