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渊源
其实温棠并不担心苏正义将薇薇安的存在泄露出去,她清楚地知道薇薇安背后的技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多么震撼，即使苏正义真的向别人说起，在没有实物的基础上,也不会有多少人真的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觉得他疯了的可能性更大。
但她一开始其实也没打算直接将薇薇安就这么展示出去——实在是孩子太闹腾了。
从被温棠识破了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以后,薇薇安就一直在她的手机里不断发文字框。
【苏教授是好人！是好人！】
【他有很棒的女儿！还有很棒的老婆！】
【我要见苏教授！我要见苏教授嘛——！】
薇薇安撒泼打滚。
很明显，薇薇安的“自我意识”正在苏醒,她开始意识到“我”的存在,意识到“我”与“世界”的区别,并与此同时感知到了不受自己控制的外界带来的焦虑感。
薇薇安闹得太厉害,温棠焦头烂额,只好在比赛开始前答应她带她去见苏教授,才让她平息。
“就是个小孩子。”温棠老气横秋地叹气，“一看不住就捣乱。”
薇薇安：“薇薇安没有捣乱！”
签了保密协议后，两人从体育馆转移阵地,跟夏延说明好情况,温棠跟着苏正义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从方才开始,苏正义就一直握着温棠的手机来回看，一双眼睛冒着光，手不住地颤抖,“这怎么可能……三年的时间,两万多次调试，怎么可能……”
说着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竟红了眼眶。
温棠见他突然如此情绪外露，面露疑惑，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么激动吗……
因为养孩子而焦头烂额的老母亲已经完全忘记了孩子诞生那天自己是多么张惶了。
“不好意思。”苏正义控制住情绪,把眼镜戴回去，将手机还给她，“只是太激动了……我有一个朋友，若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但是……”
温棠了然，明智地没有追问，耐心等待苏正义缓过来。
半晌后
，苏正义喝了口柠檬水，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你可真不像个孩子。”苏正义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惆怅，“她叫什么名字？薇薇安。薇薇安……真好。能让我看看她的代码吗？”
温棠摇摇头，“不行。只有我们团队核心成员才能看。”
苏正义：“你们团队是吗……负责人是谁？”
此时的苏正义在心里暗暗罗列出了国内人工智能领域内的所有顶尖科研者，心想着到底是哪一位前辈秘密组建了如此优秀而有才华的团队，甚至于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少女都在他的麾下……不，说不定温棠正是在他的要求下才故意现身于世。
是B大学的于培吗？还是北京的邓老？亦或者是国外的哪方势力……一定不可能是美国那位，他不敢出现在这里，但这个技术除了他还有……
温棠：“我就是负责人啊。”
苏正义愣住了，没反应过来，“啊？”
温棠戳戳薇薇安，薇薇安爬起来给妈妈证明，“嗯嗯，是的是的，我是妈妈和爸爸的宝宝，我出生在妈妈爸爸的团队，我们的团队可棒啦！有我，亚瑟，妈妈……”
眼看着薇薇安就要把她们的老底都爆出来，温棠连忙把手机倒扣，面不改色地道：“就是这样。”
薇薇安：“妈妈！”
苏正义恍然回想起来，在过去的邮件里薇薇安确实跟他提过她的父母，只是那个时候他只认为是人类血缘关系，但如今一细想……
苏正义不敢置信，只觉得温棠还有所保留：“请相信我，你的导师应该也听过我的为人……对了，你的导师是不是还在体育馆？”
“没有导师捏。”温棠说道，“那是我的班主任，他是学马克思理论的。”
苏正义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额……这样啊……那你……薇薇安……”
薇薇安：“薇薇安只有一个妈妈，一个爸爸，和一只狗狗！”
温棠又把手机翻回正面。
苏正义表情肌肉抽搐，脸色五彩斑斓，神色在荒谬和震惊中来回切换，半晌后他捂住脸，强迫自己消化得到的信息。
温棠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热水，这时他们点的东西到了，她高兴地端过自己的草莓小蛋糕挖了一勺子，嗷呜一口吃下去。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过咖啡厅了，平时看见咖啡都要绕着走，连多看一眼都会被解勋警告，但其实她早就想试试咖啡厅里的蛋糕了。
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唉。”苏正义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棠嚼嚼嚼：“那你要加入我们的团队吗？”
苏正义不言，手指抚摸着茶杯柄，半晌后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原样，“温棠同学，一个研究团队并不是一场儿戏，如若你是想跟我一起研究，你可以进入SF大学，我保证你能够顺利直博。”
“也许这件事我应该再征求一下你父母的意见。”
这是还是不相信温棠的话的意思了。
其实温棠也理解，要不是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创造出薇薇安。
但解勋的愿景需要更多人才，还要与美国的顾明君争分夺秒，不可能真的等到几年后才开始正式开发研究，而他们想要运作起来，也需要一个对外的成年人。
温棠思考着，低头点开手机，调出一个手写页面，在上头写了一个字，然后递到苏正义面前。
那是一个“解”字。
苏正义瞳孔骤缩，下一秒整个人竟然站了起来。
温棠抬头，眨了眨眼。
她想到苏正义会惊讶，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惊讶，而且反应这么快。
“你……”苏正义嘴唇嗡动。
“你是解家的人？”
温棠平静道：“我是少爷的人。”
苏正义却更加激动，足足一分钟后，他才冷静下来，手却还是不住地颤抖。
“我要亲自见他。”
“否则我不会相信你。”
没有再互来互往地鸡同鸭讲，一个“解”字仿佛一根针，瞬间就戳破了两人之间蒙着的无形面纱，苏正义甚至没有耐心留下来喝完一杯咖啡，让温棠在这里等他，快步走出咖啡厅。
很快，他开着一辆车回来，是他临时向赛事主办方借来的。
温棠一口喝完牛奶，背上背包上了副驾驶。
“他在哪？”
温棠报了一个地址，苏正义迅速输入手机导航。
路上苏正义开车，却一反常态沉默不语，温棠能看出他很激动，但更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直到许久后才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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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口，听到消息的解勋沉着脸快步走出小区大门，正当他要继续向前时，手机又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眸中暴躁冷静些许，手紧紧握拳又松开，挣扎片刻，走到一旁站定等待。
半个小时后，面色复杂的温棠走下车，她低着头，还在思索着方才的谈话，却在下一秒发现路边站着的解勋，惊讶地连忙跑过去，“你怎么在这里啊？出门了吗？”
少年身高卓越，相貌锐俊，侧脸看有几分他父亲的神韵，鼻梁高挺，眼窝幽深，只是随意地站在角落里，就仿佛吸引了周围所有生物的注意力。
但他的气质却没有丝毫继承母亲的柔和，也没有一点父亲的豁达，反而阴沉如冰，以至于不经意间看到那张脸，仿佛都会被刺得鲜血淋漓。
他等了很久，此时见温棠朝自己奔来，脸色却难看得像暴雨前的乌云，“你去咖啡厅了？”
温棠一愣，当即用力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喝咖啡，我只喝了牛奶。”
“为什么要去咖啡厅？”解勋压着嗓子，终究控制不住，情绪几乎崩溃，“既然知道自己咖啡因过敏，为什么还要去咖啡厅！”
温棠吓得浑身一滞，一句话不敢说。
解勋见温棠被吓到了，咬牙压住情绪，却还是暴躁地在原地左右踏步。
咖啡因，咖啡，咖啡厅……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
不远处的苏正义在走近时听到解勋压抑的低吼，怔愣的脸回过神来，猛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其中也有几分责任，虽意外，但还是面露尴尬地上前，“带温棠同学去咖啡厅的是我。你……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咖啡因过敏。”
解勋掀眸看了苏正义一眼，只这一眼威慑，就把苏正义看得头都抬不起来。
温棠怯怯地走到解勋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解勋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还是称不上好看，“这是谁？”
“是苏教授。”温棠说道，“我们先上去好不好。”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苏正义看起来一副想要跟解勋搭话，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这让温棠感到非常抱歉，明明他和解勋应该有更好的初识，如今这个场景，却像是被朋友邀请回家却意外撞上朋友家庭矛盾现场的孩子一样。
“你没有做错什么，别又瞎想。”
解勋突然出声，温棠的思绪别打断，再抬头就见解勋冷着脸朝苏正义道：“我不认识你，但既然你是温棠的客人，是我们失礼了。上来吧。”说完反手拉着温棠的手，大步走进小区。
温棠欲哭无泪地回头，向苏正义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苏正义见此反倒是哭笑不得，仰头望了望天，只觉得自己可能来得不是时候。
但他没法不激动。
解总，您的儿子可真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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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哔哔，少爷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