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五年计划◎
七月上旬, 天气转热，拉沃森气温大约二十六摄氏度左右。
庄园码头处，一艘小船静静地随着水波靠岸, 岸上有水手将船栓好, 一队人抬出来东西，紧接着贾格布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打从三四月离开庄园, 去埃因威顿帮忙赈济流民，后又去五六个庄园里管理播种事宜，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在回来述职之前, 他刚在直领地里接到了来管牧场的露西。
春天播下去的苜蓿长了出来，露西便奉命带了几船的小牲口去，在新城十里地外的庄园里牧牛牧羊。
贾格布这次特意等到埃因威顿直领地田间地头的麦子都灌了浆。
灌浆之后，能估摸出今年的收成, 他才敢挺直腰板回来。
从专属码头一路回道庄园里。
贾格布穿着一件靛蓝色苎麻长袍, 踩着皮靴, 身上挎着牛皮水袋, 身后仆人牵着骡子。
他走进庄园, 先不去宅子里, 而是去了田埂上，黄绿色的土豆藤蔓开出了白色花朵。
这些花朵不能掐掉，要留着结果, 结出来的果实里面有籽，这样的籽再播种, 就不容易积累毒素, 很多的植物都有这种特性。
贾格布心里想着自己的研究结果，蹲在田边看了半晌。
他背后的仆人不明所以，在旁边干等着, 也不知道管事在看些什么。
过了半晌后，贾格布才缓缓的起身，拍了拍衣服，继续往庄园主宅里走。
走到了近前，几个穿着锁链甲胄，身上挎着铁剑的士兵打开了大门。
大门外面正靠着管家的马车，他的驴车退休了，换成了跑的更快的马匹，似乎是要出门去拉沃森镇上办事。
等贾格布走到门口，管家果然领着两个跑腿的出来了。
他们看见贾格布回来，颇为惊喜。
虽说只隔着一天路程的地方，但是也算几个月不见了。
都是同僚，不说颇为想念，也称得上感慨。
贾格布将今年直领地庄园里麦子长势的喜况报了，管家也染上喜色。
他想了想，说道：
“我们的庄园里，还有直领地，麦子长势都不错，这是你的功劳。
我听手下说，今年拉沃森其他地方，有些干旱了，麦子长的不好。
同样是干旱，你开了水渠，弄了滚水轮能够浇上。
今年别人家也学，可却没有你做的那个效果。”
在贾格布之前，管家没见过这么会种地的人。
贾格布知道这回事，也知道，耕地这件事，是一分靠耕，三分靠养，六分看运气。
他管的地里，表面上只看得到水渠，看不到的，还有粪肥，草木灰，植物肥。
更看不到的，就是主人家的运气。
贾格布不想把功劳都归功在自己身上，摇了摇头：
“可不是这么回事，直领地附近，就在露西养牛羊的庄园，拉沃森治安官的侄子也租了一顷地去开垦耕种。
他开荒的时候，我也去看过，干的很好，如今看着也是丰收的样子。”
管家询问此人姓名，二人又多聊了几句。
过后，贾格布问他夫人现在在哪。
管家说：“在里面客厅，有两个商人，忙着选地皮，估计还要谈一阵子。
你先去厨房吃碗面，吃完了，自然会有人来叫你。”
贾格布点了点头，经过餐厅旁边的通道去了院子里，又从院子里经过去了仆人餐厅里。
在仆人餐厅里，有两个女仆，面前摆着面包和奶酪，正在吃饭，一边谈论着做出去的生意。
贾格布去要了一份来面包和黄油，一份煮的卷心菜培根汤，来与她们一起闲聊。
近期庄园里做了几千金币的买卖，租赁新镇里的地皮。
夫人还谈了几个开工坊商人，让他们以后走官字头，免税还免地租，只不过货物受严格管控。
贾格布摆着手指捋了捋，要说一个城镇里的产业，几乎全是围着民众的生活来发展的。
吃穿住行，相对应的，就有畜牧，农耕，盐矿，渔，蔬菜水果，油，纺织，木头，木炭，钢铁行业。
夫人当初从庄园主时期就在发展这些庄园直营的工坊，现在更是一点点细分到了各行各业。
就他知道的，莱蒂伦家的店现在已经不卖外地货，只卖直营货了。
这些货，如果原料成本是两苏里，工坊的加工费是三苏里。
那么，莱蒂伦就会以十苏里的价格进购到自己仓库里店铺里，再以十一苏里的价格卖出去，大量的零售，批给外面的大商人，甚至是出海。
别看莱蒂伦那里，仅仅这一个苏里的利润。
在市场上，同类型的货，做不到这样严格控制的成本，也没有这个品相，总是没有优势。
大商人只找莱蒂伦买货，排不上号的才去别家。
现在港口里，一两天就出上百金币的货，莱蒂伦的腰包里一天就能得十来个金币。
他交完了税，一天就是五六个金币，一个月就是一百八十金币，一年就是二千多。
这些钱，够他再去租仓库，搞招待，运营店铺，扩大铺面的数量，招募更多的伙计。
可以说，这是一个普通商人完全无法拥有的财富和体量。
他光是拿一个苏里的利润就如此可观，就更不要说拿了大头利润的公库。
贾格布试想了一下，可以说，未来埃因威顿的各行各业，基本上头部都是领主自己掌握的。
这得赚多少钱啊？
而钱又去哪里了？贾格布能看见，现在这些钱成了军队的粮食，成了建城墙的每一块石头。
而这种模式，是夫人一手创造出来的。
直领地产出原材料，又扶持生产的工坊，安排了工坊的监管者，又指定了唯一的经销商，又有士兵管理秩序和安全。
这每个环节里面，无论是人还是事，几乎都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这么多人，这么多的环节。
贾格布能够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在最关头的原料处。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何，对这个结构有万分的信任。
一顿简单的饭菜吃完，他带着自己的好消息，来到了书房外守着。
客厅里，奥利维娅正在跟一个银坊老板谈直营的事情。
这老板想在工坊区和集市区的好位置各买一亩地，一处加工银器，一处售卖，正好卖给那些要远航的商人。
拿了好几百个金币，而奥利维娅却不收。
这商人名叫安东尼，营造一星天赋者，南方人，角色卡上可以看见，这人一辈子没有别的爱好，追求极致的锻造手艺，他做的银器，雕刻需栩栩如生。
他手上有的是锻造雕刻银制品的学徒。
她谈的条件是，既然有技术，那就干脆别做商人了，来给她做银器吧。
整个郡里，被开发的银矿，金矿，都是受伯爵监管的，她们只能买到融好的粗料。
她想让这商人只管加工，地皮，房子，税，全都不用担心，只给她打工拿加工费。
这商人思考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下来。
他想的是，自己年纪大了，没有后代只有学徒，要地产也没用，要是能给徒弟们找到稳定的前途，那似乎也不错。
况且，加工费并不比自己做主便宜很多，还省了操心巨细无遗的事情。
没人不会答应这样的好事。
于是，他便答应了下来，准备回家通知徒子徒孙，搬去埃因威顿。
等这边谈完了事情，奥利维娅从客厅来到书房，就见到了汇报好消息的贾格布。
贾格布说了一阵，将口袋里的麦穗奉上，说道：
“今年的麦子亩产，应该比去年差不多，能到一百五十磅每亩。”
奥利维娅算了算，这样下来，今年秋天就至少有十五二十万磅的小麦了。
这些小麦自给自足是够了。
她嗯了一声，又询问了城建的进度，高斯里和其他人的工作。
贾格布额头冒汗的说了半天，才听夫人点头说道。
“不错，你们干的不错。”
她扭头，对旁边候着的女仆说道：
“去地窖里，把前天商人送我的那几箱子葡萄酒，蜂蜜酒什么的，给他们送去吧。”
她又对贾格布说道：“我听管家说，你姑姑最近有点生病，法农不在，我去修道院请了人来，给她治了。
你回来了，就回家去看看吧，幸苦了这么久，放几天假还是可以的。”
贾格布又是一愣，连连点头。
家里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手里忙成这样的领主却知道。
贾格布不仅生出了敬佩，更有一种一切被尽在掌握之中的惶恐。
不过，他也只是惶恐了刹那，就赶紧告辞回家去看看了。
奥利维娅回到书房里，将桌子上的规划图纸卷全都打开，按照贾格布说的进度，挨着对了对。
城墙高四米五，宽三米，每一百米一个瞭望塔，现在建了五分之一。
至于堡垒，第一层的砖墙也堆砌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造船坞，高斯里寻觅了一个造船商和两个木材商合作，船坞就在海边，已经开始建厂了。
听说，高斯里还安排人，烧了一大堆的玻璃块，是试验品，还没流入市场，各种各样的。
等堡垒建的差不多，就可以把这些玻璃裁剪修边，一小块一小块的拼成花窗扇了。
这些工地，只要开始干活，手熟了，速度也会上来。
如今七月上旬，剩下的活儿大约干到秋季十月，差不多也能看到雏形了。
再细节装潢，到十一二月份，总能住进去。
从四月到十二月，这堡垒，城墙，以及港口，大道，能修的差不多。
不过，城建不是几个月就能完全建好的。
城内大多数地方，都还是荒芜的森林，需要一点点的开发。
大道路分出了区域，总要把链接的小道也修出来，还有各色基础设施，例如饮用水，城内防火瞭望塔，还有护城河要挖掘，还要发展自己的商船和护航船。
等她住进堡垒，解锁了继承人席位，还有的是事情要干。
奥利维娅将地图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半天。
她仿佛都能过透过这些图纸，看到工地的繁忙场景了，真是期待，住进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
田埂里面土豆经过了一整个月的温暖气候，白色花朵开始萎缩掉落，根茎开始膨大。
一个月过去之后，藤蔓开始枯黄，土豆迎来了采收的季节。
二百磅土豆，把有芽点的部分切下来，沾了草木灰分行栽种，才可以种一亩地。
但就是这二百磅土豆，种了一亩地而已，收获时，路过的庄园磨坊主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后来他干脆让佃农把土豆装进麻袋里送回磨坊，谁也不能碰。
土豆全都送回磨坊后，磨坊主亲自上秤称重。
他惊讶的发现，这种作物，亩产竟然能高达六百磅。
目前产量最高的麦子田，亩产也就一百七十磅，黄豆也才二百五十磅。
这玩意儿也太恐怖了些。
磨坊主立刻就让佃农们把从藤蔓上收集到的土豆果子好好保存，又把这个数字报进了庄园里。
奥利维娅表现的很惊喜，实际上一点也不意外。
土豆这作物，在她穿越之前，是亩产能到两千多斤多恐怖作物。
现在才仅仅六百磅，合五百多斤，不算太夸张。
这土地的肥力，也只能种成这个样子了。
她照常赏了那个种这块的佃农，又下令将所有的土豆和种籽都给已经返回埃因威顿的贾格布送过去。
等商船造出来了，她会第一时间叫莱蒂伦出海，省去海上商队这个中间商，直接把商品送去销售地倾销。
顺便，也四处找找，把系统解锁的土豆，玉米什么的，从其他大陆带回来。
奥利维娅曾经管军粮时算过一笔账。
就只算一个普通人每天需要摄入的主食为两磅。
其他的肉类，蔬菜饮食不算在内。
一个人像这样吃一年，要吃掉七百五十磅左右的主食。
但是现在一亩麦子田的产量才多少？
需要几亩田才能提供一个人的正常需求呢？
她算过了，要一个人正常吃麦子一年至少需要四亩地的产量。
如果领地里现在的一千多人，人人吃饱，至少需要七千亩纯耕地。
如果直领地连这七千亩地都不能满足，那么她就无法控制粮价，领地里的粮食就永远价格昂贵，民众吃不了干饭，只能稀汤配鱼干。
体质差，疾病多，寿命短，人口就无法增长。
没有自然的人口增长，光靠外来劳动力，并不是正道，况且，外来人口也是有限的，其他地方的领主会管。
那么相应的，人口问题会影响到地区各个方面的发展。
目前领地里有的耕地远远无法满足这一点，即便是要开垦剩下的五千多亩，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那么多劳动力。
所以，她目前唯一可走的路，就是提高亩产量。
若是主食的亩产能够平均在六百磅一亩，那么只需要两千亩地，就能供至少一千六百人饱饱的吃上一整年了。
粮食充足，价格就低廉，普通人的生活越有保障。
现在的普通居民，如果家家户户都能不愁主食。
那么每个家庭都会放开手脚生孩子，一串串的给她造人，也都能养活。
只要过个几年，这些孩子都长到了不容易夭折的时候，自然人口就会倍数增长。
等这些孩子有六七来岁，能开始干一些简单的活儿，劳动力也就充足了。
她脱离系统的个人计划是，今年基本城建完毕。
明年在吸引外来人口的同时，尽力完成每年一百五十万磅的粮食产量目标。
至少把主粮的价格调到一苏里左右。
目前劳工一天的薪水，刚够卖一磅多主食回家煮粥。
要是粮食价格到了一苏里，劳工一天的薪水就能买四磅主食，够两个人吃一天干饭。
五年之内，她的计划是，将这座城市的繁荣度打满，开垦出至少七千亩直领耕地，种五千磅主食，亩产达到平均三百磅。
只要能达到这个数字，再严格管控一下本地的私人粮商，将这个镇的粮食进出口税率调整好，不让粮商钻空子倒卖，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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