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币侍者◎
四月上旬男爵正式组建了新的城防, 将治安官手下的无采邑骑士和城防营士兵独立了出去，交给雷诺骑士管理。
这变化是为战事做准备，治安官没有亲自上过战场, 也没有系统的军事训练, 不是骑士，只不过在和平时期管一管庶务。
治安官现在只负责监狱和男爵宅, 以及直领地徭役的守卫。
不光是他，边境线上七位男爵规划军队的动作出奇整齐。
此消息一出，外界的平民百姓后知后觉, 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纷纷开始入场大规模囤积军需品，马匹，铁矿, 矿盐的价格持续高升。
不过, 庄园里的群众对此毫无感觉, 依旧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昨晚下了一点小雨, 今早天气晴朗, 温度攀升，许多人都脱了厚重的毡衣，更有需要耕地的佃农, 穿着薄薄的衬衣下地干活。
一大早上，奥利维娅也从箱子里掏出了几件早就做好洗干净, 只等上身穿的春季裙装。
一件是手工制作的排扣衬衫, 混纺麻布，透气性不错，也很柔软, 染成了杏色，镶嵌了一排木头纽扣，样子是圆领。
下身穿一件薄呢的宽松的杏色裤裙，再往外套一件靛蓝色开司米外袍。
这个游戏世界里流行的外袍，款式倒是很独特，通常是宽松的对襟长袍，长度拖地，袖子宽，领也宽，多数都带有帽子，有点类似主教的红袍。
没身份的穿纯亚麻，有身份有钱的穿开司米。
贵族穿的春季外袍大多是单层天鹅绒的，不仅鲜艳颜色还要往上面绣花镶装饰品。
这种外袍也可以加腰带，奥利维娅就很乐意在没有什么刺绣的靛蓝色的外袍上加皮革编织的麦穗纹腰带，莫名有种波西米亚的感觉，简约合体。
这样的装扮符合身份，让人看不出什么奇装异服的样子，又适合跨骑马匹。
她打开窗户之后，可以看见外面青翠欲滴的森林里，弥漫着白色雾气，在阳光中蒸腾，天气果然不错，适合串门。
门前的果园和草地泛着嫩绿色，能看见贾格布与管家的身影。
他们正在给需要为住宅扩建腾地方的树木做标记，过两天就移栽到围墙外。
房间里，凡希把壁炉的灰铲掉，白天也不用再烤火了，等到晚上气温降低再烧就行。
天暖和了，奥利维娅也不再偷懒，每天都在餐厅里吃早饭，好方便仆人收拾。
仆人越多，她就越是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太随性所欲，导致失去了威严。
早餐前先净手简单祷告，菜色与往日差不多，一个人的标准是一菜一汤一份主食。
不过，春季可以吃的新鲜蔬菜比冬季多太多了，鱼也有鲜鱼可以吃，甚至今天连小河虾也有。
也不知道是哪个帮厨，给小河虾都扒了皮，用黄油炒了炒，还放了咸蛋黄和牛肝菌碎，最后包进了饺子里做馅料。
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一口咬下去却口味丰富，鲜甜直冲天灵盖。
真是该死的个做饭天才。
这惊艳的主食，衬托的其他配菜都没什么好吃的了。
奥利维娅一边享用一边感叹。
她抬头看见凡希来送花茶水，就问她小河虾是从哪来的。
“应该是莫斯塔的妈妈安东娜送来的吧？”
凡希说的安东娜，是一个居住在村子里的普通自耕农，她的丈夫就是村子里的石匠，现在在修道院干活，她儿子是新招募的士兵。
而安东娜本人，今年四十五岁，还有两个没成年的孩子。
她除了平时耕种自家的土地，还会织网去大河里捕鱼。
自耕农在大河里捕鱼是允许的，每次旅行商人来了，她也总用渔获跟商人以物易物。
这样，需要向庄园交税的是旅行商人，而不是她。
不过，最近安东娜在扩大自己的生意。
由于庄园内的政策改变，不满十五岁的未成年佃农不能加入劳动，也没有收入来源。
安东娜就开始雇佣这些未成年佃农，上午他们去教堂诵经，下午就去跟着安东娜捕鱼撒网，下地笼。
安东娜捕到的鱼，要拿出庄园去变钱，就要交税，但是她与管家商量过，用物资来抵扣，所以，每天捕获的鱼虾，都会自觉的送十分之一来庄园。
这之后，她就可以正常的把东西拿去拉沃森城外摆地摊售卖。
很多城内的居民，会图便宜，出城来买菜。
拉沃森这里的河岸属于中游，水草多，鱼虾还算丰沛，每天安东娜他们都能在河岸边捕捉到十来条鱼，一两磅虾。
大部分都是狗鱼，鲑鱼，鳟鱼，鲈鱼，河虾，大小不一，利润也在每天两个可里到五个可里之间浮动。
至于那些在安东娜这里打零工做兼职的未成年佃农，每次也能获得一个苏里的报酬。
况且，安东娜还会雇佣这些小孩去采摘各种山货，连蘑菇野菜也开始倒出去卖了。
这安东娜，也算是普通人里比较上进，敢做敢当的了。
奥利维娅也是鼓励的，只有他们都钻营做生意，庄园才能顺带得到更多的好处。
当然了，这些居民大多的“自觉”完全是因为管家和磨坊主，以及其他的自耕农，佃农无时无刻不在严格的互相监督。
领主可以提倡真善美的信仰，是因为这些民众被分化成了不同阶级和功能的群体。
吏兵民奴还有神棍阶级，永远都不可能团结一体的蒙蔽领主。
所以，大可不用担心没人会不遵守规矩。
早餐过后，她一如往常，来到了家门口的教堂，开始参加每周的例行祷告活动。
时间是七八点的样子，奥利维娅领着庄园里的大部分仆人，在前两排坐下。
不一会儿，身后的座位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有居民来入席。
有庄园里所有的未成年人，和准备下地的佃农和自耕农。
并不是每家每户所有人都会来，全靠自觉。
见座位差不多满，时间也到了，法农才开始抱着整个庄园里为数不多的书籍开始诵读。
读完经书的其中几篇，他又开始读王国法典给在座的外来人口听。
法农听了奥利维娅的吩咐，要求庄园里所有未成年的小孩每次祷告都来听诵经，不能有一次缺席。
每次祷告结束，他还会把小孩留堂，给他们教一教基本的经书词汇，顺便详细科普王国的法典，还偷偷夹带一些私货。
例如，让这群小孩饭前便后要洗手，祷告之前也要洗手，春季夏季，每周也要至少沐浴一次，不可亵渎神明。
不能食用生肉，茹毛饮血，也是对神不敬。
法农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粪便里观察到寄生虫了。
当然，血肠这种东西大家都吃，只是不会端上正式餐桌。
今天诵经结束之后，教堂里的成年人都各自散开，准备回家去干自己的活计。
奥利维娅在离开教堂之前，为刷好感度任务，还特别与村庄里的几个活跃村民闲聊了一阵子，以示关心。
有老佃农汉森，自耕农安东娜，还有流民拉维妮娅。
奥利维娅跟这几个人闲聊，管家和磨坊主也不敢走，在旁边默默听着。
“...现在一般什么河鲜和山货的价格比较好？”
她看向安东娜，这妇人的体型健壮，穿着一身干净的麻裙，面相还算顺眼，长着粗糙的棕红头发。
“夫人，现在鲑鱼的价格很好，我昨天卖了一条四斤重的活鲑鱼，价格是两苏里。”
活鱼比烟熏制品要贵，鲑鱼也是最受欢迎的鱼类。
安东娜又说，五斤的狗鱼梭鱼，每条价格在五六个苏里，至于难以捕捉的河虾，每磅是一个可里。
她说话也很得体，并不粗俗。
管家和磨坊主也在一旁点头，议论这价格，新鲜的鱼虾比烟熏的要贵，因为鲜鱼丰沛的时间不长。
拉维妮娅也说：“晒干的牛肝菌和羊肚菌，雪融菇，每磅可以卖六七个苏里。”
拉维妮娅家的人每天都在山上捡野菜和菇类晾晒，好等旅行商人上门，来交换食盐或者肥肉。
大部分家里没有什么存粮的佃农，也不会只依靠每天发的一两个苏来吃饭，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
不过，管家在一旁说道：“拉沃森城内卖的，普遍比这价格要贵一些。”
这或许是因为城内交易需要过路费。
奥利维娅想了想，对管家和安东娜说道：
“不如你们以后把捕来的河鲜山货卖给庄园，让亚当负责这个事，叫他每两天去镇上卖一次。”
卖钱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方式可以既能给这些居民提供附加收入。
也可以让鲜货顺便进她的嘴，有多少她就能吃多少，说不定亚当都不用费力往镇上跑。
还能用来给这群人刷好感度。
奥利维娅查看了一下，她这么一说，眼前几个人的好感度立刻增长了一点。
安东娜和拉维妮娅听了，纷纷赞同。
安东娜想着，至少现在不用担心销路，也不用自己费口舌走那么远的路去卖，还不用单独上贡一部分给庄园。
拉维妮娅则是想，作为一个佃农，只要能把物资换成钱，早晚有一天，她可以赎身成为自由民。
磨坊主和管家也不否定，管家能看出来，这些时令食物比牛羊肉还受夫人喜欢。
…
离开教堂后，奥利维娅骑上了百合，在亚当的跟随下，往雷诺庄园慢慢走去。
她与百合都熟悉了对方的驾驶习惯，逐渐开拓新的地方。
奥利维娅打算每天骑马走上一个来回，四处串门，练习自己的马术。
雷诺庄园，今早老雷诺就收拾了两箱行李，独自去任上了。
以后，他的扈从会带领士兵们巡逻，老雷诺让凯撒照应他们。
剩下特蕾莎和莱妮，珊莎三人在家里。
特蕾莎对这种调动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人逢喜事精神爽。
老雷诺天天打呼噜磨牙，她终于能清净一阵子了。
更何况，这是升迁，像近卫骑士一样，也是有一份薪水可以拿的，每个月几个银币，虽然不多，但也比没有的好。
再加上，职务之便，可以办许多事，例如，掺和军队使用武器。
虽然，吃空饷挪用物资这样的事情容易被发现，干不出来。
但是，决定使用哪种弓箭盔甲之类的东西，还是他的工作范围。
老雷诺与近卫骑士，士兵们磨合磨合，操练几圈，就知道军备库还需要准备哪些装备了。
这些近卫骑士，多半都是男爵家里的亲戚，表弟堂弟什么的。
他们送去伯爵大人那里镀了个金封成骑士，回来谋个安全的近卫差事干，领一份薪水。
上战场自然是没有过，就连流寇都没交手过，最多负责处理城内的危险，守个大门，巡一巡逻。
这些近卫的父母，都是男爵的姑舅姨，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自己的孩子去干危险的活，动不动就被流寇报复，火烧全家。
城墙外的世界，他们认为是荒蛮的。
在城外守土地的这些没有背景的骑士，虽然灰头土脸还没钱，但是实际经验没人会质疑，提出的意见男爵更愿意听。
这叫，担多大的责任风险，就有多大的话语权。
老雷诺给治安官提供名单，指定他去某某铁匠铺订货，治安官也不会不按照他说的去做。
这样一来，位于拉沃森东侧白羊座装满了两间仓库，价值一百个金币的铁矿粗料，还有放在商人那里的马匹，就完全不担心销路了。
雷诺庄园的小客厅里，桌上摆着几盘饼干果脯，莱妮在旁边绣花，珊莎在仆人的陪同下，学习如何纺织细线。
奥利维娅在一旁，听特蕾莎发了一肚子的牢骚。
吐槽她爸爸平时有多惹人烦，这下终于走了。
奥利维娅笑了笑，不以为意，虽然这老夫老妻亲一口噩梦连做好几宿，但是吧，说着说着，这特蕾莎又开始担心营房那个鬼地方能不能住得好。
果然，还是距离产生美。
“放心吧，营房在城里，在城里生活难道还能差到哪去？”
奥利维娅看着外面太阳升高，林子里雾气都散了，就拉着两个妹妹，来到雷诺庄园的牧场附近遛弯。
这里的地势平缓开阔，遍地都是可食用的野菜蘑菇。
珊莎和莱妮很少出来玩，跟着奥利维娅，带着两个仆人，采了许多的菌菇。
到午饭时间，奥利维娅一边提及自己庄园里安东娜她们做生意的事，一边吃午餐。
午餐的菜色很丰富，采摘的野菜和牛肝菌只当做配菜，放在鹧鸪汤里。
不出意外，两个道具砸成「商业」三星天赋的妹妹，对她口中的这些价格十分敏锐。
莱妮搬着指头算了算，珊莎也开始评价，这些鲜货买卖，没有成本，倒还是划算的，如果不被奥利维娅全吃进肚子的话。
对于两个女儿近两天的变化，忽如其来的对金钱物什敏感，特蕾莎也有察觉。
不过，她想，大女儿是聪明的，那么两个小的到了年龄也聪明起来，也很正常，还能帮着她管账管家，多好啊。
莱妮和珊莎，似乎都没有主观性的发觉自己最近的变化。
不过，她们都能感觉到，似乎头脑比以往清楚了许多，看一眼某件商品，打听两句行情，大概就能估摸出精准的成本，利润。
莱妮年龄稍长点，如今更是，抓一把谷子都能估出有多重，折出价格。
也正因如此，她这两天总爱往厨房地窖去，查一查谷子的数量，再找管家对一对账。
由于这也是莱妮需要学习的范围，所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老雷诺精明强干，七窍玲珑，哪个仆人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分分钟就会被这守财奴发觉。
故而，莱妮查了一遍，雷诺庄园无事发生。
往后的几天，老雷诺都不在家，奥利维娅怕她们寂寞，也为了练习马术，这两天总是坚持去雷诺庄园串门。
与两个妹妹聊天，日常性地刷了点好感度，总算在四五天后，四月初十那天，将莱妮的好感度刷满了。
莱妮果然也是有技能在身的。
「金币侍者」
技能解释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莱妮随身携带，或者直接管理，间接管理的所有「金币」失窃概率为零。
不光是金币可以。
「银币」的保护权重有50%，其他币种依次类推减少一半，越不值钱的钱币保护效果越差。
注释上说，其他的NPC对莱妮持有的金币自动忽视。
奥利维娅若有所思，这莱妮，简直就是乱世银行家圣体啊，妈妈再也不用担心钱财被流寇洗劫了。
不过，莱妮目前的社会属性，还是个孩子，没人真的会交给她一大笔钱帮忙保存。
这技能，也只有未来的危急时刻才能用上。
奥利维娅施施然地回到了家中。
不过，莱蒂伦的商队总算是回到了昂科城附近。
他们打算在昂科城把南方货物倾销一些，剩下的再拉回拉沃森。
奥利维娅这次专心致志的，以上帝视角来观察莱蒂伦的商队。
他们一行人在昂科城里呆了三天，将一半的货物倾销光，卖的只剩下一半，才离开昂科城。
不过，这一次，他们朝着向拉沃森方向的路走，背后就默默的跟上了三五个陌生脚印，躲在后面不远。
奥利维娅提起精神，将这几个脚印的角色卡翻了个底朝天。
原来这些，真的是德洛华派的人，不过，不是为了杀人越货，而是为了暗中保护。
奥利维娅继续深挖背后推手，翻找整个昂科城里的角色卡，才发现了里面的故事。
自打德洛华知道消息走漏后，就生怕继母拿这些烂事做文章，让手下敛财的都停了手。
不过，伯爵夫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机会，于是，她也开始继续“帮”继子捞钱了。
为了防止继母把证据坐实，再查出什么，德洛华便矛头一转，竟然开始保护商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