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杨主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明香, 手里的篮子都差点掉下来。
明明好几年过去了,就连团里几年前刚进来的小姑娘们都已经带上了疲惫和一丝苍老,可明香却还是那副青春年少的样子。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老祖宗诚不欺我。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根本就是违反人类发展规律的呀!
杨主任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
可还没从惊讶中走出, 视线不自觉地又被旁边的高大男人给吸引了过去。
在她印象中,曾易青就是个不近人情的冰块。
如果不是长得实在太太出挑, 真的会觉得他是从原始森林里出来的,根本没有身而为人的那种情感。
然而现在, 男人左手牵着一个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右手牵着一个眉眼跟他很像,但显然比他情绪外放, 看着有些调皮捣蛋的女孩。
现在那女孩正拿着一把玩具枪,对准自己的爸爸。
“爸爸,我不想吃蛋糕, 我们一起玩打鬼子的游戏吧。”
除了这个女孩,男人的背上还背着一个更小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继承了他的薄唇,只那大大的眼睛和丰茂的黑发跟明香如出一辙。
这是……曾易青和明香的孩子们?!
杨主任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中。
天知道, 这么多年她的心里一直都藏着一根刺。
她知道明香很好,也知道曾易青是国家的栋梁,自己不该对他们那样刻薄。
她也听说了曾易青和明香有了孩子。
可她有时候还是会想, 如果小曾团长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 有隐疾, 生不了孩子, 那该多好。
如果那所谓的孩子都是明香和别的男人弄出来的, 那该多好。
然而现在,男人那一向冷峻的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和满足都在宣告着:
没这回事。
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三个孩子绝对是小曾团长亲生的, 身体里流着他们曾家的血。
啊,已经不能叫曾团长了。
杨主任张着嘴巴,即使竭力用她那工作几十年打磨出来的圆滑维持体面,眼神里还是难以自持的流露出了哀怨。
是不能叫曾团长了,人家现在是师长了。
明明被发配海岛,却竟然还有那个本事连升两级。
风光无两到这种地步,说不定哪天就调回了京市,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这些人随便能议论的了。
杨主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怨恨和懊悔。
没有隐疾的曾易青,就成了一个完美的男同志。
长得好、能力强、地位高、未来发展潜力无限,还是个真正的硬汉子。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把明香介绍给他,如果当初自己再多做做打听,或者不要那么有偏见,把自己的外甥女儿跟他撮合在一起,说不定……
杨主任看着那三个各有千秋但都粉妆玉琢的小孩,心里怨愤,却又忍不住去稀罕。
她透过这些小孩,仿佛看到了自己家媛媛小时候。
如果那三个孩子是媛媛跟曾易青的,那别说自己妹妹一家,连带着他们整个家族都……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的媛媛简直患上了讨厌男人的疾病似的,每天只知道窝在房间看书,连相亲都不肯去一下,眼看就要成为老姑娘了。
甚至她去看她,她都不看她这个小姨一眼,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听她话了,也不像以前那么亲近她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真让人难受。
杨主任面上的笑意僵着,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攥住,像拧麻花一样狠狠地拧着。
那可是曾家啊,那可是那个曾家!
能嫁进给那样的家族就算了,还给人家老曾家生下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自己当初的脑袋是被驴踢了!
居然把这么好的机会从自己家媛媛的手上硬生生捧过来,随手给了明香?!
杨主任攥着提篮的手指甲开始泛白,虽然出于原领导的身份,她还得竭力的维持着微笑。
“啊哈哈,明香啊,你回来啦?”
“哟!小曾也回来了?陪你媳妇儿回来的?”
“啊呵呵,我们在这边都听说了,你和明香如胶似漆呀!真是个爱护女性的好同志。”
“哟,这是你俩的小子和姑娘吧?长得真精神!”
几个孩子见是爸妈的熟人,便都喊了一声“奶奶好”。
那种大气优雅的样子,看得杨主任又是稀罕又是心头滴血。
如果是媛媛跟曾易青生的孩子,肯定也这样上得了台面。
然而……
杨主任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瓜子。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人家都说曾易青有隐疾,自己丈夫也是这么说的。
既然听说了这种话,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心爱的外甥女儿嫁过去。
自己没做错,谁知道曾易青怎么又能生了。
然而安慰了小半分钟,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回去跟自己那不靠谱的丈夫算账去!
让他调查一些事,就调查出这种不靠谱的结果来!
害得她判断失误,把这么好的一个金疙瘩硬是推到明香的面前。
真是要把大腿都要拧紫的程度!
在她身边,苏玉晓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指甲在手心里留下深深的痕迹。
明香!
这是明香!
为什么明香气色那么好?
为什么明香身上的衣服那么洋气好看?
为什么明香没在文工团了,却比从前更像是个被人们簇拥着的台柱子。
她不是去那犄角旮旯的海岛受苦去了吗?
她不是已经连着生了三个娃了吗?
她不该像以前那些好不容易从海岛回来的军属们一样,被太阳晒得黑不溜秋,被海风吹得面颊干裂,被那种穷苦的生活磋磨得苍老,被贫困浸透得抠抠索索,举手投足间全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吗?
为什么她从前更加从容舒展了?
脸上的笑意为什么那样明媚温柔?
眼里为什么像盛着水面上的粼粼波光一样?!
吃苦?
不,任谁见了这样的人,都不会觉得她曾经吃过苦的。
可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这个一直待在京市、出身优越、自身条件也优越的人,这两年过得那样苦。
而明香这个被发配海岛的、乡下来的穷丫头却一点苦都不用吃?
苏玉晓的眼里涌起一股热流。
酸涩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把她的世界涂成了黑色。
她觉得一切都颠倒了,一切都错乱了。
不该这样的。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起抖来,双拳紧紧地攥着,贴在裤缝,脸色白的仿佛马上就要跌倒了。
然而,杨主任却不知道她的想法。
因为实在是太尴尬了,杨主任便想着拉身边这几个熟人出来挡挡。
她首先看向了黄玲。
“黄玲,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念明香吗?现在人家回来了,你怎么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
明香站在自家店门口,嘴角噙着微笑,也在看着黄玲。
说实话她这个人不大记事,从前在文工团里的事,她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
毕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和事。
可这位黄同志他还是记得的。
她记得那是自己从台上跌下来骨折后第一天下床,刚去“秘密基地”做了一点牛奶味的瓜子吃。
回来的时候因为走多了路腿有点疼,就碰到这位黄玲同志从路的那头过来搀扶她。
于是她就给了黄玲一点吃的。
没想到人家非常捧场,吃得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给了明香很深的印象。
加之后来这位黄玲同志总是为她打抱不平,甚至帮他倒洗脚水,她就记得更深刻了。
是个非常善良的同志。
明香走过去,站在黄玲面前歪了歪脑袋,笑:“怎么了?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黄玲这才低头笑了一下,突然上前抱住她,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明香,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真是太开心了!”
明香也回抱她,在她的背上拍了拍:“你看起来也过得很不错,还在团里工作吗?”
黄玲:“没,我去了市里的音乐学院当声乐老师。”
明香点了点头:“真不错。”
黄玲便笑了起来,蹲下去,从包里拿出来三张十块的票子,去给明香的三个孩子。
“来,宝贝们,拿去买零食吃。”
被曾易青给制止了。
黄玲一向是忌惮这个人的,当初见他送明香回文工团,就觉得这人气势太冷,让人靠近都不敢靠近。
于是讪讪地把钱收了回来,有些为难的看着明香。
明香笑着劝她:“不用,黄玲。你这么客气,我都不知道拿什么回报你。”
黄玲还没说话,杨主任处理好了情绪,过来笑着打趣。
”没事儿,明香,她也两个孩子呢,今儿是没带出来,以后有机会礼尚往来,你不也得给她的孩子?”
明香倒是挺感兴趣。
插科打诨这一块她一向是不输的。
她的脸上泛起了那种有些俏皮又有些坏的笑意。
目光揶揄地看着黄玲:“你也嫁人了?谁呀?是咱们团里的还是外面的?长得好看不?对你好不好?”
弄得黄玲都要过来掐她的腰。
“明香!”
明香笑得很是愉悦。
曾易青见她这样,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媳妇儿,你是不是还停在咱们刚相亲那会呢?现在都几年了,你的好友结婚很正常。”
他一出声,在场的人,包括杨主任全都不出声了,见了鬼一般看着他。
因为刚才都见过他严肃的样子,这会听他说话,就有点玄幻的感觉。
尤其是杨主任、黄玲和苏玉晓。
这三个人对曾易青以前的模样是领教得不能再领教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了那样的一个人,今天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还是笑着说的。
就好像故意要插话,引起明香的注意一般。
她们不知道的是,曾易青现在心里窝着一团火。
这些人,以前也没几个对明香好的。
现在他好不容易有假陪明香回京市来,想着跟媳妇儿以及媳妇儿的家人一起逛逛,却又遇上她们这些人,好端端把明香的注意力全夺走了。
明香当然知道他醋坛子属性又开始发作,默默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乖一点,插不进去的圈子别乱插。
他回了她一个“快点让他们滚吧媳妇儿”的眼神。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听上去有些高傲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这高傲显得有些生硬,倒好像是故意做出来的一般。
“明香,好久不见啊?你没看到我吗?”
明香:“……”
明香看着站在杨主任身后的女人。
记忆中小巧精致又嫩白的脸现在胖了一圈,可却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让人觉得有些浮肿。
仍然高挑的身段,却因为身上那件暗灰色带着褶皱的裙子显得有些畏缩。
原来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现在显露着刻薄与浮躁。
乍一看去依然能算是漂亮,却早已不及记忆中那位苏玉晓同志半分。
明香有些惊讶,微微地瞪大了眼睛。
但她马上恢复了神色,朝苏玉晓伸出了手。
“玉晓,好久不见。”
她当然不会对以前把自己身体的原主人挤兑致死的人有什么崇高的感情。
不过她这个人一向是不会把事情弄得太过难看的,成年人的体面才是杀人的刀。
果然,见明香这么从容大度地主动伸过伸手过来要跟她握手,苏玉晓的眼里却涌起滔天的嫉恨。
心脏像是被石头狠狠地压住了。
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以及话语间自己都嫌弃的小家子气,就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为什么要那么不体面?
果然,她看到黄玲和文工团那几个后辈小姑娘看她的眼神里都透着鄙夷。
连杨主任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苏玉晓看着面前的明香,想着自己的现状,面子和心脏都像是在被架在火上烤。
明香却没那么多想法。
故地遇故人,她还是很开心的。
尤其是这几个人显然本来是要去当她的顾客的。
明香:“杨主任,你们这是要进去买蛋糕?”
杨主任点了点头:“是啊,明香。”
她抬头看了看那招牌,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来。
“明香,听说这店是你开的呀?”
明香点了点头。
杨主任心一下子又空落落的了。
前几年,人家传,说有个岛上的军区食堂来了个非常做会做点心的女军属。
点心花样又多,味道又好,大家都抢着吃,全国的军人都晓得了。
那时候杨主任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只一个亲戚给她带了点过来。
记得好像是一袋子什么蘑菇面包。
吃起来松松软软甜甜的,上头还放了那种死贵死贵的可可粉,他们一家都爱吃。
尤其她孙子孙女儿们,吃完之后还要求着要再给,不给就哭闹,跟小时候犯奶瘾似的。
后来这家明香甜艺糕点铺就进了京市。
本来以为卖的都是些传统的点心,谁想人家传统的点心也是卖了,而且非常精致好吃,却还卖了一些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杨主任记得好像叫什么蛋糕、什么巴斯克,什么泡芙之类的,还有什么团子啦、布丁啦……
琳琅满目,说不上有多少种花样。
杨主任自从吃了亲戚送过来的那种面包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非常对胃口,又好像很熟悉似的。
于是对这种东西也非常喜爱,跟她孙子孙女儿们也差不多了。
她亲自过来看了看。
进到店里面,她觉得这种一个人穿在货柜和展台中间,看着漂亮又奇特的点心,闻着那香甜的味道慢慢自由挑选的感觉非常舒坦。
于是脑袋一热,当天她就买了一个大蛋糕回去。
吃完没几天,她又犯了馋,就又来了几次。
渐渐地,她
就开始注意到这家店的招牌了。
等看到“明香”两个字,她的心脏都跳停了,想着不会是那个明香吧。
后来又找人打听了一下,也有人说是,也有人说不是。
杨主任那时一边吃着那贵得要命却很好吃的蛋糕,一边不甘心地想,不能是明香,怎么可能是明香呢?
但想起当初明香给她送的那些点心的味道又觉得还挺像的,于是心里七上八下。
其实,哪怕人家把明香的营业执照甩她脸上,她都还恨不得这家店不是明香开的。
这样一家店,得多有钱才开得起来呀?
相反,生意这么好、全京市都没有第二家类似店铺的店,一天得挣多少钱啊!
这要是明香开的,明香岂不是要成为全国第一个女首富了?
笑话!
可她又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家店应该就是明香开的。
谁想今天到正主面前证实了,于是心里那个酸呀,咕噜噜地就往上冒。
怎么能有人过得这么好呢?
嫁进了那样的家庭,遇到了那样的丈夫,生了那么可爱的孩子,自己还做起了老板!
是的,是老板,绝对不是老板娘。
也不是说曾家不可以做生意,这年头刚出文件,允许一部分军人做生意。
可看曾家人的性子,再看明香那从容自得、掌控一切的样子,显然不会是依附于人家的人。
这家店铺就是明香自己的,杨主任非常确信。
可是因为这个,杨主任更加抓心挠肝的了。
因为她知道,这“明香甜艺”可不止京市这一家。
非要说的话,这是一个品牌,一个有工厂、有公司、有总店和分店的品牌,是一套庞然大物,一个轰隆隆的巨大的挣钱机器。
明香啊明香,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从乡下来的、和妈妈妹妹相依为命,家里穷到要靠妈妈找野男人才勉强过活的苦瓜菜了。
杨主任把自家全部的财产想了一遍,又把她那精明脑袋瓜能估算出来的明香的财产比了比,顿时觉得自己前半生都白活了。
偏偏人家有钱不说,还有个绝对威武的丈夫。
真是啥啥都不缺了。
以后在哪都是横着走。
杨主任想到这里,懊悔的情绪又把她的肠子拧得酸痛。
但从蛋糕店里飘出来的香味让她的脑子霎时清醒了几分。
她那像被拧得像绳结一样的肠子忽然就松了劲,一点点舒展开来。
她这次的笑容是由衷的了。
“这很好,明香,以前还在文工团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在做点心上面挺有天分的。”
她说着,想起当初明香那张跟现在差不多的脸,不禁有些唏嘘。
人家小姑娘那时候都那样了,腿都骨裂了,还不忘把看家的本领拿出来,给她做好吃的东西。
要知道以前的那几包瓜子、几颗糖果、几筒饼干,放在现在这家店里卖,至少都要几十块钱。
自己当时还怎么会那样对她的?
怎么会为了让媛媛不入火坑,而把她给推入火坑里?
虽然后来证实那不是火坑,可万一是呢?
想到这里,杨主任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羞愧来。
明香见她突然垂了脑袋,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心里便有些快意。
让你对我身体的前主人那样!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杨主任把她介绍给曾易青认识,她也不可能碰上曾易青这个又有趣又契合的丈夫。
明香一向是非常大度的,于是道:“杨主任,看起来您已经来过我店里好多次了,谢谢您照顾我们的生意。”
“我一直也很感激你当初把我介绍给易青认识,今天这么有缘碰上,您去我店里随便挑,我给您打五折!”
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打五折,她每样还是能挣上许多。
在明香的心里,杨主任也就这个价位了。
她倒是可以给黄玲和其他后辈小姑娘免费送点点心吃,到时候再说吧。
却不想杨主任一听打五折,那脸一下子抬了起来,眼睛都瞪大了,脸都红了。
显然非常激动。
然而终归是在单位坐镇几十年的人,虽然那股子惊喜已经从眼里溢了出来,却还是故作矜持道:“那不行,明香,你也要本钱的。”
明香大手一挥:“就五折!”
说着去推她:“就知道您为人正直,对我又好。您给了钱,已经算是给我面子了,就别再推辞了。再说了,你不还得像您后面这些新上来的兵交代嘛!”
杨主任一愣,随后笑了:“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你以前就聪明。”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买糕点是用来干什么的?”
明香:“团里有什么聚餐是吧?以前您给我们搞聚餐,就喜欢带着我们一起出来买。”
杨主任被她逗得心里开心极了,越来越觉得自己脑子有坑当初才会那样害明香。
她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多介绍人到这里来买点心吃。
大家都喜欢在老点心铺里买吃的,都老祖宗留下来的嘛,有情怀。
可那怎么行?
明香店里的传统点心比他们做得地道、做得漂亮。
而且还有那么多让人像在美梦里一样的其他点心。
以后只要她认识的人,必须到明香店里来买!
杨主任万分地带着大家进去选糕点了。
苏玉晓却一个人站在外面,恨得眼眶都红了。
自从在文工团里受罚以后,她在团里的名声就不复从前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那种从天上掉到地底的感觉,加上郑清禾不知怎么的没了工作,她就想着不能让郑清禾一个大男人还比不上她,于是堵着气转了业。
本来想着自己年纪也到了,自己有这么爱郑清禾,为他牺牲了这么多,就赶紧和郑清禾把婚结了。
谁想她都这么为他着想了,郑清禾居然还看不上她,非要给明香守身。
真是脑子有问题!
苏玉晓觉得非常不甘心,用了些手段把郑清禾重新追了回来,结了婚。
一开始都还好。
郑清禾虽然没法再在京市报当记者了,却被她用家里的关系调去了一个稍微普通一点的报社,继续当了记者,收入也还不错。
可这个人,自从有一次和她出来逛集市,看到“明香甜艺“四个字的招牌后,疯病又犯了。
他不肯去上班,天天躺在家里喝酒喝得烂醉。
还老是把气撒在她身上,说她是扫把星,说是她毁了他和明香的感情。
这样烂泥扶不墙上的一个人,连她一向疼爱她爸妈都懒得再管他们了。
后来,苏玉晓后知后觉地发现,文工团里很多比她还晚来的师弟师妹们都做了管理层。
不光地位比她高,连工资都比她高出许多。
苏玉晓这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愚蠢。
不过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今天她来讨好杨主任,就是想让杨主任帮她重新回到文工团。
她相信以她的资历和她跟杨主任的关系,没过多久就能也做上管理层。
刚巧杨主任给手下的人办一场聚会。
苏玉晓赶忙献殷勤,说自己想出份子。
杨主任便说想把这里的蛋糕介绍给大家吃。
苏玉晓还是知道这家蛋糕店的,心里惊恐得要命。
那里头随随便便一个蛋糕都要好几百块!
不过好在,她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
而且如果这件事搞定了之后,她和郑清禾的后半生就无忧了。
还能在师弟师妹们面前显摆一下。
谁想明香这时候却跳出来,说什么打五折。
同样是杨主任手下出来的兵,这一招直接把她狠狠撵在脚下。
一个豪爽大方的说着打五折,另一个却抠抠搜搜地忍着心痛掏钱。
一个已经是拥有数不清资产的女老板,一个却还要仰仗别人的鼻息,为自己谋一份工作。
这要是传回文工团,她苏玉晓还不成了彻头彻尾的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