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见惯了什么风月啊, 哪里有风月可见?”
明香有些头大。
就知道这个醋坛子早晚会发作。
曾易青坚实的双臂一紧,把人又锁紧了些。
“媳妇儿,我后悔了。”
明香仰着脑袋趴在他身上, 跟只美人蛇似的。
“后悔什么?”
曾易青:“当初我说支持你出来做生意, 实现你的梦想,是真心的。”
“可现在, 我想把你抓回去关起来也是真心的。”
明香:“……“
明香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又转而温柔地舔舐。
“你不会, 你又不舍得惹我生气。”
曾易青伸出一只手来扶住额头。
“恃宠而骄啊,媳妇儿。”
“小心我打你。”
说话间居然真的在明香那里轻轻拍了一下。
这一下,让两个人的脸上都重新升起了灼热的情绪。
曾易青敏捷一翻, 重新把人压在身下。
正要凑过去吻她,明香用双臂抵住了他坚实的胸膛。
“唔,不玩了, 我今天真的没什么力气,一天都在带曾朝和曾阳。”
曾易青:“嗯,下次让妈带他们过来。”
明香搂着他的脖颈, 目光如水一般看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不让你出面我的事吗?”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曾易青的脸色眼见地沉了下来。
“我不插手你的事, 明儿早上我等到的就是我媳妇儿和孩子被别人欺负的消息。”
明香很是自负地勾唇笑了一下。
“放心吧, 我早就猜到会有人搞这种事, 你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吗?”
曾易青:“哦?那你原先是打算怎么办的?”
明香:“秘方在我的脑子里, 他们来也不过是威胁我把它拿出来。”
“我一直不拿的话, 背后的那个人就会出来跟我谈判。”
“我在西市也找人寻到了很多消息,只要知道是谁在打我秘方的主意,就可以联络他的对家, 把他给摁死。”
曾易青一下子就怒了。
“媳妇儿,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把他摁死之前呢?难道要让自己的店被砸自己的孩子和店员被吓得哇哇叫?”
他激动地把明香搂得更紧了。
“那你如果受伤了怎么办?你是想把我心疼死吗?”
说到气愤处,捏拳在床板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明香从来没见过他这副狠厉的样子,赶忙用手包住他的大拳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我都安排好了,只要店被砸就会发出声音,买通的人就会过来帮我们。”
“而且店里设了放了很多打人用的玩意儿,就连红云都能跟他们对上一对,他们是为了拿配方,不会真的把我们怎么样。”
曾易青:“要拿枪抵着你的脑袋呢?”
明香一愣。
在后世待惯了,确实没想过这种可能。
这种场景,她只在影视电影里见过。
不过她也知道,随着开放得越来越深入,真有一段时间是非常腥风血雨的。
她咬了咬唇,眼神渐渐暗了下去,责怪于自己的疏忽。
曾易青见她这副样子,心又开始软。
“媳妇儿,没事了,我就是知道这个所以一直派人在附近盯着你们。”
“不过今天有点例外。我是想着两个小崽子都能来见你,老子为什么还要苦哈哈地独守空房,所以就让人趁夜送来了。”
“索性我来了,亲眼看到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明天要怎么安心工作。”
明香有些担忧:“我自己可以的,我一直把你藏着,不让人知道我男人是谁,就是不想让你介入到这些事里。”
曾易青:”是,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听你的,也不让那些人查到我。”
“可现在,我他娘的觉得自己当时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你说我怎么会放着你一个人,去跟那些混账玩意儿做生意呢!”
他把明香的手指放在嘴边有些重地咬了一下。
“这事你别管了,我也不会听你的。”
“老子他娘的如果连自己的媳妇儿都保护不了,还怎么有脸说保家卫国!”
又语气一软。
“还有,媳妇儿,你对我真的是越来越见外了。”
“我早看出来了,你当初答应和我结婚,就是因为不想待在文工团。”
“你是不是一直憋着劲儿,想着什么时候,如果我和你不那么好了,就一走了之?”
他的眼里透着委屈。
“反正你一向有这个本事养活自己。”
明香:“……”
明香总是会突然被这个人的敏锐给惊讶到。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不过现在自己身体在人家手里,而且这醋缸子还在蔫儿坏地生着气,刚才都还可劲折腾她。
她可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继续去逗这个人。
明香在他的嘴角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吧唧”声。
“哪儿啊?婚姻大事我怎么会胡来?”
说得她自己都心虚。
曾易青看着她狡黠的样子,也不想去拆穿她。
他认真地看着夜里一个人辗转反侧,肖想了一遍又一遍的脸。
“对,我媳妇儿从不胡来。”
“当初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明香心里苦笑,面上却是郑重点头。
曾易青:“媳妇儿,你说你当初就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明香眼睫一抬:“啊?”
曾易青眸光郑重地望着她。
“你说一声。”
明香倏然笑了,笑得胸膛震动。
二人紧紧相贴着,所以这震动也传到了曾易青的身上,让他觉得自己浑身的皮肤都过了电一般开始麻痒。
曾易青定了定神,再次认真道:“媳妇儿,你说呀。”
明香轻轻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好!说!”
“易青,我的小曾团长,当初相亲的时候,我见你第一眼就看上你了。”
“行了吧?”
曾易青吻在她额头:“现在不是团长也不是副师长了。”
明香:“嗯?”
曾易青:“又升了。你不在的时候出去做了几次任务,上头很满意。”
他当然不会说他这些任务做得有多九死一生。
明香也不想去想那些让自己害怕的东西,于是深情地吻了过去。
“我男人最厉害了。”
曾易青满足于她的主动,却又不敢把她弄得太疲惫,于是浅尝辄止。
没吃饱的后果就是,曾易青又把她给锁紧了些,有些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粗重地呼吸着。
“媳妇儿,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怀疑,你是在故意报复我。”
“啊?”
明香不解地看着他。
曾易青把额头贴上她的。
“我给你一个情敌,你还给我一堆情敌。”
“还他娘的有个胆大包天的就直接住在你隔壁,你说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明香:“……”
明香气得,直接在他的肩头狠狠的咬了一口,那肌肉愈加鼓胀的肩头却似钢铁一般,差点没把她的牙崩掉。
只在皮面上留下两颗小小的齿印。
“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那小姑娘自己曝出来跟你没什么,我们现在就不在一块了。”
又狐疑道:“什么隔壁的人?易青,几个月不见,你这飞醋吃得我有点想笑了。”
曾易青咬牙切齿,冷冷笑着:“你隔壁那满院子都是鸭毛的那汉子。”
“可笑,他还想给你出头,就他那样蔫啦吧唧的身材,我要是不来,他得被人家打得满地找牙!”
明香:“……”
明香非常不赞同他的说法。
“赵老三啊?人身材不是挺好的吗,也高,看着也健硕。”
“他以前可也是好勇斗狠的主儿,怎么会是你说的蔫了吧唧呢?”
笑:“易青,知道你生气,可也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意埋汰人啊!”
曾易青摸着她柔滑的黑发,继续冷笑:“哦?那你的意思是说他能跟我比咯?”
明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敷衍道:“好了好了,你最好,你最厉害,你最强悍,谁都没资格跟你比,可以了吧?”
曾易青给她说得笑了,在她脸上做势要狠狠咬她,却只是轻轻地用齿尖儿碰了碰。
明香被他弄得痒痒,要把他推开。
曾易青猛得把人重新抱住,忽然变了神色,语重心长道:“明香,我看你一直在胡闹,想着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多生气。”
“那会儿我那破事,你表现得很无所谓,一直都是冷静淡定的样子。”
“我一直很喜欢你独立,那会儿却是真的失落,恨不得咬死你。”
“你可能对我没有那么多的深情,所以哪怕我跟别的女人有交集,你也没什么煎熬。”
“可我现在就是想告诉你,媳妇儿,我跟你不一样,我真的放不开你。”
“你他娘的在这边传到我那里去的每一点消息,都让我觉得像被大油锅煎着。”
说着把人一紧,又愤愤地骂了一句:“操!”
明香听着他的控诉,注意力却在别的方面。
“什么叫传到你那里去的消息?”
“你不会是在找人监视我吧?”
曾易青脸上露出一个坏笑来,那笑容又痞又悲凉,看得明香心中一动。
曾易青:“老子媳妇儿天不怕地不怕在外头闯荡,我给你保驾护航怎么了?”
明香突然用力把他推开。
“不是跟你说了,这样对你不好。”
曾易青:“放心,度我来把握,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明香:“易青,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
“你身份不一般,不太好来插手我们的事。”
曾易青的手捏上她的脖颈,随后改为给她揉捏后背。
“放心吧媳妇儿,我不会犯错的。”
“你别操心这些事了,安心做你的生意,以后没有人再欺负你,西市也会更加太平。”
“这是我们这次的任务之一。”
明香:“……”
明香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想起,这个人虽然不和其他军官一样那样强硬,在她面前总是温和,时不时还会在她面前露出孩子气。
可从一开始,在别人眼里他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啊。
明香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任务啊?那我真是太幸运了。”
曾易青“嗯”了一声。
“国家重视经济发展,可偏有人跟国家对着干。”
“那几个混账东西一天到晚对你们这些小商贩下手,威逼利诱甚至明抢,上头也早想办一办他们了。”
明香点了点头,一双如水的眸子斜睨着他。
信他才有鬼,他从来不是假公济私的人。
但明香决定装傻。
明香:“这个不说,我们来说说你是怎么监视我的。”
“好不好呀?”
语气危险。
曾易青笑,不回答,只摸着她的腰身。
“看你都瘦了,在这边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不到我做的饭,是不是很想?”
明香:“……”
倒也没有,洪福饭店的饭也很好吃,李红云做的饭也不错。
但现在能这么说吗?
当然不能啊。
明香故作埋怨地撅起唇来,还用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是啊,这儿的饭我都吃不惯,每天都想着你做的饭。”
“今天下午带孩子们出去钓鱼,被那小船颠一下更饿了。”
曾易青猛地坐起身来。
“我去给你下碗面。”
又一改刚才的风流与强硬,絮絮叨叨道:“就知道不该放你一个人出来。”
“连饭都不知道好好吃。”
“媳妇儿,你真是要把我的心都操碎了,怎么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明香哪里会饿?
不过是顺着他的话,捋他的毛罢了,没想到人家的反应这么大。
明香从后面把人抱住。
“不用了,我不饿。”
曾易青感受着她身上汗津津的样子,大手搭上她绵软的手臂。
他转过身来,突然邪邪地笑了起来。
“媳妇儿,刚才那你动地挺辛苦的,这会其实真的饿了吧?”
明香:“……”
明香在他宽阔的脊背上一拧。
“你瞎说什么!”
但被这么一说,她确实觉得肚子里有些空荡荡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看来是真的消耗太大了。
明香躺着回去,把脚轻轻地在曾易青的背上踹了一下。
“别麻烦了,今天这么晚了,别把孩子们吵醒。”
“冰箱里还有一个奶油蛋糕,你去帮我拿过来,我们俩吃点蛋糕再睡觉。”
曾易青点点头,披上衬衫扣了扣子,出去拿蛋糕去了。
明香最见不得他坐床上扣衬衫扣子的样子,真是又痞又雅。
心说几个月不见,这家伙越来越勾人了。
对比一下,自己这几个月见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曾易青这样式儿的。
果然兵哥哥就是最棒的!
曾易青自然感受到了他专注的目光。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连带着憋了这几个月的醋劲儿都泄去了几分。
他心说自己跟自己老婆斗什么气,那些人找死才会来跟他抢人。
于是心下又舒爽了几分,嘴角噙着笑意,去拿蛋糕去了。
蛋糕拿过来了,曾易青有些讶异地看着。
“媳妇儿,你做的东西可真他娘的越来越好看了!”
明香被他这难得激烈的反应给逗笑了。
“那不然呢?”
“易青,我这一个蛋糕可以卖到好几百块,如果不是特别出挑的话,怎么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买?”
曾易青点了点头:“听说过了。我媳妇儿真是好样的!”
那是四分之一个石榴奶冻蛋糕,是为了防着儿子曾朝晚上想吃甜品,特意叫人留的。
女儿对她做的甜品嗤之以鼻,好在还有个儿子给她捧场。
她当然得给儿子这个机会。
不想今天在海上玩得太疯了,那些混黑路的人又太不给力了,两个孩子压根都没机会半夜醒。
所以就留给因为太过放纵而饥肠辘辘的爸爸妈妈吃喽。
在明香看来,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蛋糕。
外层是白色做成碎银纸一般褶皱的奶油层,上面点缀着红宝石一般的石榴籽,其他空白的地方随意地散着几片迷迭香的叶子。
切面交错的,一层奶油,一层红色石榴果酱,也是后世很经典的做法。
可在曾易青看来,这玩意儿就他娘的太精致了。
他吃东西一向囫囵,反正食物对于他来说就是填饱肚子和提供能量的道具而已。
可看着这个蛋糕,他竟颇有些不敢下手的感觉。
明香见他难得露出那种犹豫的目光,不禁嫣然一笑。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奶油,伸到曾易青的嘴边。
“啊——”
曾易青显而易见地愉悦起来,抓着她的手凑过去,把那口奶油含在嘴里吞了。
“嗯,真甜。”
“就是这玩意儿会不会太绵软了,这要是放在战场上,真是考验人的意志力啊。”
明香心说这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满脑子都是战场上那些事。
她笑了笑,毫不客气的自己给自己挖了一勺蛋糕,快乐地吃着。
但勺子太小,她刚刚挖得又有些急,于是便有一部分奶油颤颤巍巍地要落下来。
明香眼疾手快,把那点儿奶油用手接了,点在唇上吮吸。
正要吃下一口,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抬头,看见曾易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于是勾唇一笑,用刚刚那根手指重新沾了奶油,送到曾易青的嘴边。
什么话都没说,只笑笑地看着她。
曾易青的眼神却越发灼热。
他像豹子一样过来,一口把那白润润的蛋糕给含了。
明香心说没事了,谁想人家忽然过来抱住她的脑袋,强硬把这口蛋糕分给了她。
明香被亲得有些懵。
心说早知道不撩他了。
却被人急匆匆地按回了床,刚穿好的衣服复又被褪去。
随后冰凉的触感到了自己的唇上、脖颈、锁骨,还有……
明香头皮发麻。
这个年代,这个年代啊!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种玩法!
曾易青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难道对于他们来说,世间的这种事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凉意过去,温热的呼吸打在身上,随后是更显灼热的唇。
明香瑟瑟发抖,听着那人故意发出的吞咽声,难得的感觉到一丝羞耻。
曾易青眼见着她的肤色爬上一层淡淡微红,抓着他的手指,被奶油沾染了的舌一路舔过去。
“媳妇儿,真甜啊!”
“这绵软软的,真是考验人的意志力呢!”
明香:“……”
明香一脚踹了上去:“你滚啊!”
但这下,却连脚踝都被人给控制住了。
明香笑骂:“你干什么!放开!”
曾易青大言不惭:“还是得向你强调一下我对你的热情。”
“省得你不知道你跟别人的接触会让老子有多吃醋。”
明香:“……”
好好好,这个醋缸子!
*
砸店事件过后,大家对明香的态度好多了。
再还没人敢用那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看她。
来求合作的时候都是拿出了实打实的诚意,而且态度非常恭敬。
加之西市的经商环境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外乡人直奔这里而来。
市里的人口一下增加了几倍,解放街这里更加热闹,明香的生意更加烈火烹油,又招了几个学徒,考察了品行和能力之后,让李红云带着。
这期间,她回去生了个孩子。
明香:“……”
可能是那天晚上气氛实在是太甜了,这个孩子就这么不请自来了。
居然不是双胎,明香很是无语。
小丫头名叫曾群。
谁懂啊,她曾跟曾易青说,如果这二胎是双胎,她就可以给俩小家伙一个取名曾群,一个取名曾众。
这样他家娃就凑成了神秘组织——后世著名的“朝阳群众”。
谁知曾易青如临大敌地提防着,果然到孕期中期,明香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比一胎的时候小。
然后在一种又失望又期待的情绪,二胎顺利落地,果然不是双胎。
明香手帕都咬烂了,倒不是疼的,而是失望得。
曾易青却欢天喜地,在医院里就丢人现眼地说了好几句:“没吃苦就好,没吃苦就好,还是只生一个好。”
明香当时白眼都翻烂了。
觉得就是因为曾易青这种态度,才让她没有凑成朝阳群众。
不过也好,这二胎生的确实比一胎容易许多,不但孕期没以前那么大反应,生得也快,只些许疼了一个多小时这孩子就放过她了。
二胎生下来也不用明香怎么操心。
喂了六个月的母乳之后,孩子不肯吃了,就转成了奶粉。
你像自己做甜品生意的,牛奶、羊奶甚至骆驼奶应有尽有。
进口的,国产的也随便她挑,加上曾群爱吃,所以根本没什么苦恼。
唯一的苦恼就是,自己好不容易又抱上了软软嫩嫩的奶团子,每天嘴唇都能亲在那水灵灵、软若无物的小脸蛋上,六个月一到,家里就又用不上她了。
她只得回到西市店里,继续悠哉悠哉地搞她的生意。
回到西市一看,居然被隔壁赵老三给惊了一下。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赵老三的生意也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赵老三又在其他地方开了好几个分店,每个饭店的学徒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倒也不是明香自己看到的,所以才知晓。
她每天一方面筹划着开公司,一方面要和许轻盈这样的好朋友出去玩,回来还要给自己招揽人才,比如管账的会计、做品控的技术员什么的,她哪里那闲工夫去关注别人。
实在是这人太喜欢显摆了。
赵老三每个礼拜都会到他这里来买甜品,也不像以前那样在店里坐着吃,而是买完就走。
这倒也不稀奇,只是他每次要走了都会显摆上一句。
“我又在城北的梦潮街开了一家分店,一过去生意就可红火了。”
又或者:“今天有个小崽子被他妈送来跟着我学做卤菜,还塞了几百块钱。”
“我说这钱也来得太轻便了,就定了个规矩,以后要跟我学做卤菜,那都得给钱,一个五百在我家学一年,还要帮我做事。”
他虽然要说,可说话的时候却都是背着明香斜眼说的。
那想看不敢看的样子,就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明香恍然想起那天晚上曾易青说的什么隔壁的打她主意之类的,不禁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明香觉得曾易青就是吃醋过头了。
赵老三已经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肚子都开始显怀了。
可见她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一吃起醋来,啧啧!
这天,明香正在店里打盹,忽然听得隔壁吵架。
好像是赵老三和他那新娶的媳妇儿陆桂芝。
明香记得曾易青说那天晚上赵老三似乎是要来救他们的。
又想着邻里邻居的,曾易青和他媳妇儿陆桂芝也都时常来店里光顾,便决定去看一看。
才不是因为她八卦。
刚走到门外,听得陆桂枝哭着喊她。
“明香姐,你拦住他,他要把我撇下了我怎么办!”
明香赶紧又往前一步,就撞见赵老三黑着脸匆匆往这边走。
再一看,陆桂芝在后头哭得可怜兮兮在往这边追赶他呢。
明香有些讶异,这俩平时感情挺好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这时,赵老三看见她出来,不知怎么的就停住了脚步。
明香既然已经被求救,于是顺嘴问了一句:“赵老三,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赵老三愤愤地扯了扯自己袖子:“她一个娘们没见识,嫌我招的徒弟太多了,吃她家饭了!”
“真没见过
这样的!”
明香这会知道这赵老三在隔壁几个市里连开了五六家分店,而且每家分店生意都很好,心里欣赏,于是笑了一下:“赵老板手底下的人这么多,人多口杂,桂枝又害羞,不擅长应付热闹,嫌弃一下也正常。”
赵老三脸色这才缓了下来,把脊背也挺了挺,有些骄傲地朝她扬了扬下巴。
“那是!”
“我说过了,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会做生意的。”
“明香,我先前跟你说的话都不是吹牛,后等我生意做的更大、钱挣得更多,你就知道了。”
“就是猪油蒙了心,娶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婆。一天天的恨不得窝在被窝里,见自己亲妈都要脸红。”
明香无语,笑:“行了,你稀罕人家的时候怎么不说?”
“看你把桂枝气得,人家还怀着你的孩子呢,赶紧回去哄一哄。”
赵老三有些担心地往后面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向明香,尽管那眼神还有些飘忽。
“哄个屁!”
又愤愤道:“懂又不懂还喜欢吵吵!”
“她知道我靠着这些徒弟赚了多少钱吗!”
“要是没有这些人,她不得跟人家老婆一样,挺着个大肚子去看店?”
越说越眼里冒火,把手里明香店里一直卖得很好的鸭子麻薯像捏解压玩具一样捏着。
“看店都还算轻松的,这要搁以前我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时候,她不得跟着一起杀鸭子、拔鸭毛、洗海带、煮卤水?”
“她自己家也是做生意的,我就搞不懂为什么这样小家子气!”
说到激动处忽然莫名其妙来了句:“跟你没法比!”
明香:“……”
明香见后头桂枝挺着肚子,哭得脸红红的,颠颠地跑过来,不禁想起这人平时温柔贤惠好相处的样子。
于是就好意地提醒了一下:“你家桂枝也没错,小心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赵老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啊?”
“我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放心,我有的是法子。”
“那些小崽子想偷我的秘方,他们做梦呢!”
明香点了点头。
被明香这么一截,桂枝也就跟上来了。
如明香认为的,赵老三本性还是好的。
虽然在气头上,但在自己媳妇儿那张涕泪纵横的脸和突出来的小腹上扫了一眼,神色便也流露出一丝温情。
他用手给人家把眼泪给揩了,又往怀里搂了搂。
语气虽然不软,却也不是刚才那么硬了。
“好了,别哭了,我再买套房子,咱们跟他们隔开来单独住。”
“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又嫌没人帮你干家务活。”
“我你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我这几家店都要去巡视呢。”
陆桂枝抽泣了一声,说:“我会做。”
赵老三“嗯”了一声,看了明香一眼,带着人回去了。
明香看了一出鹣鲽情深情深的好戏,不禁有些动容,又想起自家那越长越霸气的小曾同志来。
转眼到了1985年,星洲厂的罐头厂强大的资金支持下改造完成,成了明香的甜品加工厂。
与此同时,借着新颁布的政策的东风,明香的“明香甜艺”公司正式成立了。
公司一成立,几个重点城市立马就开花小样算被写着“明香甜艺”招牌的甜品店给强势入驻。
包括数千公里之外的——
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