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对上他微蹙的眉眼, 林簌以为完了,周云祁这回铁定吃醋。
但是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样,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随后换上了寻常的眼神, 扫向程泽涛, 最后才把视线回到林簌身上,温和笑笑:“簌簌, 这位是?”
林簌心里顿了顿,木然介绍:“这是我发小程泽涛,这是我做知青时的场长周云祁。”
周云祁:“原来你就是她的发小,听她提起过你。”
程泽涛看着面前这位个子比他高,面孔比他帅, 还比他成熟一些的男人, 像是不想认输地挺直了脊背:“你们一个农场?”
林簌点点头:“后来我离开六分场,去了七分场, 他是七分场的场长。”
程泽涛:“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周云祁语气平静:“她在六分场的时候经常生病,到了我七分场, 身体才见好。”
程泽涛不甘示弱地关切问道:“你给我写信的时候怎么不说?怪不得后来都不写信了, 得的什么病?”
林簌怔了怔, 喃喃回:“就常见的病,已经好了。”
“还有, 你现在究竟住哪里?”程泽涛有个猜想, 总不会和这个男人住一起吧。
周云祁道:“她家里住不下, 我给她找了个房子, 住得清静,身体也养好了。”
“原来是这样。”
“她举目无亲,我照顾她责无旁贷。”
他俩说得有来有回, 林簌却有些恍神。
周云祁简直像个正宫,有一种不管你怎么玩儿,有多少竹马,有多少暧昧对象,总归我这里才是家,你总要跟我回家的。
程泽涛大概是觉得没意思,说得回家了,林簌挥手道别,又看了眼周云祁。
他的眼眸变得严厉了些,林簌郁闷问:“你怎么过来了?”
“还能怎么,当然是过来找你。”他也望了眼程泽涛的背影,“你发小喜欢动手动脚?”
林簌:“他说我头上有蜘蛛丝,就帮我拍掉了。”
男人的目光看向她头发,嘀咕了一声:“小把戏。”
林簌没再纠结这些,笑眯眯给周云祁看手腕上的玉镯:“我拿回来了。”
他神色意外:“这么顺利?”
“今天比较幸运,谷新平带了对象回家,我说了几句不好听的,继母怕我搅黄了好事,只好把手镯还给了我,打发了我走。”
他笑:“你还挺机灵。”
林簌抿抿唇:“你要去看望顾爷爷吗?”
“不去了,我们蹭饭去。”
“蹭饭?去哪儿蹭?”
“许耀东奶奶八十大寿,他们商量着在饭店里摆几桌。”
许耀东家里人她也见过,因此林簌高兴道:“好啊好啊。”
过了一会儿又疑惑:“怎么他没跟我提?”
“昨晚才临时决定的,一大早给我舅舅家打了个电话。”
“那要给红包吧。”
他道:“我给就行,你算是我带过去的。”
饭店里热闹不已,来的人里,除了他们家亲戚,还有一些街坊四邻。
林簌随周云祁走到寿星旁边,给了老人一个红包,说了些话。
老人打量着林簌,一时没认出她,下意识就说:“小周,这是你对象吧,长得可真俊。”
林簌笑笑:“奶奶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簌簌,过年的时候去过你家里的。”
老人思维已经有些迟钝,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许母依旧说着感谢的话,谢谢周云祁照顾许耀东。
许耀东的弟弟之前一直在倒卖东西,这会儿有人问他要不要自己开个杂货铺,许耀华道:“没本钱啊,你们也不支援点儿。”
他们俩被安排在主桌坐着,不断有人过来敬酒,周云祁虽然看起来严肃,带着点儿高冷,实际上需要的时候,也很会社交。
林簌吃完饭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已经有人陆续离场,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看上去很仙风道骨的老人聊天。
林簌好奇,过去听了一耳朵。
那人懂点儿面相命理,正在给人说什么婚姻未来。
林簌忽然想起周云祁的舅妈说有这方面的高人给他算过,说他是个六亲缘薄的人……
她对这些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很少人能算得准。
只是,她才凑过去,那人就看了她一眼,皱起了眉。
林簌觉得怪怪的,尴尬道:“怎么了?”
“姑娘,你今年多大?”
林簌道:“马上满十九周岁。”
“那太好了。”
林簌更不解了:“怎么了?”
奇怪的话语,让周围好几个人也打量着林簌,有人说:“人家长这么漂亮,难道有什么劫数?”
那人道:“按理来说活不过十八。”
“别胡说,人家好好站在你面前呢。”
“所以我说好啊。”那人点着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簌心里沉了沉。
虽然嘴上笑笑,实际上心情非常复杂。
周云祁碰了一下她的背,林簌回头看,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儿,问道:“你喝醉了?”
他站得稳,声音也很清楚:“只是喝了几杯,问题不大。”
他看了看:“在这里听人算命?”
林簌点点头。
看相的人目光如炬地观察着周云祁,感叹道:“哎你们不是要看富贵相么,这才是具有龙凤之姿的好相,将来不光有钱,名誉地位全都有。”
大家齐刷刷地又把视线投向了周云祁。
周云祁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些,只轻笑:“那我先借你吉言了。”
看相者问:“另外能不能反馈一下,你的父母还好吧?”
周云祁面色沉了沉:“很好,在天上团聚。”
大家哗然一声,看相者更得意了:“你们看,我没说错吧,我就看出来他的父母缘薄。”
“不是,你也没说啊。”
“怎么没说,我特地摘出他父母,就是看出来了一些情况,才故意问的。”
“你别瞎扯,给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财吧。”
“……”
周云祁并不在意这些,只对林簌说:“别介意,挑好听的听就行。”
林簌点点头。
他们坐回了主桌,许耀东的妈妈说:“那是一个堂叔公,以前就跟了一个师父学这些,破四旧他的摊子都让人砸了,但是每回摆席喝酒,还是有人围着他聊这些。”
另一个人说道:“不过他说的也蛮准的。”
还有个人说:“你们都被他说是有富贵福气的,怎么不多问问?”
周云祁道:“不问了,再大富大贵,再有福气,也得靠自己挣。”
“也是。”
……
下午三点多回到宿舍,周云祁脑袋有些昏沉,直接躺在了床上。
林簌拧了毛巾,帮他擦净脸。
他还没睡着,抬手摸着她的脸颊,问道:“很在意那位老先生说你活不过十八岁?”
林簌摇头:“不在意。”
如果不是她穿过来,原主确实熬不过那个夜晚,她自己也体验了一把死而复生的滋味。
周云祁的手心很烫,贴着她的巴掌大小脸:“那怎么不高兴?”
林簌问道:“要是我没有调到七分场,一直待在六分场,咱俩会认识吗?”
“会。”他很肯定地道,“我说了,顾爷爷跟我提起过你,我当时有打算去看望你的。”
林簌沉默了一下:“那你还会追求我吗?”
他笑了,带着几分迷醉:“喝酒的是我,怎么不清醒的人反而是你。”
也许是被那看相的老人说中他的未来,她果然还是有些在意,怕周云祁真的快四十岁了,坐拥富贵荣华,却是孤身一人。
可是又觉得不会的,从她穿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他们会在一起,他们也会有未来的。
见她脸上写满了疑惑,周云祁沉叹出声,抱着她,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手不断地抚她的背:“当然会,只要遇到了你,我就会喜欢上你,会对你穷追不舍,紧追不放。”
林簌:“真的?”
“真的,我保证
。”
他的身体很滚烫,林簌闷得出了一层汗,但也许,她不纠结,只是纯粹想听这些让人觉得舒心的话语。
没有人不喜欢听自己喜欢的男生说好听的话,不管是夸赞她的话语,还是温暖细腻的情话,哪怕是他耍无赖时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都是让她心中欢喜的。
林簌的情绪得到有效安抚,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可是,我至今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这个问题,我很早就问过。”
这一次,他没有回应。
放在她肩膀和背上的手,也无力地松开滑落。
林簌抬头瞧,人已经睡了过去。
呃,这个话题,八成是要送上ban位的吧。
一提起来,不是她睡,就是他睡。
等冰块送过来后,室内凉快不少,他睡得更沉,林簌没有去睡觉,拿了张小板凳,坐在冰块边,再时不时去看他睡着的模样。
眼睛鼻子一一细看过,最后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薄薄的嘴唇微微翕张,欲说还休。
像是在引诱她。
很早之前就想过,跟他亲吻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这一瞬,她想偷偷亲他。
但是想想还是作罢,他现在一股子酒气。
好歹是初吻,不能随便这么交代。
可人都有欲念,一旦动了念想,就好像种下了一个心魔,不达目的,就心神难安。
周云祁起身时天色已晚,他吃罢饭,顺便在这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人也清清爽爽。
后来他要坐夜班车离开,林簌跟在他身后。
要开门时,回头瞧着扯着他衣服不放的人,此前她顶多跟在身后,送他出门。
男人不由笑:“不舍得?”
林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点点头。
他叹了一声:“那我留下?”
林簌没想留下他,她只是想亲他,于是没吭声。
这人闹起别扭来,他是真的吃不准她的小情绪。只得停在门边,抱了抱她。
抱着抱着,索性一把将她提了上来,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托着她往里面走:“舍不得,又不想留下我,那我把你送回房间里,你别再出来送我了,要不然我也走不了。”
林簌的手环在他脖颈上,盯着他薄而软的唇,咽了咽口水。
心念即起的下一秒,她凑唇过去,贴住了他的薄唇。
丝毫没有防备的男人,眼睛不由自主地张大了一圈,感受到唇上的柔软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姑娘居然在偷袭亲他!
他停下脚步,靠着那张餐桌,任由她柔软的双唇攫住自己的唇瓣,他配合地微微噘了噘唇。
滚烫的呼吸弥漫,男人闭上双眼,抱紧了她,试图慢慢感受这一切,可惜她的亲吻浮于表面,只在唇上流连,在他想回吻过去时,唇上一空,她的软唇已经离开。
紧接着,手上也一空。
林簌抓着他胳膊,直接跳下了地,随后快步进了卧室,还把房门关上了。
“我睡觉了。”里面传来一道慌乱不自然的声音。
周云祁:“……”
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