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一天, 卓佳是和三个孩子一起吃的晚饭,至于她公公婆婆, 一直到她们吃完饭都没有回来。
所以卓佳直接就把剩的饭菜放到隔壁,这样等她公公婆婆回来就能直接吃了。
卓佳什么都收拾好,朝着乔威喊:“小威,我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回来,你先写作业,顺便看着点弟弟妹妹啊。”
幸亏她没在河边等着, 不然等到现在……
她饭都吃完了!
不过卓佳还没走到河边呢,就看到有人聚在一堆在说什么,她凑过去听了两句,大概意思就是她公公婆婆跟着公安同志去走访调查了。
哦,因为死的是小孩,所以妇联的人也过来了!
卓佳听了一会儿, 想了想没有去找她婆婆, 而是直接回家了,回的是隔壁,等到大哥和大嫂回来,大嫂回来……
她有些惊喜的问:“大嫂, 你回来了?”
她大嫂回去伺候娘家爹可有段时间了, 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呢。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她大嫂的神色, 是真的不好,疲惫是显而易见的,眼里还有血丝……
她都不敢问!
钱玉兰朝着卓佳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佳佳,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娘家,可以说是三个孩子一管没管,而她男人一边上工, 一边还要抽时间去娘家帮她,所以家里也是顾不上的,多亏这妯娌了。
卓佳赶紧摇头:“大嫂,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爹娘在这边照看三个孩子。”
而她,就每天跟着吃吃喝喝了,至于花点钱什么,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是吃到现成的了!
钱玉兰摇头:“还是得谢谢你。”
她心里都有数的,如果没有这个妯娌,她绝对没办法在娘家待这么长时间,当然了,也感谢她婆婆。
卓佳看她大嫂脸色不好,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大哥大嫂,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和三个孩子都吃过了,锅里还有一些,你和大哥赶紧回家吧,三个孩子都想你们了。”
能不想吗,孩子还这么小,中间只被大哥带着去见了大嫂一次。
没有再说别的,卓佳很快就回家了,而在院子里,她清楚的听见隔壁三个孩子大声喊爸爸妈妈的声音,以及……
小鹏哇哇大哭的声音!
卓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要怀疑小鹏是个小姑娘了!
洗完澡卓佳就去睡觉了,至于她公公婆婆有没有回来,她是一点也不知道,而且因为她大哥大嫂都回来了,她也不用惦记着早起给三个孩子做饭,所以她睁开眼……
就到了八点!
而她之所以会醒,还是想到了淹死在河里的那个小女孩,她揉了揉头,眯着眼去厨房扒开炉子,今天早上不熬粥了,把水烧开,冲奶粉喝吧。
她打了个哈欠去洗漱,忙完又去换衣服,等什么都收拾好了,她就拿着个鸡蛋糕,边啃边往厨房走。
看水还没烧开,她就回去拿了个鸡蛋糕,然后把门打开,溜达到隔壁看了一眼,嗯,她大嫂在家里洗洗刷刷呢,小威上学去了,小茹和小鹏在院子里和蚂蚁玩。
“大嫂,你今天还去娘家吗?”卓佳啃着鸡蛋糕问。
问这句话的同时,她把手里的另外一块鸡蛋糕朝着玩蚂蚁的两个小孩递了递,然后两个小孩爬起来就去洗手,然后分着吃鸡蛋糕。
看着两个孩子熟练的样子,钱玉兰嘴角抽了抽,熊孩子哟,她该用什么回报这么好妯娌啊。
她先回答妯娌的问题:“我上午不去了,下午再去。”
娘家还有五个嫂子呢,她回家待段时间没事,但也不敢待太长时间,她怕错过最后一面。
卓佳点头,正想说可以在家好好歇歇,就看到她大嫂洗的床单被罩,她又默默把嘴闭上了,这哪里能歇一歇啊,回家也忙。
想到什么她又问:“昨天晚上我睡得早,咱公公婆婆来这边了吗?”
她想问问那小女孩的事查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来了,吃了饭又走的。”钱玉兰点着头说。
昨天她们回来把剩饭吃了,又给公公婆婆做了点吃的。
卓佳蹲在旁边问:“那婆婆又说那个小女孩是怎么死的吗?”
她对这件事比较关心,因为这是她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在河里淹死的事。
钱玉兰摇头,但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说:“没有,但我听咱婆婆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孩子爹娘那边都说意外掉河里淹死的,也没证据证明这孩子是被人害的。”
说到最后她又叹了一口气,在她印象中,别管有意还是无意,每年都有淹死在河里的。
卓佳:“……”
这话好像说的也对,除非有明显的证据或者有目击者,不然这种在河里淹死的,大部分都会定义为意外。
但想到那个胆小的小女孩,卓佳不由有些沮丧,她叹了一口气,起身说:“大嫂,我炉子上还烧着水呢,先回去了。”
先把她的肚子喂饱,再出去找丁大娘打听打听。
“行,你赶紧回去吧。”钱玉兰点头。
余光看到两个蠢蠢欲动的孩子,她没忍住瞪了一眼,然后两个孩子瞬间就老实下来了,只是没忍住舔了舔嘴唇。
钱玉兰:“……”
她都不敢承认,这么馋的小孩,竟然是她生的!
卓佳还惦记着去找丁大娘的事,所以完全没注意这边的眉眼官司,回到家没两分钟,炉子上的水就沸了,她把水倒进暖瓶,然后冲奶粉。
等奶粉放凉的时间,她去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洗了,洗完衣服奶粉也能喝了……
忙完出门的时候,卓佳只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看她多会节省时间啊!
来到丁大娘家门口,毫不意外的看到树下坐着一堆人,她直接走到丁大娘旁边坐下,不说话,默默的听!
马大娘气呼呼的说:“我娘家有个小姐妹的女儿就是嫁到何庄大队的,而且和黄翠翠的婆家离的很近,我小姐妹说啊,这个黄翠翠可不是好的,刚嫁过去的时候看不出来,结果刚生了个儿子,就把前面留下来的孩子当奴才使,我看啊,这小女孩就是被她磋磨的撑不住了。”
那个黄翠翠恶毒的很,在折磨人这方面,可以说是深的周大妹的真传!
卓佳:“……”
看,这些大娘们的人际关系网,那真是遍布周围所有的大队啊!
丁大娘摇着头说:“这黄翠翠没嫁人之前可真不这样,那性格软的跟什么似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嫁了人,竟然成了另一个周大妹。”
虽然她们也知道大部分闺女都像娘,但像成这个样子,还是让听没想到啊!
王大娘瞪眼:“那是你离她们家远,我跟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这黄翠翠也不是个好的,她娘周大妹是面上坏,而黄翠翠是内里坏,我好几次看见她拿阴狠的眼神看人,那眼神哟,我看着都害怕。”
说到最后她没忍住摇了摇头,这个黄翠翠,也是造孽哟!
孙大娘咂巴咂巴嘴:“那你们这意思,黄翠翠那个继女是被她害死的?”
昨天晚上她在河边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冲黄翠翠那哭的跟死了亲爹亲娘的样子,可真看不出来这么恶毒啊。
这下所有的大娘都瞪着孙大娘,丁大娘没好气的说:“你会不会说话,啥叫做我们的意思,我们啥意思啊,我们啥意思都没有。”
真是的,她们就是一群没什么本事,整天传传话的老婆子,可不敢说这话。
“就是就是,我看这是你的意思吧。”王大娘同样没好气的说。
李大娘赶紧跟上:“你再胡说八道,下次就不要来找我们了。”
虽然她们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但是她们从来不说这种话!
卓佳在旁边继续保持沉默,这就是她喜欢听而不喜欢说的原因,她也害怕被这些大娘们群起而攻之啊!
她在这些大娘堆里混迹了一上午,离开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在怀疑是昨天在河里捞出来的小女孩是被黄翠翠害死的了。
卓佳:“……”
也就是没有证据,如果这些怀疑能成为证据,恐怕黄翠翠已经被抓走好几次了!
但她想到那个小女孩所在草垛里的样子,她觉得吧,黄翠翠恐怕也清白不到哪里去。
下午,卓佳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端着一杯麦乳精,坐在院子里慢吞吞的喝着呢,就听到张云欢又在门口喊她开门了。
已经猜到张云欢来干嘛的卓佳叹口气,走过去拉开门说:“进来吧。”
她算是发现了,不上工以后的张云欢,也是奔波在各种热闹的一线!
张云欢自觉搬了个椅子,坐在卓佳的摇椅旁边:“你快点过来坐好,我有事问你。”
她着急的不行,看着卓佳这慢吞吞的样子,就气的不行!
“你问就行,我听着呢。”卓佳端着杯子说,说着话的同时她又打了个哈欠。
哎,昨天晚上是真的没睡好啊。
张云欢左右看了看,嗯,除了她们两个没外人,她立马说道:“我听说昨天那个小女孩是被她后娘害死的,真的假的?”
嗯,在这个大队,卓佳就是验证她消息真假的地方!
卓佳抬起头问:“我又没亲眼所见,我怎么知道啊。”
看看,她就说不能小看广大妇女们传话的能力,这才多长时间啊,黄翠翠虐待继女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大队了,不对,是周围几个大队。
张云欢不满的拍她一下:“你这人,我就问问你真假,那小女孩多可怜啊,早点查出是谁害的她,也能让那小女孩瞑目。”
昨天她们知青点的人也都去河边看了,那小女孩看着才五六岁的样子,瘦骨嶙峋的,看着太可怜了。
“没人看见她是怎么掉河里去的。”卓佳叹口气说。
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没办法抓黄翠翠,谁说都一样。
张云欢气的不行:“大家都这么说。”
像那样恶毒的后妈,就该直接抓起来。
卓佳:“……”
如果大家都这么说的话能做证据,那……
现在这个大队恐怕都要被抓空了吧!
她看着张云欢认真的说:“公安同志是靠证据办案的。”
不过她觉得这事可能拖不久,毕竟这段时间在河里捞鱼的人不算少,说不定就有谁看见什么呢,等着就是了。
但她觉得吧,这事可能真的没法抓黄翠翠,只要没人看见黄翠翠把人推下去,那就不能抓。
按照王大娘说的,黄翠翠这个人从小就会趋利避害,这样一个人,她可能会磋磨继女,但绝对不会做出推继女下河这种事!
如果是小女孩自己跳河,那也极有可能是不堪再被黄翠翠磋磨……
张云欢不满意:“那如果没有证据,岂不是让黄翠翠这个恶毒后妈逍遥法外?”
啊啊啊,好生气,好想跑到黄翠翠家门口骂她一顿啊!
卓佳想了想说:“就算她不被公安抓走,她以后也会活在周围几个大队的嘴里。”
人口如刀!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也确实是活该!
张云欢仔细想了想,赞同点头:“你说的也对,如果黄翠翠不被抓走,我每天都要骂她。”
哼,磋磨继女算什么本事,有什么去磋磨男人啊!
卓佳:“……”
算了,这已经是张云欢能做出来的最狠的事情了!
如卓佳所料,这事很快就有结论了,有人亲眼看到是那个小女孩自己跳下去的,只不过同样是个小孩看到的。
因为小孩看到有人跳河,吓得转身就跑了,结果小孩晚上吓得做噩梦发烧,今天烧退醒了,家里人知道怎么回事以后,把这事说出来,这才真相大白。
刘红英气的不行:“你们是没见到黄翠翠那个样子,她竟然还有脸骂,她都把继女给磋磨到跳河了,她还觉得很骄傲。”
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做妇女工作这么多年,各式各样的人她都见过,但真没见过比黄翠翠更不要脸的!
卓佳在旁边安慰她婆婆:“娘,你这么想,现在黄翠翠是何庄大队的人,那何庄大队的人得气成什么样?”
恐怕现在何庄大队的领导已经把黄翠翠的男人骂一个狗血淋头了!
刘红英瞬间就想到了何庄大队那些领导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最后叹口气说:“就是可惜那小女孩了。”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可真是一点也不假啊!
听到这话,卓佳也不想说什么了,那么小一个孩子,得多绝望才能选择跳河去死啊,娘是后娘,难道爹也是后爹,难道家里就没有爷爷奶奶……
只能说,这一家子每一个好东西!
她想了想问:“娘,何庄大队的领导对这样的人家就没什么话说?”
总不能就这么忍了吧?
对于这话,刘红英的回应是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何庄大队的大队书记和你们爹可不一样,那就是个官迷,最大的梦想就是爬到公社去,现在何庄大队死了人,别说往上怕了,如果不是他之前钻营的好,恐怕他现在已经不是大队书记了。”
卓佳:“……”
所以现在最恨黄翠翠一家的,应该就是何庄的大队书记了!
她眼珠转了转,反正她和张云欢闲着也没事,等过两天,她就拉着张云欢去找何庄大队的知青联系联系感情!
就在卓佳这么想着的时候,刘红英直接起身说:“不行,我得去周大妹家里走一趟,黄翠翠可是她闺女,咱大队的脸都被她们母女丢尽了。”
她得找个理由去把周大妹骂一顿,不然她心里堵得慌。
卓佳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她婆婆走远,不愧是她婆婆啊,这是肚子里的气都不能过夜啊!
……
卓佳看着张云欢有些怀疑的问:“你确定你在何庄大队有认识的人?”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张云欢已经把人际关系发展到这么远了?
张云欢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有认识的。”
她也不是整天在知青点躺着的好吧,虽然她不敢往大队里大娘婶子们堆里凑,但是她敢往知青堆里凑啊!
抱着对张云欢的信任,卓佳跟着她来到了知青点,然后还没进去呢,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张云欢就惊呼一声冲进去了。
看着张云欢的背影,卓佳不由眯起双眼,看来她不知道的事情有点多啊!
这么想着,她也紧跟在张云欢后面往里走,去看看她不知道的事情。
等卓佳进去,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生坐在炕上使劲咳,张云欢则是站在旁边手忙脚乱的喂人家喝水,卓佳看了看这个女知青,又看了看张云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
这两人好像有点像啊!
不过等那个女知青看过来的时候她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这样看,这两人长的是一点也不像了,看来是只有侧脸像。
看见卓佳,这个女知青有些迟疑的看向张云欢,而张云欢紧接着就说:“青青,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我最好的朋友,卓佳!”
“卓佳同志你好,我叫贺青青。”贺青青朝着卓佳扬起一抹笑,轻声细语的说。
卓佳笑着说:“贺青青同志,你好。”
打完招呼她又看了一眼张云欢,不对劲,今天的张云欢格外不对劲,都不敢直视她了,这绝对是有事瞒着她的样子,而且还是大事!
张云欢扶着贺青青起来,当做看不见卓佳探寻的目光,直接傻笑着说:“青青,我们是来找你打听事的。”
总觉得卓佳的目光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害怕!
贺青青笑了笑,问:“是打听黄翠翠家里的事情?”
这两天知青点前所未有的热闹,她都不知道其他大队的知青和她们关系怎么这么好的。
张云欢狠狠点头:“对,就是她们家的事,她们一家有没有受到惩罚?”
如果没有受到惩罚,那她就该难受了。
贺青青又笑了,她点头说:“黄翠翠和她婆婆被罚去挑粪了,她男人去挖渠了。”
就这么说吧,现在黄翠翠家里的人,干的都是最累最苦的活!
卓佳和张云欢同时拍着巴掌说:“真是活该!”
憋着的那股气,终于散了,也终于舒服了!
贺青青也跟着笑,结果笑了没两下,就又开始咳嗽了,看张云欢着急的样子,卓佳想了想问:“你这是感冒还是?”
哎,如果不是看在张云欢的面子上,她真的想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张云欢嘟着嘴说:“之前是普通感冒,后来还没养好就又去上工,结果就更厉害了。”
说着她就生气,这个大队的领导真不是好东西,生着病还让人上工,现在好了吧,动不动就咳嗽,就跟留下了病根似的。
卓佳:“……”
看着对方恨不得把肺咳出来的样子,真不敢相信这是由普通感冒引起的!
“吃药了吗,实在不行就请假去县里医院看看吧。”卓佳想了想说。
同样是张云欢说的:“吃着药呢,但没用,或许真该去县里医院看看。”
贺青青终于不咳了,她笑了笑说:“没事的,就是感冒。”
卓佳看着对方瘦弱的样子,说实话,她是有点不信的,就算一开始是单纯的感冒,现在也绝对不是单纯的感冒了,再说了,在这个年代,感冒也是要人命的!
想到这儿,她看着张云欢说:“我觉得还是尽快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太瘦了,咳的也太厉害了。”
可能伤肺了!
张云欢赶紧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青青,你赶紧请假,趁着我们两个在,我们送你去医院。”
说着她就要使劲扯贺青青起来,她有些害怕了,去医院,必须赶紧去医院。
贺青青本来就在生病,而且又瘦又小的,怎么可能抵得过申请体壮的张云欢,于是她直接就被扯起来了。
她赶紧说:“不是,也不用这么急吧?”
她有些不理解,今天不是来找她打听消息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要送她去医院了呢!
张云欢着急:“你现在都快起不来了,再不去医院人都要没了!”
如果知道贺青青现在这个样子,她早就过来了。
贺青青不想现在就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准备,而张云欢则是非要拉她去,于是卓佳都没来得及插嘴,就看着贺青青晕了,急晕了。
“佳佳,现在怎么办?”张云欢抱着晕倒的贺青青,整个人急的脸都白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卓佳,希望她能赶紧给自己出个主意。
卓佳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她赶紧说:“你先帮她收拾点东西,我出去喊人。”
说完她就往外跑,哎,早知道会这样,今天来的时候就骑着自行车了,溜达啥呀溜达!
卓佳很快就找到何庄大队的大队书记,她赶紧把贺青青晕倒需要送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
她就看着本就有些秃顶的何庄大队书记抹了一把脑门,然后不幸带下来一根头发!
何庄大队书记深吸两口气:“你们先帮贺知青把东西收拾好,我这就找人送你们去医院。”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找人去了,只是从他沉重的步子可以看出来……
快要绝望了!
以前也没觉得大队里这么多事呢,怎么这两天破事不断呢,难道是黄翠翠不祥?
快要完全秃了的大队书记找到妇女主任,把贺青青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让妇女主任跟着一起去医院看看,这个贺知青到底怎么回事!
妇女主任梅也顾不上别的,撒腿就往知青点跑,同时还不忘喊一个年轻人去骑驴车,等妇女主任到了知青点,就看到贺青青躺在炕上,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而另外两个知青……
她认识其中一个,是刘红英的儿媳妇,看来这两个都是黄庄大队的知青!
“这是咋回事,怎么好好的晕了?”认出来人以后,马梅赶紧问。
这之前不是感冒了吗,怎么好好的就晕了。
卓佳赶紧说:“马婶,我们来的时候贺知青已经咳的说不出话来了,我们劝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正要去找大队书记请假,结果站起来就晕倒了。”
感谢她婆婆,让她认识了不少人!
马梅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问:“怎么这么严重了?”
她记得前两天还去上工呢……
对,好像是上了一天工就又接着请假了,看来是没养好,上了一天工就更严重了,这两天她光顾着黄翠翠家的破事了,也没顾上这边,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呀。
都怪黄翠翠,肯定是黄翠翠坏了她们大队顺风顺水的好气象!
这么想着,接下来去县城医院的路上,马梅就骂了一路的黄翠翠!
等到了医院,很快贺青青就挂上吊瓶了,还给开了一堆药,消炎的,退烧的,止咳的……
说是因为反反复复的发烧,以及不停的咳嗽,引发了支气管炎,肺里有炎症!
需要住院,什么时候炎症没了才可以出院!
马梅抖了抖嘴唇,她真心很想说一句话,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感冒而已啊,怎么就这么娇贵了呢?
但看着神情担心的卓佳和张云欢,她默默闭紧嘴巴没说话,算了算了,又不用大队出钱,也不用大队来人照顾,这医院爱住就住吧!
张云欢看着还没睁开眼的贺青青,有些晦气的说:“咱们怎么就给医院杠上了呢?”
上次是王萍,这次是贺青青,她们知青是和这个医院八字不合吗?
卓佳站在旁边不说话,说什么呢,这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还都认识她呢,甚至医生刚才看见她,还来了一句:又咋了!
她真心想说一句:她没咋!
张云欢坐着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贺青青的额头,朝着卓佳小声说:“佳佳,我摸不出来,你帮忙摸摸。”
医生说贺青青一直处于低烧的状态,或者说是反反复复低烧的状态,可说实话,她真摸不出来啊,她感觉和自己的温度也差不多啊!
卓佳压根就没摸,因为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说了一句等着,她转身就往外走,没多久从护士那里拿了一个温度计。
“诺,用温度计量。”卓佳用下巴点了点贺青青。
低烧感觉不出来,那就用温度计!
张云欢看着手里的温度计,默默朝卓佳竖起大拇指:聪明啊!
一直在医院待到下午,马梅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的问:“我这得回家一趟,你们两个在这儿守着行吗?”
她还有一堆事呢,不能一直在这儿守着啊,等她回去喊两个知青过来也行。
不等卓佳说话,张云欢就开口说:“佳佳,你也一起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守着就行,贺青青就是发烧咳嗽,照顾她不费什么事,你明天给我送些钱和粮票。”
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卓佳。
卓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笑着说:“行,我今天先回去,明天一早就来替你,我回去顺便把贺知青的事情给何庄大队的知青说一声。”
看来是贺青青突然晕倒的事情吓到张云欢了!
……
回去的路上,马梅就问卓佳:“这个张知青是和贺知青有亲戚关系吗,怎么关系那么好?”
她记得张云欢和贺知青也没见过几次面啊!
卓佳笑了笑说:“马婶,张云欢平日里不上工,就是到处溜达着玩,之前来何庄大队找知青聊天的时候,可能是和贺知青一见如故吧,而且我们知青都是背井离乡,看见对方,难得会想起自己,今天多帮帮别人,说不定明天就用不到别人了。”
“再说了,如果我们知青是一个整体,如果我们都不互相帮助,那还能指着谁啊。”
马梅:“……”
她觉得这话好像是在映射她们大队的人!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又说:“我们大队也有不少知青,我看看谁能抽出时间,到时候让她去医院替替你们两个。”
她们大队的知青,让其他大队的知青照顾,这传出去多不好听,以后她们大队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
卓佳没有推辞,只是说:“可以问问,如果大家都没时间也不用强求,毕竟我和张云欢都不上工,随时都有时间。”
何庄大队的知青可以去医院照顾贺青青,但她也没说让张云欢回来呀。
坐着驴车回到何庄大队知青点,卓佳又和马梅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溜达着往黄庄大队走,今天晚上回去好好歇歇,剩下的明天再说。
走到半路,遇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男人,这男人看见卓佳,立马喊:“等等,这位同志,我想问你点事。”
听到这话,卓佳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只有自己之后,她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过来,她才开口问:“什么事?”
说完看了这人一眼,嗯,是第一次见,穿着讲究,没有补丁,看来也不是周围大队的人!
这男人笑了笑,他看着卓佳问:“同志,你知道何庄大队在哪儿吗?”
卓佳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队:“那边大队。”
至于这人是来干什么的,不外乎是走亲戚或者找人,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说完话她就准备走了,不过又被喊住了。
“等一下,这位同志,我看你是从何庄大队过来的,那你是何庄大队的人吗?”男人赶紧问。
卓佳摇头:“不是,我是黄庄大队的知青,去何庄大队找其他知青了。”
说完这话又看了这人一眼,这人怎么有点怪怪的,想找人或者有什么事直接去大队里面问就是了,逮着她一个不认识的人问什么!
听到卓佳也是知青,这男人脸上的笑更真诚了,他看着卓佳问:“那你认识何庄大队的甄明珠吗?她也是下乡的知青。”
卓佳仔细想了想,皱着眉摇头:“何庄大队没有这个人,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那其他大队呢?”这个男人有些不死心的追问。
他收到的消息,甄明珠就是在何庄大队啊,难道是他听错了?
卓佳坚定摇头:“没有,我知道的周围几个大队都没有,不过你可以去何庄大队知青点问问,或许她们有人听说过呢。”
确实没有这个人,这个名字太不朴实了,如果她听过肯定有印象!
听到这话,这个男人的脸色特别难看,他勉强说道:“谢谢同志,我去打听打听。”
说完这话,他一蹬自行车就朝着何庄大队的方向过去了!
卓佳也没往心里去,转身就继续往家走,哎,回去得看看她还有多少粮票,明天得给张云欢送过去,哦,还得送两个饭盒,毛巾是不是也需要……
盘算半天,最后她决定有什么拿什么,没有的去供销社找她表姐林玉同志!
等她什么都忙完,抬头一看天都黑了,她抬手给了自己一下,糟糕,她大嫂今天回娘家,小威她们三个要在这边吃饭,只是怎么也没人喊她做饭呢?
就在卓佳这么想着的时候,小威就在外面喊她了:“二婶,奶奶让我喊你吃饭。”
卓佳打开柜子,捞出一瓶罐头就往外走:“走走走,正好我也饿了!”
感谢她婆婆,她大嫂不在,把三个小孩托给她,结果她婆婆不仅帮她照顾三个小孩,还把她的饭也给做了……
这是什么绝世好婆婆啊!
绝世好婆婆刘红英看见她和小威从外面进来就想叹气,但忍住了,最后问了一句:“明天早上你是在这边吃还是自己做?”
她已经听说了,老二家的早上起晚了,就是冲碗奶粉就完了!
卓佳本想说自己做,但想到自己还要去医院,起不了这么早,所以赶紧说:“娘,明天您做着我的饭吧,我来这边吃,对了,我早上得吃个鸡蛋,我一会儿把鸡蛋送过来。”
不吃顿正经的早饭,她怕骑着自行车撑不到县里啊!
刘红英:“……”
这是她的亲儿媳妇!
何庄大队,在路上向卓佳问路的男人,就推着自行车站在知青点门口,他看着院子里坐在桌子上吃饭的十几个知青,没有他要找的人。
不死心的他开口问:“各位同志你们好,你们知道哪个大队有一个叫甄明珠的知青吗?”
看来是真的不在何庄大队,只是人到底在哪里呢?
知青点的知青同时扭头看过来,想了想又同时摇头:“没有,附近几个大队都没听说过。”
这名字也太过辨识度了,得多勇的人才敢叫这个名字啊!
“好的,谢谢啊。”男人扯着嘴角艰难的道谢,然后骑上自行车就离开了。
看来人真的不在这儿,得回去告诉他小姨子一声,让他小姨子去别处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