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还没感觉。”沈凝初看着顾啸行焦急的脸色, 不知道还以为是他生孩子呢。
“怎么会？不是说要生了吗？”就算学了不少知识，可此时此刻的顾啸行也无法淡然处之，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总是让他无法集中思考。
“你当生孩子是买菜啊？”蔡鹤章从外头打了两壶开水回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外孙, 连胡德容也挥手让顾啸行别挡路了。
“你这样子看着比小初还紧张，去去去, 边儿呆着去, 别影响了小初的心情。”
顾啸行当然没离开, 依旧陪在妻子跟前, 当然减少了说话，就干活，帮着兑牛奶什么的。
顺产要保持体力，早餐吃得又不算多, 所以陈季渊和陈婉珍给沈凝初准备了不少吃的。
家里人多, 亲人几乎都在旁边陪着，沈凝初倒是并没有什么产前紧张的想法，甚至有点期盼孩子快点出来。
现场好像就顾啸行最紧张，在中午的时候沈凝初被送到了待产室，顾啸行不顾阻拦在医院借了衣服, 又让医生护士帮自己消毒，愣是去到了待产室陪同。
后世开始兴起男同志陪产，沈凝初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这时候陪产几乎没有, 连医生护士都觉得好奇，但好奇之后又忍不住羡慕说沈凝初嫁了个不错的人。
沈凝初刚进去还能跟医生开玩笑, 不过进去没一会儿就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她没生过孩子, 但是也知道要保存体力，尖叫了两声之后便开始小声哼哼。
顾啸行看着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妻子, 明明自己身上没有半点痛感，可胃里却像针扎似的，他一手握着沈凝初的手，把另一只手伸到沈凝初嘴边道：“初初，疼就咬我。”
沈凝初早就疼得迷迷糊糊了，还要配合医生的要求，倒是也半点没犹豫，张嘴咬住了顾啸行伸过来的手。
饶是如此沈凝初后来也疼得失去了知觉一般，这个时候也是孕妇最脆弱的时候，若是丈夫没在旁边她可能就咬牙忍过去了。
但是耳边全是丈夫温柔的轻哄声，沈凝初那点小作精特性也藏不住了，稍微缓了个劲儿就开始责怪顾啸行。
“顾……啸行，都怪你。”
“好疼呀。”
“我不生了。”
“……”
顾啸行听得都恨不得不生算了，可又不能把孩子塞回去吧，只能不停哄着人。
“好，我们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产房里喊得撕心裂肺，等在外头的人也不好过，陈婉珍扶着门框都快站不住了。
宋昭辉在旁边扶着自己媳妇儿柔声安慰：“阿珍，别担心，阿行在里头守着不会有事的。”
陈婉珍没说话，只焦急的盯着产房的门，恨不得目光能把门看穿，不担心绝对不可能，里头可是自己的女儿啊。
就算女婿在又能怎么样，他能替女儿疼吗？
陈季渊也站在走廊来回踱步，听着外孙女一阵阵哼叫声，蓦得就想到了妻子当年生女儿的时候也是这样啊，那时候妻子还难产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以至于孩子被人换了，而让自己女儿生孩子的时候身边也没父母关怀，陈季渊不自觉的眼眶又发酸，走到女儿身边默默的陪着。
产房内沈凝初逐渐没了喊叫的力气，好在随着孩子的一声啼哭，她家这个折磨人的小闺女终于出来了。
“恭喜两位同志，是个健康的小姑娘。”负责接生的医生抱着孩子就跟两个人道喜。
沈凝初听到这话浑身像被卸力了一班，不过听着女儿洪亮的哭声又提着一股劲儿对顾啸行说：“快把崽崽抱来我看看。”
听到妻子的声音顾啸行才如梦初醒一般，僵硬的结果护士手里的女儿又僵硬的抱到妻子跟前。
沈凝初以为自己的女儿肯定会像闪着光的天使一样好看，哪知道看着丈夫手里的小姑娘皱皱巴巴的，瞬间有些无法接受了。
“这是咱们的女儿？”不会有人把她香香软软的闺女给换了吧？
顾啸行一脸温柔看着床上的人点头：“嗯，这是我们的女儿。”
他说完目光落在怀中的小人儿身上，仿佛是世间珍贵的宝贝一样，这模样让沈凝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等父母看完护士就帮着把孩子抱出去了，产房门才刚被打开一群人就围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医生我外孙媳妇儿呢？”
众人看着只有孩子不免担心生孩子的人，护士笑着说：“医生还在观察产妇情况，我先把孩子抱出来给你们看看。”
陈婉珍闻言这才松口气，随即接过了护士手里的孩子，抱着立刻就爱不释手，“像小初。”回想起自己生女儿的时候，那时候柏平把孩子抱到自己跟前就跟小家伙一模一样。
护士看着家属把孩子接走笑了一下也转身进产房了，在医院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丈夫陪产的，这就算了，就算孩子出来大家也是关心生孩子的人，接着便是关心孩子是否健康，半点没关心孩子的性别。
作为护士见惯了复杂的人性，第一次见到如此和谐的家庭，心情莫名都好了。
等到沈凝初被推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原本还以为大家接着孩子都在病房等了，结果依旧守在产房门口，她一出来就看到一张张熟悉又关心的脸，瞬间刚才的伤痛好像都抚平了。
“妈妈……”就算自己也当妈妈了，可看到母亲的那一刻还如同孩子一般。
娇娇的声音一出口，陈婉珍立刻就弯下腰俯身去抱自己的女儿：“小初，妈妈在，妈妈一直在门口等你。”
有妈的孩子真的是宝贝，沈凝初抱了一下母亲又才激动的问：“妈妈，您看到我的女儿了吗？”
“看到了，长得可漂亮，跟咱们小初小时候一模一样。”
“……”
沈凝初瞬间有点想哭了，不是……她刚生下来这么丑？
顾啸行注意到妻子的神色，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忙蹲下问：“媳妇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凝初瘪着嘴点点头。
顾啸行立刻问：“哪里？我去叫一声。”
沈凝初又摇摇头：“心疼？”
“心……怎么会疼？”
“我妈妈说我刚下来跟崽崽一样。”
这话让顾啸行懵逼了，像还不好吗？
“我刚生下来这么丑？”像个皱皱巴巴的小猴子吗？
顾啸行没想到妻子在意的是这个，一瞬间真是无奈又心疼，低声哄着：“咱们崽崽哪里丑了，明明这么好看，跟你一样好看。”
“真的吗？”
“真的！”顾啸行还伸出手发誓。
沈凝初见状乐滋滋的说：“看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先相信你了。”
生孩子是力气活，从中午进去差不多傍晚沈凝初才从产房回到病房，顾啸行见她累坏了，就先用热水帮忙简单擦拭了一遍然后让她先睡会儿。
沈凝初还真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为了让她休息好，陈婉珍把崽崽抱到了另外一张床上睡，胡德容则是带着宋菊芬回家准备晚饭。
剩下的人要么回家要么就在走廊，让病房绝对安静。
因为家人的照顾沈凝初一觉差不多就睡到了晚上九点多，这时候胡德容已经把晚饭给她带过来了，考虑到她刚生完孩子，胃口不是太好所以是清炖的鱼汤，还准备了一些适口开胃的菜。
沈凝初睁开眼睛就听到了低声的交谈声，因为暂时没回过神坐起来就东张西望。
这时候陈婉珍赶紧把崽崽抱过来看着睡懵的女儿说：“小初醒了？崽崽我一直守着的，从没离开过眼前，你吃点东西看看崽崽？”
在生产前沈凝初就表示担心有人掉包自己的孩子，再加上家里又出过这种事情，所以对孩子这事儿格外上心。
陈婉珍知道女儿的担心，所以在产房有女婿，在外头她就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家的小外孙。
见女儿醒了也赶紧宽慰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儿，怕她担心了。
沈凝初看着母亲一副还是妈妈懂我的表情，刚睡醒也不饿笑着说：“妈妈把小崽崽抱给我看看吧。”
陈婉珍也没让女儿动手抱说：“你刚生完孩子，别用大劲儿，我抱在你怀里看。”陈婉珍虽然当初没找回自己的父母，陈大勇和冯梅花不拿她当人，可丈夫一家非常好，公公不善言辞，可家里啥活都干，做饭都是公公来的。
婆婆身体不算好，可生女儿的时候，伺候她得月子伺候得非常好，一个月子女儿几乎都在婆婆和丈夫手里过的。
现在女儿也要做月子了，她肯定不会让女儿受累。
沈凝初看着女儿的时候顾啸行也把晾好的鱼汤端过来了，沈凝初要伸手去接被顾啸行躲开了。
自从妻子怀孕顾啸行是看着自家媳妇儿受苦的，现在好不容易生了女儿，剩下的事情他当然就能做的都做了。
“初初，我喂你。”顾啸行说着坐在了床的另一侧。
医院的单人病床不算宽顾啸行坐过来倒是也方便，宋姨的手艺好熬的鱼汤没有腥味，沈凝初确实又饿又累了，喝了一碗鱼汤又吃了一些清淡口的饭菜。
她这边才吃完小崽崽也醒了，不过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怎么睁眼，醒了就是哼唧两声寻着妈妈熟悉的味道然后小嘴开始动起来。
沈凝初还没见过这么奶的孩子，一瞬间心都软了。
顾啸行洗了手过来把女儿抱在手里辅助妻子喂奶。
虽然屋里除了顾啸行都是女性，但是周云清和陈婉珍还是先出去了，担心沈凝初刚当妈妈还有些难为情。
不过陈婉珍到底是妈妈，又是过来人，看了女儿一眼悄声道：“刚开始崽崽不一定能吃到奶，要是她吃不到你让阿行帮帮忙。”
说完陈婉珍就出去了，留下顾啸行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是他想的那样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