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顾啸行没注意看眼前的人, 只觉得身上脏兮兮的，横冲直撞的害怕把自己媳妇儿给撞到了，他整个人挡在沈凝初的跟前。
直到沈凝初说初陈秀娟的名字顾啸行才看了她一眼, 他对陈秀娟倒是不熟，只是见过两次。
不过他记性很好, 看过倒是不会忘记。
这时候从远处跑来两个身穿藏青色劳动布的的年轻男人冲过来一边一个架着陈秀娟, 然后又冲顾啸行和沈凝初道歉：“两位同志不好意思啊, 我家嫂子脑子有点问题, 没伤到你们吧？”
顾啸行见两个男人倒是老实的样子，摇摇头把自家媳妇儿护在怀里摇头：“没有。”
听到这话两个男人也没多停留直接把陈秀娟架着走了。
沈凝初没急着离开，而是看了一眼陈秀娟，总感觉她一直盯着自己那个眼神好像很奇怪。
“怎么了？”顾啸行见妻子不动, 以为是被吓到了。
沈凝初还没说话, 旁边卖冰棍的大爷倒是说话了：“同志你放心，这人疯疯癫癫的在这一路好久了，倒是没听过她伤人。”
这话倒是让沈凝初有点好奇，她原本对陈秀娟没啥好奇的，她疯不疯跟自己也没关系, 只是想着她刚才离开的眼神怪怪的，就在大爷那里买了一根冰棍然后和大爷搭话了。
“大爷，你认识这个人啊？”
大爷冬天卖烤红薯，夏天卖点冰棍, 长期游走在这一片倒是很熟，说起来他和刚才那两小伙子也算一个村的, 自然也知道点他们的事情。
听到沈凝初这么问, 倒是没阻挡那点八卦的心，开始和沈凝初说了起来。
原来是陈秀娟当时被宋华抓了之后在郊区农场改造了一年, 因为犯的事情不算严重，改造一年之后就被送回了大河村。
回去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性格突变，折腾得父亲和弟弟还有叔叔一家苦不堪言。
原本因为陈大勇和冯梅花的事情现在陈家人在大河村算是人人喊打，现在多了一个陈秀娟家里更是没一个清净日子，成天闹着一定要嫁城里人要过好日子，只要家里人不给她顺心就在家又打又骂的。
因为是家务事村里领导也不好插手，最后陈家人受不了倒贴嫁妆给陈秀娟找了一个城边上的对象，家里条件还行，听说家里四五个兄弟，劳动力不缺，唯一就是那个男人瘸了一条腿。
陈秀娟被劳改过，能找个这样的也不错，她倒是也没再继续闹，嫁人之后也过两天安稳日子，只是在回门那天走到村口的河边，不知道怎么落进河里，等着把人拉起来之后她完全就变了。
成天说着这不是她该过的生活。
大爷说着还故作神秘的左右看了一眼才小声对沈凝初道：“村里人都怀疑她被水鬼迷住了。”
这时候破四旧，不能公然提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过老一辈的人还是信这些，特别遇到点什么事情总怀疑精怪作祟，只是不敢公然讨论。
可能沈凝初表现得十分好奇，才放低的大爷的戒心，才感什么都说。
“为什么？”别说沈凝初还真更好奇了。
大爷声音更低了：“因为她嘴里总嚷着什么怎么那个便宜表妹还活着，又说什么姑姑怎么没生病，啥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大爷没读过书，有些话也说不明白，不过沈凝初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按照自己从母亲那里了解到的这就是一本书的剧情，但自从母亲知道后她又回来了，关于书的剧情就全部偏离了。
现在陈秀娟也这么说难道她重生了？只是重生了怎么还会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的？
从大爷那处离开，沈凝初手里的冰棍都快化了一大半了，最后是顾啸行把冰棍给吃了。
“小初，你怎么了？”顾啸行进到饭店发现自家媳妇儿脸色不太好关心的询问。
沈凝初倒不是担心陈秀娟会做什么，只是觉得纳闷她怎么会变得疯癫，所以听到丈夫问起来自然而然的和他讨论了起来，只是没直接说这是一本书的剧情，而是说假如是为什么在清楚知道剧情后还能疯呢？
“大概生活和预期不一样吧。”顾啸行以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不过自从结婚他很多想法都变了，比如媳妇儿刚怀孕那会儿他会担心不满三个月就到处说会不会不好。
现在听到这话也是直接了当的指出了关键。
这话倒是让沈凝初豁然开朗，可能还真是这样的。
原本她就懒得关注陈秀娟的事情，现如今就算她疯了自己也没什么动容，当初能干出害人的事情来的人，她才不会圣母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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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娟疯了这事儿没多久陈婉珍也知道，是林锦绣过来玩的时候跟她们说的。
林锦绣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丈夫体贴，孩子可爱，公婆也是和善的人，得知沈凝初快生产了，特意休假给她送小孩儿的衣服过来。
除了她做的还有就是村里以前关系好的婶子们做的，这时候交通不发达，就算在同一个省见一次也不容易。
去年过年陈婉珍回去过一趟，给大家伙带了不少东西，这不得知沈凝初怀孕了，村里的大家伙也没闲着，什么自家养的鸡和鸡蛋，还有些山货都，特意又给孩子缝制了小衣服。
趁着林锦绣要过来都给带过来了。
一晃几年过去，两人虽然都已经结婚做了母亲，可林锦绣看着沈凝初还跟读书那会儿一样，一口一个小初姐，婉珍姨。
等把东西全部理顺林锦绣才注意到沈凝初家里真是太豪华了，什么电视收音机啥都有，连沙发都更软，她坐在沙发上试了试柔软度笑嘻嘻的说：“以前我就小初姐你就是大富大贵的命。”
她想到小时候陈秀娟总带着一群混不吝的小子欺负沈凝初那会儿，又忍不住啐了一声：“哼，要不是陈秀娟疯了，我回去还得好好炫耀一番，就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小初姐比。”
林锦绣是个直性子，就算结婚几年也没改这个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当然也挺记仇。
陈婉珍听到陈秀娟疯了，好奇的问了一句：“锦绣，怎么回事啊？”
林锦绣也是个话篓子，这才坐稳就一顿输出。
但听到什么剧情不对的时候陈婉珍看向女儿动了动眉头，当发现女儿眼中的淡定，陈婉珍也猜出了陈秀娟疯癫的原因。
随即又问了一句：“她现在在村里？”
林锦绣点点头：“嗯，男方家也不肯要，为了送回来连彩礼都退了，不过我听我妈说陈家也不愿意要，闹着是那家人把她逼疯的，现在就两边推着，反正陈秀娟也在一个地方呆不住。”
陈婉珍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对于陈秀娟她是半点同情不起来了，说到底这个结果也是她咎由自取。
若是当初让她们母女得逞了，发疯的可就是自己了。
关于这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也就没人再提了，而沈凝初肚子也越来越大，临近预产期沈凝初反应倒是不大，小腿也不算太肿，原本是宋姨每天过来照顾她，可想着为了方便生产要多走走路，改成了她每天回家吃饭。
然后晚上顾啸行下班就来接她，吃过饭夫妻俩一块儿散步回家。
临近生产一家人讨论得最多的当然是谁带孩子的问题，这时候很多都是女同志在家带孩子，不说别的就大院基本都是这样。
不过在沈凝初家肯定不会这样，在顾啸行看来自家媳妇儿那么优秀被禁锢在家里那小小的地方太屈才了，所以谁带孩子就成了两边长辈讨论的问题了。
家里现在就这么一个小奶娃，自然大家都抢着想带。
只是还没争出个结果顾啸行就回来了，得知自己的女儿还没出生两边外公外婆就要抢了，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残忍了真相：“我的女儿当然是我亲自来带。”
两边的外公齐齐开口：“你能带得了？”
顾啸行：？？？看不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