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工农兵大学在现在这个时代背景下, 主要是为了迅速提高工农兵阶级文化素养开办的，既要满足建设的需要还要同时参与生产或者军事活动。
所以这个时候的教学内容主要是以实用为主，当然更强调政治和思想教育。
以此来培养学生的觉悟和革命精神, 所以在每一年的开学典礼上，那势必是一场崇高信仰的宣誓。
能有参加过许多战役的老首长来亲自致辞那是对所有人的鼓舞。
当然能参与这一次的开学典礼的人也感觉到无比荣幸。
所以典礼正式开始前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这时候大家本就格外尊敬军人, 更何况还是参加过无数战斗的英雄。
学校来来往往的人嘴里都讨论这件事, 甚至还奔走相告表示赶紧早点去操场占一个有利的位置, 要聆听革命先辈的教诲。
人民有信仰这话在这一刻也具象化了。
“咦, 你们听说了吗？要给咱们做新生致辞的首长是宋娇的外公？”说话的人和宋娇是同一班的同学。
许多人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其实也不算熟悉，若不是许菲在旁边得意洋洋的介绍好多人还不知道。
“真的吗？那我们去问问宋娇，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能不能等会儿跟她一块儿, 这样咱们也可以更近的聆听革命先辈的教诲。”
“走，咱们去问问。”几人说着相约就往往教学楼跑。
因为跑得太急还差点和从楼下上来的沈凝初撞上，陈律虽然提着东西却眼疾手快的把沈凝初纳入自己手臂之内。
几人见差点撞到人十分不好意思的朝兄妹俩点头致歉：“同学对不起。”
沈凝初见大家面带喜悦和激动，笑容也挺友善，自己又没被撞到, 也友善的摇摇头：“没有关系。”
说完看着走廊还有好多人往外跑，拉着三个贴着墙边往自己的宿舍走，又免不得好奇：“三哥，她们在跑什么啊？”
陈律看都没看直接说：“跑去买饭票吧。”
“啊？”沈凝初看向陈律, 今天才刚开学，每个时代大学生干饭都这么积极吗？
陈律以为自己妹妹不信, 肯定的说：“你别不信, 我和老顾当初去军校每次去换饭票比这都积极。”这个时候大学时要补贴生活费的，但是拿到钱需要去食堂换成饭票。
以后一餐拿着饭票去打饭就好了。
陈律这么说沈凝初更不信了, “顾二哥会是这种人？”在她眼里顾啸行好像和抢着打饭不太沾边，他在家吃饭的时候就挺不紧不慢的，说好听点就是有点优雅，很难想象他会为了吃饭拿着饭盒奔跑一个操场。
这事儿陈律确实夸张了，他每一次跑的比较快，老顾还真不是那么急躁的人。
但是听到妹妹这么维护老顾，假装板着脸：“妹妹，到底谁才是你哥哥啊？”
沈凝初同自家这个三哥相处也一周了，早就摸准了这人的脾气，典型那种爱得寸进尺的性格，赶紧笑道：“当然是三哥你了。”
“那你还替老顾说话？”
沈凝初眨这眼睛无辜的说：“没有啊，我就是确认一遍。”
“然后呢？”
“然后三哥你不觉得很搞笑吗？”沈凝初拉着陈律脑补了一番顾啸行拿着饭盒风雨无阻朝食堂跑的场面确实挺搞笑的。
不过陈律也就假笑了一下，毕竟他胡说的。
沈凝初到寝室的时候同寝室的五个女孩子也都到了，正在铺床，看到沈凝初来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陈律见妹妹跟新同学聊天便主动开始给妹妹铺床，惹得寝室里的几个女孩子各种羡慕。
“小初，你哥哥也太好了吧？”
“就是，我哥只会威胁我，抢我的东西吃。”
这时候独生子女少得很，基本家家户户都好几个，兄弟姐妹少不了，吐槽起来也是毫不留情。
陈律听着大家的夸赞干活更得劲儿了，他一定要做妹妹最好的哥哥，所有人都比不上那种。
有陈律在沈凝初还真是不用动手，倒是和同学们熟悉了起来。
很快陈律就把床铺给妹妹铺好了，然后又把洗脸的盆和洗脸帕给挂好。
等收拾完，外头走廊越来越热闹了，沈凝初这才好奇的问：“大家这么激动是要做什么啊？”
“你不知道啊？大家去操场占位置，有个老首长要给咱们新生做致辞。”说话的女孩子叫万春云，她是桥梁单位推选过来学习桥梁知识的。
她说完把催着大家：“我们也赶紧吧，等会儿好位置都没有。”
沈凝初没想到大家这么积极竟然是去听外公新生致辞的，瞬间觉得无比骄傲，“你们要是喜欢，等会儿可以让我三哥带着咱们直接站到主席台前。”
几人惊喜的瞪大眼睛，随即又看了一眼陈律见他穿着军装，可真的可以吗？
“真的吗？”
沈凝初点点头：“真的，致辞的是我的外公！”
天啦，寝室里的人真是十分克制才没尖叫出来，“小初，你一定要让我们站在最前面啊，我们要给最伟大的英雄敬礼。”
这个时候对于战争平息的时间还不算太长久，对于英雄的崇敬无比热烈，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安宁的生活，都归功于这些英雄。
虽然素未谋面，可他们的崇高理想中自己是其中一份子。
这就是军人一直被追崇的原因。
沈凝初听着大家的夸赞真是替外公开心，当然也替所有保家卫国的人开心，因为人民根本没忘记他们，作为军属她也无比自豪骄傲。
与她作为军属的骄傲不同，有人可就开始拿着这个身份炫耀了。
“娇娇，原来那个陈首长是你的外公啊？”
“哇，那你不是从小就坐着你外公的军车上学啊。”
“那可不，你们看娇娇这双皮鞋没，就是她外公买的，还有手上这块手表是她十八岁的时候她外公送的。”许菲站在宋娇跟前，拉着宋娇朝大家炫耀。
现在一个梅花手表至少一百块一个，所以能戴上手表的是少之又少。
这么一说大家就更羡慕了。
沈凝初和陈律跟着一群同学走过来就听到这话，万春云几人倒是没怀疑沈凝初的身份，而是好奇的问：“那个也是你们家的人？”她问的是宋娇。
沈凝初都还没说，陈律倒是冷笑出声了：“外公？我爷爷可就是沈凝初这么一个外孙女，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呢？”
大家听到这话齐齐朝陈律看过来，虽然不认识可看着他一身军装，长得又一股清正之气，下意识的就更愿意相信他。
而且这时候有人已经认出他就是在校门口跟着首长一块来的军官，“咦，难道宋娇在冒充别人？”
宋娇听到陈律的声音，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特别是看到陈律和沈凝初同时出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慌了。
她该怎么办？忽然看到身旁的许菲，刚才的话她可一句都没说，而且以前她本就是陈家的外孙女，顿时她又了有了底气。
“三哥，虽然我现在不是陈家的孩子了，可我还是做了外公十八年的外孙女，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的外公。”
陈律懒得听宋娇的废话，“谢谢，不需要，你永远记住是因为你外公外婆换掉了我姑姑，你们才有机会占据我姑姑和妹妹的位置，我们是永远不会把仇人的孩子当一家人的。”
说着才把沈凝初护在自己跟前：“宋娇，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我的妹妹只有小初，让我再听到你冒充我们家人，我不会这么算了。”
陈律这话说的格外大声，也相当于对外否认了宋娇所有的话。
果然他一说完，周围的同学脸上表情都无比精彩纷呈，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不过就短短几句话他们也能听出些东西，那就是宋娇根本不是什么首长的外孙女。
原本围着宋娇恭维的人跟吃了屎一样，“宋娇，耍着我们好玩吗？”
“就是，还敢冒充首长的外孙女，你真是活腻了。”
“……”
宋娇听着大家此起彼伏的责怪，狼狈得犹如被淋了暴雨的鹌鹑，又气又窘，忍不住一把推开许菲，把所有的怒火发在她得身上：“谁然你胡说八道的。”随即大步离开。
她这一走，大家也反应过来，随即团团把许菲围住：“许菲，你可真是会编瞎话，你想干什么呢？”
许菲也很懵，明明报名的时候她是看着首长的警卫员把宋娇送到学校的啊。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提了一句：“刚才那人说什么，说宋娇外公外婆把首长家的孩子换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大家，“天啦，那宋娇不就是那个换来的孩子生的孩子？”
大家只需要稍微捋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所以刚才那个穿蓝色裙子的才是真正的首长的外孙女？”
顿时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义愤填膺了，这宋娇的亲外公外婆也太歹毒了吧，换别人孩子。
而且现在宋娇还想占着别人的身份，这人实在可恶。
“你们发现没宋娇还模仿别人穿衣服。”
“对对对，在学校门口我就发现了，我就说她穿着怪别扭的，没想到就是故意学别人，简直学人精，占了别人那么久的身份还不死心，还想模仿打的什么注意谁能不知道啊？”
啊？许菲还没冲懵逼中反应过来，听到大家的话也忍不住同情被宋娇占着身份的那个女孩子了，可她想着自己好歹还是宋娇的朋友，若是什么都不做，可能以后宋娇都不会理自己了。
想到宋文远帅气的模样，许菲还是朝着宋娇追了上去。
————
宋娇开学第一天就如同上刑，等下午放了学还等不及大哥来接自己就哭着跑回了家。
“妈……”宋娇才到家就忍不住扑到了自己母亲怀里。
“这是咱外甥女吧，长得可真俊呀！”
宋娇都还来不及跟母亲讲自己今天的委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她循声望去，看得到母亲身后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一双浑浊的上下打量着自己，宋娇顿时觉得无比不舒服，“妈，这是谁啊？”
陈素听到女儿的询问，看了一眼一脸堆笑的王大花，心中无比厌恶这贪得无厌的女人，可因为自己被她捏了把柄，也只能压下那些厌恶小声道：“娇娇，这是你舅妈？”
“舅妈？”宋娇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想到在学校大家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又看了王大花一眼，那一副穷酸相绝对是那家农户了，她就算没了陈家的舅舅舅妈，也坚决不会认这些农户，“什么舅妈，我的舅妈是林芝和邱天，妈让这人滚出去。”
陈素何尝不想，下午这母女俩找来的时候她就想把人赶走。
下午
陈秀娟敲响了门，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门开了，陈素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两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和警惕。
不过对方倒是先开了口：“您好，请问陈素阿姨在家吗？”陈秀娟问。
“我是陈素，你们是谁？”陈素语气冷淡，眼神扫过王大花和陈秀娟，打量着这两个陌生人。
“妈，这就是我姑姑。”得到陈素的回答陈秀娟回头激动的叫着王大花。
王大花看到陈素挤出一个笑容，眼珠子却朝屋里扫视着，仿佛在寻找什么可以捞取利益的东西。
“素素啊，我是你大哥陈水旺的媳妇王大花，这是你侄女陈秀娟。”
陈素听到这话眉头紧锁，她都不用猜就知道王大花和陈秀娟来此的目的，只是她没想到她们会如此直接的上门。
这时候外外头邻居也朝她家看过来，陈素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们先进屋。
只是这一进屋就成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而王大花手里还有自己和大河村信件。
若是自己强行把人赶走，她一定会把信件拿着去找陈家的人。
当年换孩子的人都被陈家送进了牢房，不管想象若是陈家知道自己知道这事儿后会如何，她不敢冒险，她不要坐牢，就算再讨厌王大花也都只能忍耐。
王大花知道自己不会受欢迎，可没想到宋娇反应这么大，特别是她看向自己那个眼神，像是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似的，她想到沈凝初看自己也是这个眼神，她现在是拿沈凝初没办法，还能对这个臭丫头没辙？
要知道她所享受的好日子可都是自己受苦换来了，她还敢看不上自己，看着陈素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看来外甥女也不欢迎我们啊。”说着朝坐在沙发上使劲儿吃糖和水果的女儿喊了一声：“小娟，你姑姑一家都不欢迎我们，我们走！”
陈素知道王大花要去哪里，赶紧把人拦住：“嫂子，娇娇她是小孩子，你别和她一般计较，你们不是早饿了吗？赶紧坐着，我让娇娇再去供销社买一只甜皮鸭。”
她把人安抚好才赶紧拉着女儿出门，随即把一叠钱和票塞到女儿手里：“娇娇快去外头供销社买只甜皮鸭。”
“妈？”宋娇从未见母亲如此谨小慎微过，陈家人欺负自己就算了，那个农户凭什么啊，说着就要进去替母女出头。
结果陈素一把拉住女儿：“娇娇快去。”然后害怕女儿真冲动，又小声道：“妈有办法收拾她们。”
还想威胁自己，等一平回来，她自然有办法收拾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