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顾啸行和陈律当天晚上就准备离开省城, 两人现在虽然还在档案调转休息日,可到底要去另一个市,要调查人还需要走流程。
别的不说去南安市医院调档案可能还需要借助当地一些部门, 所以离开前特意给陈季渊说了一声。
在外头有老首长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陈季渊对两个孩子向来是放心的,倒是也没多问。
沈凝初没想到三哥和顾啸行当天晚上就离开了, 不过想到若是陈素真有问题还是早解决的好。
陈季渊担心外孙女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说:“小初, 你若是无聊了就去胡奶奶家。”
沈凝初点头:“外公我知道的。”
结果祖孙俩都还没说完胡德容就先过来了。
其实就算没人陪沈凝初也不无聊, 毕竟马上要开学了, 她又要开始大学生活,她还需要准备一下呢。
南安市,市医院
市医院的档案室里顾啸行和陈律把陶一平的档案找了出来,因为他十四岁以前的档案都是空白了, 只有个出生地在福城, 而且也是在福城长到十三岁,后来不知道跟着谁到了蓉城,然后就在沿江码头一代讨生活。
没两年局势就稳定了,各个地方开始建立属于新社会的管理制度,排查到码头那边发现有好些人都没正经身份。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安定内部环境,这些人通通分配到了身份。
只是有些人能追溯到祖籍的也都积极的联系了祖籍地,希望寻找到自己的亲人。
陶一平却没有,他说自己没有亲人就是孤儿, 也不愿意找自己亲人。
当时陈爷爷和自家外公退守蓉城,联合当地政府解决当地存在的问题。
不巧当时负责这方面的正是自家外公, 外公为什么对这人记得很清楚, 除了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和陈素走到了一块,让陈素死心塌地的非要嫁给他, 还有一方面当时的陶一平对待新社会好似特别排斥。
原本他有了新身份,因为才十四五岁,就把他送去了集中的学校,结果他联合几个学生欺负老实,故意毁坏学校的东西。
后来还是外公出面他才收敛了。
当时很多的事情,除了建立秩序就是恢复生产建设,没多久又发生反击战,外公和陈爷爷接到任务,带兵参与反击战。
等彻底平息再回到蓉城,已经过去好几年。
这个城市的建设自然也有了专门的部门来负责,所以再见到陶一平就是他成了陈素的对象。
后面的事情最终以陈爷爷的强烈反对没有成功,后来陶一平不知道怎么来了南岸市。
再然后他竟然成了市医院张副院长的丢失的孩子。
“老顾,陶一平档案有问题吗?”陈律翻看的是陶一平张副院长的档案,张副院长三年前已经去世了,他和妻子在儿子丢失之后再没有孩子,现在就陶一平这个孩子。
如今张副院长去世了,就剩他的妻子和儿子住在医院职工楼里。
陈律看了张副院长的档案一点问题没有,随即就问顾啸行。
“档案没有问题。”顾啸行把陶一平的入职档案塞进档案袋里,当初他进医院都是经过严格考核才进来的。
陈律说:“既然他这个人真改过自新了,那陈素的药不一定从他这里拿的吧?
顾啸行摇头:“不好说。”他过来查陶一平的档案只是想知道他当年进医院的手续是不是正常的,若是不正常其实还显得正常,毕竟陶一平是孤儿,到十三四岁前别读书,一直都在为活命而奔波。
就算再集体学校读了两年书,其实那个作用不算大,因为那就是个扫盲班,还有更多就是给不懂也不清楚新社会的群体讲述什么是新社会。
出来会根据情况给大家安排工作,但工作都是极其简单的,比如以前在码头的依旧会在码头做一些货物搬运的工作。
陶一平从扫盲班出来之后做的工作也和以前在码头差不多,不过他不愿意吃苦,干的是帮人跑腿的事情多。
在码头的时候他的知识都不足以支撑他做很多需要文化的工作,偏偏到了南安市找到家人之后他只经过了一年学习他就考上了医科大学,这还不算他进医院后两次翻译过苏国医学文献,可据顾啸行了解他学医的时候接触到的更多的是英文,而非苏国语言。
当然也不排除陶一平真是天才,可短短几年时间他不管是医学知识和文化素养一下拔高很多,其实挺惹人怀疑的。
当然更主要一个让顾啸行想要查查陶一平档案的事情是因为张副院长的离世。
当年张副院长离世这事不说轰动,却让很多人唏嘘,因为他是自杀而死。
作为一个医生,他因疾病缠身,无法忍受疾病带来的疼痛在一个深夜选择服毒自杀。
昨晚听了沈凝初的话,顾啸行觉得既然要查,那就彻底一些。
只是不巧陶一平带着医疗队去泉山给当地人看病了。
如此倒是给了顾啸行和陈律方便,只是看了他的档案,顾啸行觉得他应该把目光放一放在陶一平这里了。
“小顾,看完了吗?”现在管市医院档案室的是蔡鹤章以前带过的兵,后来因伤退役,去了南岸市医院,现在就负责医院档案室的管理。
“钱爷爷,我们已经看完了。”说完把装好的档案递还给钱红军。
钱红军把档案归于医院职工档案处便带着顾啸行和陈律出去了,作为曾经部队的医院他也没问两人突然过来查医生档案是为什么,只热情的招呼两人:“小顾接下来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就跟我回家,你林奶奶去年做的腊肉还有,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顾啸行觉得档案能看出的问题太少了,正好也想了解一下陶一平的情况,毕竟回家这么多年他也没改名也没结婚,他相信钱爷爷在医院这么多年肯定更了解。
“好啊,那我们就叨扰了。”
钱红军笑着摆摆手:“说什么叨扰,我还巴不得你们常来。”钱红军有两个孩子都在省城安家落户了,南安这边就他和妻子两个人,还是很喜欢家里热闹些的。
中午顾啸行和陈律买了些水果和麦乳精就直接去了医院职工楼,到的时候林奶奶的腊肉都煮香了。
钱红军见两人过来热情的把人迎进屋,看着两人买了东西还埋怨了一番,不过陈律会哄人,三两句话把人说的眉开眼笑也没空拒绝了。
原本两人打算去厨房帮忙,不过林奶奶以厨房太窄了没让。
坐下后两人和钱红军寒暄了几句,顾啸行便问起了陶一平的情况。
“对了,钱爷爷那个陶一平被找回来的时候您都在市医院工作了吧。”
钱红军点头,“是呢,我过来的第二年,当时大家都感慨这是老张两口子积德好善了大半辈子的福报。”
陈律问:“当时怎么就知道陶一平是张副院长的走丢的儿子啊?”他刚才可看了档案里张副院长和陶一平特别不像,陶一平倒是和他妻子有些许神似,但属于不容易看出来那种。
钱红军说起这事儿还觉得是缘分,“当时咱们职工楼还不在这里,在靠江的那边,那天老张的爱人下班回去看到有个孩子落水了,正要呼救就看到一个年轻人脱了衣服就跳进了江里。”
“她也是医生,自然没离开,害怕把孩子就上来需要急救什么的,也就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男人就把孩子救上来了,结果她发现男人肩膀上有个月牙胎记和她丢失的孩子一模一样。”
“就凭这点认亲了?”
“哪能啊?”钱红军摇摇头,“老张两口子倒是一口认定陶一平就是她们的孩子,毕竟胎记长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样子这怕是没第二个,可陶一平根本就不认,一口咬定自己是孤儿,好像对亲生父母还挺恨的。”
“后来老张媳妇难受得很,老张四处托人终于找到福城那边认识陶一平的人,得知陶一平不是福城人,而是当年有逃荒的人从南城把人带去的,当初老张夫妻俩的孩子就是在南城丢的,只是过那人把陶一平带去福城没多久就死了,那会儿到处都穷,社会又不安定,自己都顾不过来谁还能管一个陌生人。”
“不过到底还是有心善的,大家互相接济一点陶一平还是长大了,后来这不又跟着人跑到了蓉城。”
后来的事情顾啸行和陈律差不多也清楚,总之有了这个佐证,又有胎记,陶一平这才认了老张夫妇。
估计得知自己并不是被父母扔下的,性子一下也转变了,不在混不吝,读书更是努力,第二年还考上了医科大学,毕业后进了南安市医院。
“老钱,让小顾他们洗手吃饭了。”顾啸行原本还想问什么,不过听到林奶奶的声音也没再多问,而是利索的起身进道厨房帮忙端菜准备吃饭。
林奶奶刚才在厨房听到了两人询问陶一平的事情,也知道当年他和陈素的事情,还忍不住惋惜了一声。
“当年指不定素素跟一平在一起,这会儿日子会更好。”陈家认亲的事情还没传开,至少还没传到南安,林琼还把陈素当陈家的孩子。
这些年她多少也听了些宋家那孩子的事情,听说自从瘸了腿之后脾气也不大好了,工资更是不往家拿,这些年素素和孩子全靠陈家接济着。
好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得知她的日子不好总会生出怜惜。
陈律听到林奶奶这话倒没解释陈素已经不是自家的姑姑,今天过来也不是为这事儿,怕说起来耽误正事了,不过对林奶奶的话倒是不认同:“也说不准。”宋城人品虽然不算好,可陶一平就很好吗?
林奶奶却说:“肯定比嫁给宋城好,你们不了解陶一平,他现在真是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真是咱们市医院的优秀个人代表,听说年底可能还会升副院长了。”
顾啸行好奇的问:“他做什么了就优秀个人代表?”他看了陶一平的档案,在医院除了翻译文献,别的好像都表现平平啊,难不成有什么档案上没记录的?
林琼现在对陶一平改观很大,便把陶一平做的事情同两人说了:“这些年他的工资一半都留在医院贴补看不上病的穷人就算了,还有泉山医疗站也是他带着人搞的,你们不知道这个医疗站建起来快三年了,每个月他都要亲自带上药品在山里呆一周左右,天天背着医疗箱不管刮风下雨奔走在泉山周围的村子,替村里的人看病。”
她越说越激动,作为医生如此不计个人得失救死扶伤很让人动容:“有一次下大暴雨,得知山里有户老人生病,为了快点赶过去闹着大暴雨,因为走错了路,跌下山坳,要不是被巡逻的战士发现,指不定命都没了。”当时他才刚获救心里想的都还是救人。
顾啸行和陈律听着林奶奶的话,很难把爷爷/外公嘴里那个不务正业的陶一平联系到一起。
这人改变这么大呢?这样的人还会轻易就给陈素药吗?
吃过午饭顾啸行和陈律告别了钱红军和林琼,打算先回省城,毕竟现在陶一平进山了,打算先回去盯着陈素那边。
再两天沈凝初又要去大学报道,他们做哥哥的肯定不能缺席,说到底对于陈素的怀疑,他们更担心陈素会对沈凝初不利。
两人上车后陈律刚发动车,顾啸行突然出声叫住他:“我记得泉山那边是不是有个军事科研基地?”
陈律闻言,拧眉想了一下:“是,在泉山深处。”那里是对外保密的,平日里当地人都只以为那里驻扎了部队,是个普通的驻地,其实那里深处是军事科研要地,那个地方正是二叔他们研究所的秘密试验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