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改革开放了,于是钟浩也抓住机会开放了一下。
不光挣了些小钱,还养了小蜜。如今年轻漂亮的小蜜揣着崽子逼婚,钟浩这边就顺势跟人老珠黄的媳妇提了离婚。
钟浩会与妻子胡云旗离婚,除了新人胜旧人外,还因为孩子。他与胡云旗育有一女,钟尚海死的那年,才将将三岁,今年也不过十几岁。
前些年二人为了再生个孩子没少折腾,后来赶上计划生育也就只能认命了。
钟浩不认为是自己有问题,小蜜一怀孕,他就更认为是胡云旗耽误了他。
于是这次离婚,不管是为了被耽误的自己还是为了自己的钱,钟浩都不想分胡云旗一分钱。
钟浩找的律师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外甥,钟云菲的那个学法律的儿子丁伟。
胡云旗知道这种离婚官司,找的律师很重要。所以托人找关系的在桦市打听了一回,之后几经辗转就找到了在离婚案这方面有些经验,且胜诉很高的微生。
就是天上下刀子,这案子也得接呀。
微生痛快的接了案子,之后又安排保全公司的人先去桦市收集些证据。而她这边与导师说了一声后,又回了趟家,叫上老太太和家里的小保姆一块离开京城。
老太太上了年纪,手脚不利索,记性也越来越不好,微生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再出什么事,便雇了个小保姆。
小保姆是前两年大批量退伍的女兵,人勤快,心性也好,于是微生还特意安排她学车考驾驶证。
微生对她的要求也不高,平日里做个家常便饭,陪着老太太做些她要做的事就行。
这会儿要去桦市,还是得从柏市中转,微生叫上她们俩,就是寻思着老太太在柏市生活了很多年,时常会提起那些街坊老邻居。便想着让小保姆陪着老太太去柏市住几天。
不过微生也知道老太太要是知道她这次接的案子是钟家的,定是要去看热闹的。所以她也没瞒着老太太,不过却准备等正式开庭前再让老太太去桦市。
一时到了桦市,微生先见了胡云旗,先从她那里了解一回情况和诉求。之后就是一边整理案卷信息,一边利用空间和优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收集证据。
胡云旗要平分财产,但钟浩挣了多少钱她却是不清楚的。
胡云旗也知道小蜜的存在,但除了知道小蜜给胡云做过秘书外,旁的也不清楚。
胡云旗还要女儿的扶养权,但从她准备起|诉离婚后,就再不曾见到女儿了。她怀疑是大姑姐钟云菲将孩子藏起来了,但钟云菲却不承认。
真是好一个‘一问三不知’呀!
最后,微生也只是从胡云旗那里拿到了钟浩的传呼机号码,办公室坐机以及工作地址和车牌号,身份证号等信息,便结束了她们的第一次谈话。
微生有在银行工作过的经历,非常熟悉银行的一些流程。对于钟浩与胡云旗的离婚财产分隔问题,微生还有个相对成熟的建议。
为什么说相对成熟呢,因为这个建议微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向当事人提出来,且还每次都被采纳了。
离婚要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这些财产里当然也包括共同债务。
微生的建议就是在银行存款业务还不够完善透明的时候,不妨从银行狠贷一笔款子出来。
离婚了,还能给对方留一半债务,也算是圆了大家夫妻一场的情份。
胡云旗:…这律师费是真没白花!
贷款也不是那么好贷的,里面有不少说法呢。胡云旗这边接受了微生的建议后,微生便又叫了个专门办贷款的助手帮胡云旗往银行贷款。
胡云旗只是钟云溪的嫂子。做为嫂子,对于小姑子的事情她们上心是情份,不上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即便是钟云溪落到那种境遇,微生也不认为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嫂子,姐夫,原就比血缘亲人差了一层。
在感情上差了一层,那在事情责任上,自然也不应该对他们要求太多。
而且能借着此事报复一下钟家人,微生还挺愿意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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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胡云旗还想要女儿的抚养权,所以微生这边又迅速为已经辞职在家好几年的胡云旗找到了一份工作。
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这对胡云旗争到小孩抚养权非常有利。
胡云旗听完微生的分析,立马就收拾收拾去上班了。这份工作要不要长久干下去,等离婚官司打完了再说,而且为了孩子的抚养权,没什么是不能干的。
与此同时,保全公司的人以准备敲诈勒索的初衷对钟浩等人进行跟踪,之后又在行动前幡然醒悟。他们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不算犯法,就又跑到派出去自首了。
于是某些不合法的证据,又变成了合法的。
拿到所有合法的证据后,微生这边就正式向法|院递了诉讼申请。
除此之外,微生还以非法禁锢未成年人等罪名起|诉了钟云菲等人。
对了,在微生发现钟家三姐弟和郑晓敏夫妇这几年一直没有小孩后,她还悄悄对小蜜和钟浩做了个无创产前亲子鉴定。
空间里有不少医疗器械,但亲子鉴定类的器械却几乎是微生头一回使用。
虽然这脑洞有些清奇,但还真让微生检测出小蜜腹中的胎儿并非是钟浩亲生孩子的结果。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
~
正式开庭的前两天,丁伟便以同门学弟的身份来找微生。
先是叙了一回本来就不存在的旧,后又用不留话柄的方式暗示微生,说他舅舅可以再给微生一笔钱,只要微生在后日开庭的时候莫要全力以赴。
微生义正辞严的拒绝了他,并且喝斥他破坏秩序,干扰司法公正,以及莫要抹黑南大的声名。
一段铿锵有力,义正辞严的话说完,微生便将人打发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后,同样也是钟云溪外甥的丁伟只得将出师不力的事与他爸妈和钟浩说了。
“祝禧很厉害,虽然还在跟着导师读博,但这几年已经陆续接了不少案子。二,对方找了祝禧,这对我们非常不利。”反正对上那位学姐,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丁伟想喊胡云旗二舅妈,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这声舅妈也喊不出来,可让他直接唤胡云旗的名字,丁伟也叫不出来,最后便只得用‘对方’代替名字和称呼了。
说到祝禧这个名字,钟云菲不由又想到了一件事。
前两年郑海涛和钟鸣都住在钟家小院的时候,钟云菲还经常去那边走动,她记得姜秋梅就曾几次提过这个名字。
姜秋梅会提微生是因为钟云菲的儿子是律师,而钟云菲会记住祝禧,也同样是因为儿子是律师。
怎么说呢,祝禧这个名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再加上姜秋梅将微生塑造成别人家的小孩,也让钟云菲下意识的与自家儿子做对比。
想到这里,钟云菲便起身去给钟鸣打电话。不想钟鸣没在家,接电话的是钟鸣的妻子安丽。
不想安丽听完钟云菲的话,只说一句不知道便将电话挂了。
其实早在钟云菲帮着钟浩离婚的时候,安丽就彻底厌恶上了这个大姑姐。
亲的就是亲的,不是亲的处得再好也没用。她与胡云旗差什么了?不都是老钟家的媳妇。今天能帮着钟浩欺负胡云旗,明天也能帮着钟鸣这么对她。
人家胡云旗至少还生养过一个孩子,她怕是还不如胡云旗呢。
钟云菲在安丽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跟自家男人儿子和钟浩咒骂了一回安丽,又拿起电话给姜秋梅打。
虽然她们后妈继女的关系也是不咋地,但想到现在还住在钟家小院里的姜秋梅,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钟鸣夫妇和郑海涛俩口子后来都分了房子,两人家早就受够了住在一起的鸡毛蒜皮,搬的那就一个干脆。
等他们都搬出去了,钟家小院就只剩下姜秋梅一个老太太居住了。
其实两家人搬的如此干脆,一是钟家小院是厂分房,在还没有公产买断的时候,很多人都不认为这房子是自己的。
二是住在一起后,是非太多,吃住都不方便,这才毫无犹豫搬走的。
钟尚海与姜秋梅是一个厂子的,郑海涛和钟鸣都不是厂职工,如果姜秋梅不住在钟家小院里,厂子定然会将那小院收回去,偏钟云菲却总觉得姜秋梅占了老钟家多少便宜似的。
因这会儿是有事相求,钟云菲的态度还蛮好的。
不想她还真问对人了。
多年来,老太太都将给姜秋梅打电话这事当成了最大的娱乐消遣,天天我们家祝禧,我们小禧的如何如何了。这会儿问到姜秋梅头上了,姜秋梅自是也将老太太口中的优秀孙女与钟云菲学了一回。
钟云菲耐心的听完那些优秀履历,一边下意识看向自家儿子,一边又在心里琢磨着这场官司的输赢。
等姜秋梅说完,钟云菲才道明来意。
一听说让自己去找老太太,然后让老太太跟亲孙女说一回在钟浩的官司上手下留情……姜秋梅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便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姜秋梅又给郑晓敏和郑海涛去了电话。
‘晚上包饺子,你们都回家吃饭呀?’
晚上,姜秋梅将这事当成笑话说与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不想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郑晓敏的丈夫也想离婚了。
他想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个孩子。
他妈总说这家人受了钟云溪的诅咒,所以这一家的兄弟姐妹才都没有小孩的。
就是有,也是在那事之前出生的。
不管是不是吧,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是真的越来越想要个孩子了。
姜秋梅答应的痛快,却压根就没想过帮忙。不过姜秋梅却仍是往京城打了个电话。
她本意是想要跟老太太分享一下八卦,不想京城那边却没人接电话。
第二天钟云菲又打电话过来,姜秋梅便也只说家里没人接,没联系上人。钟云菲见此,只得悻悻的放下电话。
明天就要开庭了,今天找谁都没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钟云菲一家决定谁都不找了,努力打赢这场离婚官司时,竟然有人半夜三更送了盘磁带到钟云菲家。
磁带里是微生与丁伟的那段谈话以及后面微生给南省法律系老师和校友打的几通电话。
虽然没录下电话那头的人都说了什么,但他们却可以清晰的听到微生是怎么在电话这边气愤描述自己是如何被金钱侮辱的。并且她是如何担心有人破坏司法公正,有人抹黑律师这一神圣职业的。
而他们南大法律系的学生,可不光是律师,还有走到公检法的。
可以说只是一天的时间,丁伟就在这一行臭名远扬了。
刚睡下就收到这么一份厚礼,钟云菲能不将儿子和弟弟都叫到家里来?
熬上这么一夜,明天还会有精力打官司吗?
就算有精力,怕是也会被这份磁带影响发挥了。
自从改革开放后,不少第一批富起来的人都像钟浩这般跟老婆打离婚,并且为了少分老婆一些钱而*用尽手段。
其实这么一场离婚官司最难打的地方就是如何让财产公开透明。
偏这会儿科技还不发达,银行都没有联网。想要用正规手续调查清楚夫妻的共同财产,哪怕是微生,偶尔也有些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她学了一辈子的电脑技术,没有用武之地。
她学了两世的财务,甚至是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就说钟浩吧,在决定跟胡云旗离婚的时候,就买了个保险柜,将不少现金都存在了里面,而保险柜又被他安置在一间出租屋里。
买房子总要留下买卖痕迹,但租房子却不需要。
若不是微生派人24小时盯稍他,怕是也不会想到他还有一处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到底是钟云溪的亲哥哥,微生也不能做得太绝。所以她先将保险柜收进空间里,之后也没破什么密码钥匙,而直接在保险箱的背面切了个大洞。
将里面的现金和少量黄金,不记名债劵都拿走,再将早些年学财务时用的练功劵放在里面,然后再在最上面放一张真钱。
黄金换成了黄铜,不记名债劵则用内行人一看就是假的制假方法弄一批假的放在里面。
之后又用焊枪将保险柜重新修复,打扫自己来此一游的痕迹,最后锁门离开。
这里几乎是钟浩财产的三分之二。
不过,
钟浩没了这笔财产,但微生却有他在银行取钱的取款单。
……
在准备充足和对方律师毫无状态的情况下,这个案子的节奏一直被微生牢牢握在手里。
微生自信满满,对丁伟围追堵截,丁伟招架不住,节节败退,钟浩更是气急败坏的在法庭上说了好些晕了头的话。
微生相信,女人更能同情女人。所以为了这场官司,微生还用了些手段,特意将这个案子的法官换成了一位中年女法官。
“一个丈夫有了些钱财便背弃患难与共的妻子,另结新欢。在离婚前夕转移财产,藏匿夫妻共同孕育的孩子,并且还要贿赂对方的律师……桩桩件件都是道德和人性的泯灭,也是对法律的践踏。”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微生心里还有些个讪然,毕竟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案子赢了,剩下的就是如何让钟浩吐出那些被他藏起来的钱了。
这一步并不需要微生做什么,只要胡云旗愿意支付保全公司一点点费用,自有人用绝不违法的办法帮她将那些钱拿到手。
至于钟浩说什么钱丢了?
就算报警,办案的民警也要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出这笔钱,故意贼喊捉贼了。
~
这是老太太第二次见证微生站在法庭上了。
第一次是微生接第一个案子时,老太太去给微生打气加油。那次老太太紧张的脸色都变了,若不是她们家的那个小保姆听了微生的吩咐带了速效救心丸,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但这一次,老太太来了桦市后,还特意约了姜秋梅一块来旁听这场官司。
她要让姜秋梅也看看她大孙女有多优秀,让她羡慕嫉妒,等将来…还要让她各种后悔!
对了,在开庭前,老太太还问姜秋梅钟家的三个孩子这些年里有没有给她赡养费。若是没有,她是有资格让他们姐仨出赡养费的。要是他们不出,那姜秋梅也可以将他们姐仨告到法庭上。
退休金并不多的姜秋梅:…略有些心动。
一时案子结束,老太太被小保姆扶着先出去等微生,姜秋梅跟着老太太先行一步后,可能是不想让钟家姐弟看到她,便又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法|院。
而微生,胡云旗以及钟浩,丁伟等人是最后离开的。微生一边整理之前用到的一些证据资料,一边小声与胡云旗说着高考。
钟浩与胡云旗的女儿过几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微生的意思是让胡云旗给女儿换个学校,或是直接带着女儿去其他城市生活,哪怕是出国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的。
不是多好心,只是因为微生准备过几年就告诉钟浩他给旁人养了孩子的事实。
一但钟浩知道了,定然会来寻胡云旗,并且想办法重新笼络亲生女儿。
微生可不想如了他的意。
“学姐不愧是学姐。”丁伟走到微生面前,年轻气盛的脸上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冷嘲热讽的说道:“能与学姐同门竞技,丁伟受益非浅。”
微生歪了下头,笑容说不出来的好看,“你入学晚,我也不能白受你这一声‘学姐’。俗话说同门较技留力不留手,今儿也算是学姐指导你了。啧啧啧,必赢的案子让你打成这样,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还是别叫我学姐了吧。”
丁伟没想到微生会这么说,气急败坏的瞪视微生:“你!学姐真是好手段。”
若不是你诡计多端,我又怎么会输?
“一般,一般。”
微生说完就越过丁伟,视线落在同样眼神不善看向她的钟云菲和钟浩,“我要说,像这种案子呀,就不应该找亲戚,更不应该找这么年轻的晚辈。你瞧,这不就是有苦说不出嘛。”
钟浩:能说他早就后悔找这个外甥打官司了吗?
钟云菲:自来官司就有输有赢,这怎么能怪我儿子。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微生又看了一眼在场的钟家人,笑得非常凉薄的说道:“哦,忘了件事。钟云溪让我替她跟你们带声好。”
什,什么?
钟云溪?
她还活着?
她竟然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钟云菲,钟浩以及背着媳妇偷偷过来的钟鸣都满脸震惊看向微生。就连一直站在微生不远处的胡云旗也是一脸错愕。
就像钟云菲想的那般,官司有输有赢,只是这一次输的人是她兄弟和儿子罢了。虽然气恼不甘却也不会一直揪着不放,但若是这里面还有那个他们一直想要遗忘的人……那就没办法放下了。
微生往外走了几步又站住,回身扫视所有人,对像被集体定住了的钟家姐弟和胡云旗说道:“她说二嫂过门那年,曾送了她一块印花手绢。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收到的生日礼物,也是唯一的…礼物。
她拜托我尽全力为她二嫂打赢这场官司。至于她的哥哥姐姐们,她说,当初你们没有能力为她做什么。现在她也无力为你们做什么呢。”
钟家三姐弟:“……”
胡云旗:“……”
丁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