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记住那人长相后,纪扶扬眼珠子转了转,便朝微生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来自己这边。
微生对纪扶扬摇了摇头,并没有站在第一排看人杀猪褪猪毛的意思。
纪扶扬见此,便又转头继续看前面,至于看没看得进去没人知道,但过了五六分钟他倒是从最前面挤了出来。
见微生还站在那里,但之前站在那的男人却不见了,纪扶扬还不动声色的找了一圈。
就这么几分钟人就不见了,莫不是心里有鬼?
确实是心里有鬼。
李敏达骨子里有些傲,一边瞧不起纪扶扬这种‘无赖’,一边又羡慕他过得滋润。
微生不出工,但微生会修拖拉机,还帮人修过自行车,帮村支书修过收音机的事村里人无不知道。再加上微生还会医术,一手银针扎得出神入化,就更让人另眼相待了。
但纪扶扬却只是让人知道微生有能耐,并不让她以此谋生。再加上坏人都被纪扶扬做了,微生给村里人的印象非常好,还非常通情达理。
李敏达曾在村井那里见过洗东西的微生,当时就觉得一枝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旁的鲜花和牛粪是什么样的不好评说,但若让微生评论一下她和纪扶扬,那即便是刻薄如微生都得说一句牛粪的养份足,鲜花才能肆意绽放,娇艳欲滴。
李敏达有些自视甚高,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认为自己比纪扶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通盘考虑了一回村里的适龄姑娘和未婚女知青们,李敏达便觉得也就微生能配得上他。
表面一副不让微生这颗珍珠蒙尘的姿态,实际上未尝没有让微生靠器械维修和医术为他改善生活的想法。
尤其是微生他们家那破院子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各种改造后,已经非常适合居住了。
因着心虚,也怕事没成前被纪扶扬发现自己那点龌.蹉心思,于是在纪扶扬与微生打完招呼后,他便找了个理由躲了。
微生不是个好人,虽然原主没提任何报复之语,但她却仍旧准备对李敏达做些什么。
比如说,每逢高考就给李敏达下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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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出来了?”纪扶扬几步走到微生面前,嘴上问着微生怎么又出来了,肩膀还欠欠的去撞微生。“不*是说不出来吗?”
“没什么事可做就出来转转。杀猪好玩吗?一股子味儿。”
先是血腥味,之后是热水烫猪皮褪猪毛的腥臊味。她站得这么远都能闻到,站在最前面的纪扶扬岂不是…想到这里,微生又侧身朝纪扶扬身上闻了闻。
还行,没什么味道。
纪扶扬见此,也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他自己啥都没闻到,但见微生没躲开便知道肯定没有味道。一边放心的站在微生面前,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我以前又没看过,哪里知道这些。你来的正好,一会儿村里还会发一碗杀猪菜。呐,这边分猪肉,那边分杀猪菜。”
两个人正好可以分头排队。
微生也正经好多年没吃过杀猪菜了,听纪扶扬这么说也有些小期待,“那回头蒸锅馒头,再炸碗辣椒油。”
见微生起了兴致纪扶扬又跟着兴奋了一回,还跟微生说什么全村就分一口猪,一家也分不到多少,咋不多养几头的话。
微生没接这个话而是说起了许姐。
许姐在纪家干了很多年,无儿无女的一个老太太。纪家那房子并不是纪家的,而是大院分给纪老爷子的住处。原本早就应该收回去,可纪家就只剩下纪扶扬和微生两个‘孩子’,真要收了房子也不知道他们俩个半大的孩子能住哪。
后来大院后勤来了趟纪家,原本就是想问问微生他们有什么打算,看看方不方便将房子腾出来。
现在家家孩子都多,所以大院这边也有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每家都只能有一个孩子进部队,其他的是下乡还是进工厂,也或是嫁人,那就自己看着办。
微生当时就说明年她满十八岁,准备下乡插队。纪扶扬不想当兵,不管是他二叔还是大院后勤这边都只想将他往部队里塞,见此,便也表示会下乡。还请来人帮忙将他与微生弄到一个地方。
后勤部那边得了准话,帮着办了下乡插队的手续后,也没让他们立时腾房子。
不过他们走后,纪家的房子就会重新分配,纪家的帮佣自然不可能再留下。
纪家三兄弟和纪扶扬几乎都是许姐照看大的,原本纪二叔想接了许姐去天府,但许姐知道自己跟纪二婶处不来,便没同意。
纪扶扬给许姐留了钱和票,又去街道办那边帮许姐弄到了个住处。
哪怕只在纪家住了三年,但穿越的这八年,微生也没少受许姐照顾。纪扶扬有心给许姐养老送终,微生也挺喜欢这个勤快又爱干净的小老太的。
因之前也没想到跟纪扶扬在村里的生活会这么悠闲自在,若是知道肯定要带了许姐一块下乡。
不过他们住的地方太小了,就是真想接了许姐来也得先起间屋子才行。
“……我前儿熏了只兔子,回头再凑些东西,赶明儿你去县上时寄给许姐。”
纪扶扬颔首,看了一眼左右然后小声跟微生说道:“我前儿在县上逛,发现那边有个小院不错。我寻思着咱们买下来,回头接了许姐过来探亲也有地方住。”
微生闻言一脸狐疑的打量纪扶扬,“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纪扶扬见问嬉皮笑脸的对着微生说道:“老爷们得养家!哥不能让人瞧不起你~”
微生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提醒他,“县上早有黑市,你横插一脚进去再让人给你点了。”
真到了那时候,你抱谁大腿干嚎都没用了。
“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咱得先下手为强呀!”
也就是说,你不光要跟人抢生意,你还想提前点了人家?
“…你就作吧。”
……
一时杀猪匠将猪收拾好了,拿着猪下水便离开了。纪扶扬眼珠子转了转,一边催微生去排队领猪肉,一边追上那杀猪匠将那副猪下水里的猪心,猪肺,猪肚和猪肝买了下来。
买好了这几样他和微生都爱吃的,纪扶扬才又拎着篮子回村。
那边微生也排队领了一块猪肉。
是块没什么肥肉的瘦肉,微生没觉得这块肉不好,但她却知道自己被人欺负了。
如今乡下都是吃猪肥肉炼的猪油,家家买肉也都是可着肥肉买,这会儿给别人肥肉或是五花肉,偏给微生一块炼不出油的瘦肉…微生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回切肉分肉的人拿过肉便离开了。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明知道自己懂些医术还敢跟自己玩这套,等着吧,分分钟让你病一场。
这边已经决定怎么收拾人的微生一抬头便看见了纪扶扬,眨了下眼睛便走了过去。
家里有只恶犬,还是个没事就要找点事的,这时候不放恶犬,什么时候放呢。
头一回发现,原来不用自己冲在前头做恶人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刚分了块肉,也不知道是什么标准分的。我看有人是五花肉,有的人领了肥肉,还有人分到了猪肘子,回头你打听打听分肉有没有什么说法。”
说话间还将篮子上的盖布打开让纪扶扬看那块瘦肉。
纪扶扬不光看,他还伸手将那块瘦肉拿了出来。放在手里颠了颠,就放在了自己篮子里。
拿出自己篮子里准备装杀猪盆的盆后,便与微生换了篮子,“我去排队领杀猪菜,你要是没啥事就先回家吧。”
微生发现篮子重量不对,不由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见是猪心等猪内脏,还挑了下眉。
纪扶扬朝微生扬了扬下巴,又得意又臭屁的问微生,“我好不好?”
微生笑,眉眼弯弯的样子一扫身上的冷漠气息,“好~”
说完微生往家走,纪扶扬朝分肉的队伍走去。
杀猪菜还得弄一会儿呢,正好先办了他们家下凡仙女吩咐的事。
“哎呀,这块肉好呀!”
“呦,这肉~,啧啧啧!”
往那站了两分钟,纪扶扬便看出门道来了,于是这搅屎棍子就站那不走了,一会儿夸这人领到的肉好,一会儿又一脸可惜的对那人领的肉蹙眉啧啧。将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玩得炉火纯青。
都不用旁人搭戏,他自己就能唱一出满堂彩。
分肉的村干部:“……”
闻风赶来的村长:“……”
分到肉和没分到肉的村民们:“……”
分肉的快乐瞬间少了一半。
╮(╯▽╰)╭
因对纪扶扬这厮过于打怵,所以分杀猪菜的时候,纪扶扬直接成了那个享有特例的。
等微生发现纪扶扬端着满满一盆杀猪菜回来时,还以为村里做了不少杀猪菜呢。
蒸了一锅三合面的馒头,又炸了辣椒油,等纪扶扬回来的时候,微生都用空间里的果蔬洗肉机将买回来的内脏和那块肉都洗干净了。
空间里用水方便,用那些高科技洗肉别提多省事了。
反正微生不是没苦硬吃的性子,除了必要的掩人耳目外,她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微生准备将猪心和猪肚用盐腌上,之后将猪肝做成熏猪肝,猪肺直接切成丝用干辣椒炒一盘。
一边将那盆杀猪菜重新倒进铁锅里,一边问纪扶扬还想不想要旁的吃法?
纪扶扬摇头,既不拐着弯的问微生李敏达的事,也不将自己刚刚犯的贱说出来,而是搬了把椅子过来,一边看微生慢条斯理的重新给杀猪菜调味,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微生闲聊。
全是村里的八卦或是京城时的旧事,偶尔掺上几句今明两年的的规划。
比如说先将镇上的那处小院买了,然后亲自回京城接许姐,顺便将他们家的那辆自行车也带过来。
回京时顺道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联系一下,之后打通一条运输线……
在凉棚那里弄好了饭,微生与纪扶扬又将饭菜端到屋里吃。
吃过饭,纪扶扬又照例出去闲逛,微生呆在家里看她从京城带出来的医学典籍。
仿佛这一天除了杀猪分肉,于微生来说仍旧和往常分什么区别。但于纪扶扬来说,却多了件‘小’事。
他先是跟村里人不动声色的打听李敏达,等知道李敏达姓甚名谁,也是今年下乡的知青后,便经常故意往李敏达跟前晃。
不过几天,精得跟猴似的纪扶扬便将李敏达那些算计弄清楚了。
话说回来,富贵人家鲜少有长得差的,魏家是御医世家,结亲也是结那种门当户对的人家。几代下来,子孙的容貌都极为俊秀于众,姿颜姝丽。
魏薇底子好,微生又会收拾,还一个月两三次的用灵泉水排毒排宿便,可以说在精心细养下,微生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这些年纪扶扬明里暗地里替微生掐死不少烂桃花,这会儿凭借敏锐直觉和过往战绩经验精准定位了李敏达后,纪扶扬便行动了。
若说以前纪扶扬还知道个手下留情,但现在…呵,对李敏达这种存心诱拐有夫之妇的混蛋,他不将人踩死了,都对不起微生这些年骂他的那句‘混蛋’。
正好年底了,黑市生意最是火爆,纪扶扬故意在李敏达面前提了几句黑市的东西又全又不贵。将人勾过去后,纪扶扬就按兵不动了。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做,而是趁着年前没什么事,骑着借来的辆自行车带微生去了县上。
先领微生看了一回他之前看好的小院子,完事与房主讨价还价了一番,便将那院子买了下来。
买了房子,又换了锁,纪扶扬又带着微生去了县上的国营饭店。他们家伙食极好,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吃过饭,微生与纪扶扬又去了供销社,之后便也去了黑市。
买了几块布,又留了十块钱,说是想要买个收音机,这是订金,等下个月他从京城探亲回来再付尾款。
微生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纪扶扬跟人哥俩好的同时,又一本正经的讨价还价。
虽然不知道纪扶扬要做什么,但肯定没怀好意就是了。
果然,这八年的青梅竹马也不是白当的。过完年,纪扶扬就跟村里请了假,并且开了两张介绍信就回京城了。
微生没跟着,他自己回去的。
先坐火车去市里,将以李敏达的名字写的两封实名举报信送到省里和市里的红套袖办公室,然后再坐火车去京城。
能在县里搞黑市的,哪个后面没有人脉撑着。若是将这两封实名举报信送到县红套袖办公室,怕是除了能打个水漂外,也就是让李敏达出个小名。
但若是送到省里和市里的红套袖办公室,那就不一样了。
纪扶扬对开黑市的人没恶意,更没想过置人于死地。所以将实名举报信送出去后,他还特意给黑市老板写了封信。
‘事发,速撤!’
原本应该发电报的,但电报太快了,而且这四个字也太过引人注意。正好信件走的慢,黑市那边收到信时,省里和市里的红套袖们也应该都已经到了兴远县,甚至是下到桃合庄找上李敏达了。
省里和市里的红套袖不会在县里多呆,那边得了消息,不管能不能将货都藏好,但人肯定是能跑了的。
只要人跑了,实名举报的李敏达就别想好了。
对了,这狗东西的实名举报信里清清楚楚的写了李敏达为了探查黑市虚实,哪年哪月哪一日亲自去了黑市的信息。
要么李敏达认下实名举报信的事,要么李敏达就得认下黑市交易的罪名。
……
话说除夕,纪扶扬为了庆祝他们‘婚后’过的第一个年,极为用心的张罗了不少吃的用的。
微生这阵子也经常去后山,同样弄回来不少山珍野味。
前一天,纪扶扬就躺在炕上,美滋滋的与微生扒拉手指说了一回年夜饭要吃什么。他扒拉的还不是他自己的手指,而是微生的。
微生将左手送给他扒拉,右手拿着笔在一个笔记本上对照着魏爷爷的行医手札记录着什么。
看起来竟然也和谐极了。
翌日除夕,屋里院里三个灶同时开锅,纪扶扬屋里屋外的跑着给微生打下手。等一桌年夜饭做好,纪扶扬又悄悄摸出一坛酒,非要跟微生对饮一回。
过完除夕,又过了七不出八不进的日子,正月初十这日,纪扶扬便离开村子回京城了。
就在纪扶扬回京城接许姐的时候,李敏达也没闲着。
村里人都知道纪扶扬回京城探亲,土胚房这边只有微生一个人。
然后李敏达听到消息后怒刷了十遍牙,这才顶着刷牙刷得有些麻的一张嘴来寻微生。
李敏达说他最近心口总是闷闷的,人也没什么精神,想让微生帮他看看。
微生看了一回,只说李敏达上火了,然后以五角钱的价钱卖了他一粒泻药。
在当归七角钱一公斤,黄芪三角六一公斤的时候,一粒泻药卖人家五角钱,也是奸商本商了。
李敏达肉疼的拿出五角钱,又当着微生的面将那粒药服下。正想跟微生说点有的没的,便感觉腹中一阵剧痛。
于是在微生‘不方便’借旱厕的情况下,李敏达只得狂奔离开……
而李敏达也只是一个开始,之后白天晚上都有人来微生的土胚房。
白天来的用药侍候,晚上来的都先弄晕了收进空间里,回头再丢到后山喂野兽。
怎么说呢,在纪扶扬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微生仍旧非常努力的维护她那性情温和的好人设。
你还别说,这一次真就让她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