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就说怎么谢我吧?”
村长在‘死去的爷爷还在等着抱孙子’这种话里,揉着微胀的太阳穴给纪扶扬和微生分了一间土胚房。
房子很小,位置也不是很好,听村长说去年还死过人,所以才一直闲置着。
微生和纪扶扬都不介意,村长见此便将他们领过来了。等村长走了,纪扶扬就一脸贼笑的从微生要谢礼。
想以此让微生忘记他弄□□的事。
这房子原是一位地主太太的住处。
土改那年,地主老爷听到了风声就收拾了财物带着年轻的姨太太跑了。地主太太就被土改组的同志安排在这里,地主家那宽敞的大房子就成了现在的村委大院。
去年红套袖听说村里还住了个地主婆子,就跑来闹革命,那老太太不愿遭活罪,赶着一天夜里就将自己吊命在了门框上。
村里人嘴说什么不信鬼神,但都挺介意这事的。加之他们也有房子住,便没谁会惦记这间土胚房。
至于知青点那边,没结婚的没资格申请单住;结婚的,又多少有些个介意。于是因缘巧合下,倒便宜了微生和纪扶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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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没理又贫得没边的纪扶扬,更没矫情的非要跟他计较□□,而是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回这间土胚房。
先说屋子吧。
宽约五米,纵深约四米左右。
推开两扇门板门,正中是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方桌到左边的屋墙间有一米左右的空地。
方桌右边靠门的地方,则是个灶台。
灶台有一大一小两个炉眼,大的应该是地锅灶眼,小的那个应该是日常烧水或是使砂锅用的。
不过灶台上没有锅,微生也没在屋里看见旁的锅碗瓢盆。
灶台里侧有段矮墙,看高度应该有一米四五的样子。
矮墙与右边屋墙中间,是一张深有两米的土炕。
土炕的正中间就是这间土胚房里唯一的窗户。
窗户是木框纸糊的上推窗,因一年多都不曾住人了,窗户虽然是完好的,但窗户上的窗纸却都已经破了。
土胚房有前后院,后院种了几株果树,前面能看出来是菜园子,但很明显因久不收拾,如今已经荒成了杂草园。
院子有墙,但墙是一米多高的土胚墙。
院子也有门,但院门却是只防君子的栅栏门。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个独处的空间,这些于微生来说就都不是问题。
土胚房里还有些家具,除了正中的方桌和两把椅子外,炕上紧挨屋墙的地方还有一组炕柜,炕柜上倒放着一个炕桌。
除此之外,就是靠屋左边那面墙下有一组木头架子了。
架子下面有个翻到的破木桶。
这些被保留下来的家俱,全是那种木质非常不好,木工也极其一般的。在不缺柴烧的前提下,很难入人眼。
就在微生打量土胚房的时候,纪扶扬又去了村委大院,磨着村长出趟驴车拉他去县上买些锅碗瓢盆。
村长并不想搭理他,只让他自己想办法,还说村里的驴车不能随便用。但纪扶扬为达目的,脸都不要了,就抱着村长干嚎。
活了几十年,村长就没见过这么不一样的烟火,最终被他磨得只得同意出趟驴车,并且有言在先,下不为例。
仍旧是纪扶扬特色的各种答应,还将村长好一通感谢。至于他答应的那些以后会不会做到…以微生这八年来对纪扶扬的了解,他的话你都可以当成屁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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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回家取钱和票为理由,让村里的车把式先送他回土胚房。跟微生说了一回要去县上买东西,又问微生有什么指示,微生话都不想跟他说,只非常随意的朝他挥了挥手。
随便吧!
一个人就能唱一台戏的纪扶扬直接对着微生行了个礼,嘴上还贫了一句:“喳,您就(qing二声)好吧。”
说完又手欠的揪了一下微生的辫子,这才一副撒欢样的跑了。
“猴子下山也就这样了。”
没好气的白了纪扶扬的背影一眼,微生直接拿出牛皮纸和厚窗纸出来。
之前在乡下呆过,知道怎么给窗户换窗纸,于是这会儿纪扶扬不在,微生一个人就麻利的将窗纸换好了。
糊好了窗纸,微生又将牛皮纸裁了裁,先从炕那里开始糊炕糊墙。
锁上屋门,再将梯子拿出来,微生踩着梯子将房顶都糊了一层牛皮纸。
微生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就故意往手提袋里装了一捆牛皮纸,为的就是这时候用。如今纪扶扬不在,微生干活的时候就可以借空间里的工具,于是干活的速度也都提上来了。
用一个小时将不大的土胚房都糊上牛皮纸后,微生又动手收拾清理炕柜桌子这些。
先将所有家具都挪到空间里,之后再在空间里吸尘器,蒸汽机清洗干净。
柜子里同样糊一层牛皮纸,桌子什么的磨砂机磨平,完事再去仓库那里切两块大小差不多的板子钉在上面做新桌面……
收拾好了这些东西,时间还早,微生又将木门卸下来,重新加固打磨了一回。
等这些都弄完,纪扶扬也还没回来,微生略有些担心那烦人精与人发生冲突,但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拿了把刀去了不远处的后山。
砍了一株树,只将树干去了外皮带回来。
微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拎刀,一手拖着一截树干回到土胚房。
之后将门一锁,又将这*截木头送到空间里。
切成大小薄厚相同的木板后又进行了一回高温烘干定型,这才拿出来铺地。
微生只将炕沿到后屋墙的那不到两平的地方铺了,其他的地方仍旧是踩得极为实诚的土泥地。
中午的时候,纪扶扬也没回来。微生自己吃了汉堡,便坐在炕上将带来的行李都拆了放在炕柜里。
这组炕柜有两米,四个柜门两两对开,正好可以分成两个柜子。微生挑了靠里的柜子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里面,之后又将方便拿取东西的外柜留给了纪扶扬放行李。
区别只在于微生将自己的东西是从行李袋里拿出来,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对于纪扶扬的东西,则是连着行李包一块推进去的。
各自的被褥,就放在各自的柜子上面。
……
下午两点,微生开始收拾菜园里的菜和草。
先拔了一遍杂草,又将杂草中已经成熟的菜都摘下来。
这些菜应该是去年烂在地里,今天跟着杂草一块发芽长出来的。不是很多,但也够他们吃上一阵子。之后再慢慢将菜园子种起来,想来也不会缺菜吃了。
三点多,纪扶扬终于回来了。
看着那一驴车的东西,微生的眉毛都不受控制的疯狂跳跃了好几下。
东西都先卸到了院里,纪扶扬又哥俩好的送走了车把式。完事便一一跟微生介绍他都买了啥。
纪扶扬买了大大小小三个缸,微生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说什么最大的做水缸,最小的做酱缸,不大不小的是腌菜缸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想的还挺周全。
除了水缸,纪扶扬还买了炕席子,大铁锅,小砂锅,水壶,水桶,碗筷碟盆,米面粮油,菜板菜刀等等,等等。
“……我还买了十斤灯油和蜡烛。”村里没通电,晚上只能用这些照明了。
说到这里,纪扶扬又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忙从书包里拿出个油纸包递给微生。
“大肉包子,老香了!”
中午的时候他请车把式在国营饭店吃饭,吃的就是这个大肉包子。
微生不饿,只看了一眼纪扶扬拿出来的包子,就直接将头转到一旁,拒绝得非常干脆。
那么多活等着呢,微生寻思着去将炕席子铺到炕上时,就又被纪扶扬拉住了:“尝尝呗。”
见微生一脸嫌弃,纪扶扬还信誓旦旦的说道:“吃嘛吃嘛,我又没往里面吐口水。”
微生:“…闭嘴吧。”
脑仁嗡嗡的。
╮(╯▽╰)╭
见微生是真不吃包子,纪扶扬便将包子放到了方桌上,然后才开始打量微生收拾出来的屋子。
“我之前还想你为啥要带那么多牛皮纸,原来是用在这里呀。”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低头看了一眼只铺了炕沿那个区域的木板:
“哎呦喂,这小屋咋收拾得这么利整呢?咋的?您是准备在这里登基呐?”
微生不跟他贫,指了指外面的水缸:“要是不累,那就打水去。”
不说那些个缸要刷出来,就是其他的锅碗瓢盆也得洗洗涮涮。眼瞧着太阳就下山了,谁有那个功夫跟他闲磨牙。
“得嘞~”
纪扶扬将新买的碗啥的都装在一个新水桶里,之后就拎着两个新水桶去了村井那边。
微生见又贫又贱的纪扶扬去打水了,便将他买回来的那些东西都往屋里规置。
屋左边的那个架子上能放不少东西,微生分门别类的将东西放好后,纪扶扬也挑了两桶水回来了。
一桶水放在一旁,他先从另一支水桶里将刚刚在水井那里洗好的碗碟都从里面捞出来。
一脸无害的将它们交给微生时,又趁着微生双手拿东西的时候,将他手上的水珠子都弹到微生脸上,气得微生直接伸腿去踹他。
明明没踹着,他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抱着微生大腿干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路过的村民一脸震惊:“……”
被拙劣演技陷害的微生:“……”
微生气得用力将自己的腿拔出来,然后转身回屋。纪扶扬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还一边惨兮兮的对着村民说:“没事,我不疼,我还能继续打水呢。”
说完指指放在院子里的水缸,一边咳嗽,一边缓缓的站起来。
村民们:…想帮他。
几分钟后,微生又从屋里走出来,看都没看纪扶扬,随手将放了碗碟的那桶水倒进大铁锅里,之后用那个大铁锅刷了水壶和纪扶扬买回来的盆和那三个缸。
等水壶刷好了,微生才将那桶干净水倒进水壶里,之后去房侧抱了捆柴回来一边烧炕,一边烧热水。
水桶里还剩下一点干净水,微生又将那些水倒在了盆里,后又将纪扶扬买回来的一块肥肉泡在了里面。
两个水桶都腾出来了,微生就非常不耐烦的让纪扶扬继续挑水去。
就在微生将肥肉切成小块丢到铁锅里准备炼些油时,微生就看见纪扶扬那混蛋带着几个受骗村民回来了。
和纪扶扬一样,这些个村民每个人都肩挑两桶水,三下五除二就将纪扶扬买的那个大水缸灌满了水。
村民们将水倒进缸里就往外走,不过他们经过微生的时候,眼底都有些复杂。
而纪扶扬呢,他则是一脸感激的送村民们离开,嘴上还恶心巴拉的说着什么:“多谢乡亲们救我狗命,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一定要吱声……”
微生垂眸,已经不想知道自己在纪扶扬的版本里扮演什么角色了。
等将人都送走了,纪扶扬才一脸嘚瑟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方桌边的椅子,翘着二郎腿跟微生说了一回桃合庄的村民有多善良,多朴实。
对于这个话题,微生保留意见,只问纪扶扬今天花了多少钱和票。
纪扶扬说了个数,微生听了记在心里,又跟他说自己手里也有钱和票,这些钱和票又都放哪了。
纪扶扬听了挥了挥手,只说用不着,还说出门前井女士也给他钱了。
“诶!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就问我妈,她以后用不用我养老。用就赶紧出点钱,不用咱就老死不相往来。”
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