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微生偷笑装睡,庞四海尴尬的跟对面的乘客摇了摇头,便也盖上|床单闭上了眼睛。
对面的乘客看了看庞四海和微生,还特别善解人意的嘀咕了一句:“年轻人着啥急呀,孩子早晚都会有的。”
谁着急了?谁着急了?你可别说了。
“…嗯。”怕那乘客再说下去,庞四海咬牙应了一声。
微生差点笑抽过去,庞四海更是将床单整个盖在脸上,一副拒绝说话的态度。
只是因着这段小插曲,庞四海也彻底睡不着了。
这会儿睡不着的庞四海不停的想着微生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反应,明天会不会跟自己拉开距离。
迷迷糊糊到了下半夜,庞四海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有流氓猥亵住在下铺的女同志,若不是女同志奋力反抗,怕是就要让那人得手了。
事情一闹起来,整个车厢就沸腾了。
乘警很快就来了,那人只说自己喝多了,走错铺位了。
女同志吓坏了,连夜跟人换了上铺。微生淡定躺回去只道是寻常,毕竟比这更恶劣的事她也是见识过的。只庞四海却吓了一跳,后半夜但凡有人经过他们这里或是有人起夜,他都会惊醒。
幸好自己跟着来了。
大半夜闹了这么一场,众人晚上都没休息好。早起有乘客议论晚上那起猥亵事件时,微生看了一眼一直沉着一张脸的庞四海,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爹系伪兄又开始杞人忧天,各种脑补了。
他们带的行李多,也没一块去餐车吃饭。起床后,庞四海等微生洗漱回来,就带着饭盒去了餐车。
餐车的东西并不好吃,但胜在新煮的粥很是热乎。两人就着家里带出来的肉酱吃了早饭,庞四海去洗饭盒,微生将自己昨天看的书找出来,之后又在列车员手上买了份报纸放在一旁。
上午两人仍旧是看书的看书,看报纸的看报纸,不过昨晚两人都没睡好,不到十点的时候都是头一歪,打起了盹。
庞四海双脚落地,直挺挺的靠着卧铺后壁,在火车的晃悠中睡得极香。微生开始的时候是靠着窗户那面火车壁,小脑袋摇来晃去的,睡得并不舒服,后来索性身体一转就枕到了庞四海腿上。
两人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被列车员卖盒饭的声音吵醒了。
庞四海看着被吵醒后直接翻身面朝里继续枕着自己大腿睡觉的人,心里都快被揉成一团水了。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真想将人含在嘴里,一辈子揣在衣兜里。
被吵醒就睡不着了,不过微生觉得这么躺着非常舒服,便一直没动。等车厢里的乘客都开始陆续吃午饭,微生才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因微生是背对着床窝着的,所以庞四海担心她在掉下去,又伸胳膊放在微生身后虚虚拦了一下,不想偏这时候火车猛的刹停了。
微生的身体顺势向后倾,庞四海眼急手快的将人往回拦。
若不是之前就将胳膊放在了微生身后,即便庞四海动作快,微生也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这会儿被庞四海的胳膊揽回去,微生整个人又朝庞四海倒去,而刹车的后座力又正好开始往后倒。
于是没有任何毫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微生狠狠的撞进了庞四海的怀里,庞四海先是闷哼一声,随即便将微生紧紧抱在怀里。
用一种略有些后怕的心情问微生怎么样?
微生不光听到了庞四海强而有力的心跳,还听到了那声闷哼声。这会儿靠在庞四海怀里,双手便在庞四海身上摸索。
一边说自己没事,一边又问庞四海撞疼哪了。
她担心刚刚的寸劲会将庞四海撞出内伤。
‘肋骨和那里。’
庞四海不好意思说微生的胳膊肘刚刚碰到了自己某个器官,便只说撞到了肋骨。
微生伸手给庞四海数了一回肋骨,在庞四海耳尖都红透的时候一边收手一边从他怀里退出来。
微生退出来的时候,庞四海下意识的紧了下胳膊却又很快就松开了微生。
而微生呢,虽然坐到了庞四海身侧,可双手却抓住了庞四海的一只手臂。
一只手抓着那只手臂固定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去切脉。
确定庞四海真没被自己撞出内伤,微生才松开手。“没事。”
庞四海:‘…嗯。’
人都要烧着了,怎么可能没事。
╮(╯▽╰)╭
微生他们坐好时,车厢内的乘客也渡过了突然刹车的混乱。这时候不少人都顺着打开的车窗探头看向外面。
后面的人就问前面车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前面的人就再朝前问,之后再一个一个车厢的传到后面。
火车头撞到了突然从一侧跳出来的野山羊。这在当下不是什么大事,停了不过几分钟火车就又重新启动了。
等火车行驶平稳了,微生又将早起就没怎么上心的头发重新编成一条松松垮垮麻花辫。
不少碎发落在脸颊两侧,带着几分甜美和慵懒。
只是不太懂这种妆造的庞四海看了,却觉得微生这头发梳了也和没梳差不多。
越往广州的方向走,温度就越高,怕自己带来的那些吃食放不住,中午的时候他们俩就可着那些吃食对付了一顿。
饭毕微生去卫生间,庞四海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路过昨晚发生猥亵事件的那处铺位时,微生便发现昨晚出事的那个女生一直背朝外的躺着。
这都躺了十几个小时了,是脸皮薄还是吓发烧了?
微生不是热心肠的人,但面对这样的事也不免心软了几分。
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确定那女生醒着且呼吸平稳,微生便假借衣兜遮掩,从空间里拿了几块糖放在她床头,之后便离开了。
就算什么都不想吃,吃几块糖也能补充体力。
那姑娘犹如惊弓之鸟,枕头被人动了一下,瞬间就坐了起来。
不过她动作再快也只看到了微生的一小片衣角,旁的就因为被卧铺挡着什么都没看见了。
低头去看枕头边的几块糖,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
下午两点多,微生和庞四海就开始收拾东西,等临近三点的时候,两人便已经拿着行李站在车厢门口了。
在这一站下车的人很多,加之是经停站,所以很多人都堵在了车厢门口。
在上车的人流中挤下车,微生与庞四海先站在站台上左右看了看,找到出站口才抬脚往外走。
因不知道学校那边几点下班,担心赶到学校的时候办不了报到。微生和庞四海便决定先去招待所住一晚,等明早各单位都上班了再去学校报到。
打听了一回大学的位置,他们俩就特别有心机的去了距离政委大院极近的一处招待所。
那里肯定比其他地方的招待所条件好,而且距离学校也近。
住宿是庞四海去办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的,两人竟然只开了一间双床房。
微生猜测是庞四海拿出来的那张介绍信有猫腻,却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
房间里可以洗澡,微生与庞四海先后洗了个澡。等收拾好自己两人便锁好门出去吃饭了。
因微生一向喜欢吃粤菜,加之偶尔也会在家里做,所以广州这边的吃食对微生和庞四海来说,不但没有不适,还非常合胃口。
吃过饭,又在附近逛了逛,微生听得懂粤语,庞四海却是一句都听不懂。
好在国营饭店和招待所这些地方都有人会说普通话,这才没让庞四海有寸步难行之感。
广州很热,只在外面逛了一会儿两人就又汗湿了衣裳。
回招待所后又是一通洗洗涮涮。
微生洗完澡后便将这两天在火车上的衣服都洗了,庞四海也要洗两身衣裳。他原以为微生要自己搓洗,不想微生拿出一个防水布做的折叠桶,将衣服和洗衣粉丢到桶里后,先往里面加了些水,之后就将一个像电风扇页的东西倒扣在桶里。
插上电,那个像电风扇页的东西就飞快的旋转,搅得水桶里的衣服和水一直在桶里打转转。
“这是什么?”
“洗衣机。”微生笑着回庞四海,“上次去领导家,看到他家的洗衣机了。感觉就是一个桶……我试着做了一个简易版的。可惜筒子楼的水房没有插座,家里的电线又太细,试了两回都爆了保险丝。”
见微生也不用手洗衣服,庞四海又看了几眼那个简易版洗衣机,便从极为窄小的洗漱间里出来了。
洗好了衣服,微生又用毛巾拧了一回水,将之前在省城百货商店买的吹风机从行李里拿出来,又将所有拧过一遍的衣服放在一个塑料布弄成的口袋里一通狂吹,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挂在窗户下。
招待所的被褥都有些湿,弄完衣服,微生又将两张床铺有吹风机吹了吹,完事才开始吹头发。
没错,微生洗完澡就将头发扎起来了,这会儿才开始吹头发。
不管是谁,长头发的女孩子在吹头发的时候,样子都非常吸引人。
庞四海刚按微生的意思将那两块在火车上用过的床单铺在床上,就看见微生在吹头发。
发丝被吹开,时不时的落在脸上。庞四海不知不觉间就被这一幕吸引,一直到微生吹好头发他还没有收回视线。
微生身上仍旧是一身家居服,不过不是在筒子楼里穿的那套,而是一套上织蝴蝶的粉色薄缎子制成的家居服。
样子与后世那些清宫影视剧里的睡衣差不多,只是为了日常穿,又做了些小改动。
昨天没睡好,这两天又一直在火车上,这会儿收拾好了,二人便都躺到了床上。
关了灯,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庞四海却突然间没了睡意。静静的躺在那里,用一种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听着不属于自己的呼吸。
应该睡着了吧。
微生确实睡着了。
在微生看来就那么点事,真没啥可紧张的,也没啥可纠结的。
因不担心半夜会被割腰子,微生这一觉睡得还挺好。
一早醒来也没着急起床,而是翻身去看对面床的庞四海。
也不知道庞四海是什么时候睡的,反正阳光都透过窗帘照进来了,他也半点没有醒来的架式。
微生就躺在那里,像昨夜庞四海看她一般的看了一会儿庞四海的脸。
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是一种很阳刚的俊美。
庞四海在阳光和微生视线的双重攻击下,缓缓睁开眼,不想才睁开就与微生的视线对上了。
微生先是任由庞四海用她醒脑,一分钟后才收回视线坐起来。
今天要去学校报到,不过却不用退房。
微生先用洗漱间,等微生出来的时候庞四海也已经换好衣服将两人的被子都叠好了。
等庞四海去洗漱间的时候,微生才背对着洗漱间的门将昨夜那身家居服换下来。
庞四海开门的动作一顿,又悄悄退回去。
眼前都是微生,闭上眼睛心里也都是她,站在手盆前,庞四海又重新洗了把脸。只是红透的双耳还是泄露了一段心事。
如今已是七九年的九月了,随着七月份的改革开放政策,此时的广州街头已经与两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两人拿着微生的行李走出招待所,还能在街上找到独立经营的早茶铺子。
找了一家人最多的铺子吃了早点,因这里距离学校已经没多远了,微生便提议走过去。
将行李都放在那个折叠手推车上,微生穿着碎花裙子,白色厚底板鞋,再带上干妈给她编的漂亮草帽,看起来就特别有清新秀丽。
庞四海推着车子走在她身侧,视线就没离开过。
微生时不时的转头对庞四海笑一笑,笑得好看又天真,完全看不出她此时还揣了一肚子的坏水。
不知乍地,微生突然想起一句话:
劝风尘女子从良,拉良家妇女下水。
被这句突然涌上心头的话窘了一下,微生又下意识看向庞四海。一边甜甜的唤他‘四哥’,一边笑得开心。
这一刻,庞四海眼眸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
报到的手续很简单,这事虽然跟庞四海那时候不一样,却也可以参照一下。尤其是庞四海出门前还朝人打听了一回,这会儿给微生办起入学手续的时候,也是游刃有余。
将微生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发现不让男家属上楼,庞四海便只能抿着唇站在楼下,看着微生将那些行李自己拿上五楼。
微生来得不早不晚,宿舍里已经有人了,不过她喜欢的上铺还没人,便笑眯眯的将被褥包丢到了那张铺上。
与同寝室的女生打了声招呼,先将背包放在最后一个上柜里,她就爬到上铺先将自己的床铺好了。
铺好了床,又拿出一套新锁将柜子锁上,微生才又下楼去拿剩下的行李。
见微生半天都没下来,庞四海还担心了下。脑补了不少微生拿东西爬楼梯累到直喘气,上了楼又没找到寝室,到了寝室又发现同学们不太好相处……
等微生下来,听说她上去那么久都做了什么,又不由开心微生‘有心眼’。
等微生将行李都拿上去了,庞四海才将手推车收起来。
微生不要这个手推车,嫌寝室太小占地方,就是拆了也不想要,于是庞四海回去的时候还得将这手推车带回筒子楼。
办好了入学手续,又找到了宿舍,规置好了行李,剩下的事情就是静等开学了。
而来送微生的庞四海又陪着微生在学校里转了转,准备等后天微生正式上课了他再离开。
主要是想要再看看微生的同班同学和寝室里的人。
对了,庞四海还想请微生寝室里的女生吃个饭,不过微生却说没那个必要。
最后在微生的坚持下,庞四海买了明天回商宁的火车票。
是夜,微生又跟庞四海回了招待所,准备明天送他离开后再回学校。
这一夜,庞四海就没睡着,开始的时候是躺在自己床上透着月光静静的看着微生。后来微生翻了个身,背对着庞四海。庞四海没忍住就走到另一侧,坐在床边的地上看了微生一夜。
纵使心里有万千个舍不得,庞四海还是离开了广州。
等庞四海一离开,微生就回了学校,一边上课一边各种忙。
她在距离学校最近的地方买了一处带院的客家小院,之后又在距离港口不远的地方买了个超大仓房。
极用心的收拾那处她准备自住的客家小院后,微生才去收拾那处大仓库。
弄了不少铁丝网,在大仓库里兼并出十个小仓库后,剩下的地方就全都空着。等下个休息日,微生又去旧货市场那边淘了数张竹床和一些临时开火用到的锅碗瓢盆。
又过了一周,微生卖了一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空间里的小玉鼎。光明正大的筹了一笔钱后便在市中心附近买下了一栋二层门市。
等将落脚点都安排好了,微生才抽时间在城里城外各种转。等发现了一些感觉还不错的商机后,微生并未立时行动,而是将这些事情都记下来。
学校的课业安排得非常紧凑,若不是微生有空间也有钱,怕是也没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些。
等十二月份的时候,微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往村里寄了封信。
改革开放了,想挣钱的可以来南边捞第一桶金了。
微生的信一到兴安村,早就有所准备的兄弟和年轻村民们便都收拾了行李,又带上了能带走的钱一路坐火车去了广州。
这些人也是在商宁转车,不过时间紧,人和行李又都多,便也没往庞四海那里去,但还是在火车站这边给庞四海打了个电话。
庞干妈让人给庞四海稍了东西,并且问问庞四海有没有东西稍给微生。
庞四海接了电话就往供销社去,给微生买了些东西后,又去国营饭店买了几十个馒头包子这才去了火车站。
见了面,互相交换了东西,那些人一边吃庞四海送过来的包子馒头,一边听庞四海说话。
庞四海的意思是这会儿距离微生放寒假已经不远了,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以顺道将微生稍回来,省得她一个人坐火车不安全。
为了让大家伙知道他没在危言耸听,庞四海还将之前火车上那起猥亵案说了一回。
第二天下午,微生就在火车站接到了人。
来了小二十人,都是村里的男丁。微生一一与他们打招呼,又让他们将行李放在她提前买的一辆三轮车上,之后才带着他们往那处仓房走。
仓房里有床,有微生提前买的被褥,还有早就准备好的锅碗瓢盆和米面粮食。
人先暂时安置在那里,可比住招待所省心。
对了,为了吃水方便,微生还抽空在仓库最里面打了口井。
微生没在仓库里搞下水,主要是工程太大,她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好在仓库不远处就有一处公厕,下水什么的都可以去那里。
微生没领他们坐车去仓库,而是让一人骑着三轮车跟在后面,她带着其他人步行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用扩音器给大家伙介绍1979年的广州。
若是换个时空再看微生这副样,还真有点地陪导游那味儿。
一行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都坐乏了,这会儿走一走,就感觉浑身都舒服了许多。
因时间还早,微生便先领他们去仓库放行李。
等一行人放好行李,又去了趟公厕,微生才带着他们去了一家物美价廉的铺子吃晚饭。
翌日微生有必须要上的专业课,所以跟这些人约定了过来的时间便回学校了。
微生走后,这些人先是说了一回广州如何如何,之后便都歇下了。
翌日一早,他们也没出去吃,而是用微生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在仓库里自己做了早饭。
昨天那一顿花的钱,都抵得上他们一年的工分了。
微生逃了些文化课,先带着众人熟悉了两天广州,之后又说了自己看到的商机,如何倒卖等等。
之后微生又回学校上专业课,准备期末考试。期间帮着他们批发了不少服装,小电子商品啥的。
等微生忙完期末考试后,来的这些人也都找好了自己的定位。
有人进了工厂,有人贩了一批服装,有人弄了不少内地没有的商品,还有人准备在微生买下的门市房里卖松北镇的土特产。
元旦过后,学校放寒假,见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微生便也跟着这些人一道回村了。
回去坐的硬座,但他们人多,所以几个哥哥挤了挤,还是给微生弄出一张‘硬卧’出来。
看到庞四海的那一刻,微生也不得不感叹:
还是跟他出门舒服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