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万人迷向导28 禁欲
时夕睁开沉重的眼皮, 手背上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感。
她缓缓抬起手,睡眼惺忪间,她看到一只的拇指大的小蜘蛛正趴在白皙的手背上。
“我靠。”
急促的惊叫卡在喉咙,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抬起另一只手,重重拍打手背上的蜘蛛——
蜘蛛没拍到, 不见了。
只留下手背上的冰凉触感, 证明刚才不是她的幻觉。
房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穿着白袍的苏夜走进来,眼镜片折射着出寒光, 挡住那双漂亮的凤眸。
时夕蓦地想起他没戴眼镜时候的模样。
她昏睡的时候,精神力没有约束,喜欢在外面乱窜。
她应该是那时候跑去骚扰了苏夜。
不对,是她精神体去的。
她一直好好待在病床上,不是她干的。
镜面体:?
时夕双手撑着病床, 正要起身,大脑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闷哼一声, 皱着眉跌回柔软的枕头里。
那天她按照苏夜说的,将闵澜的精神力引入闵沧的精神图景中。
很简单的操作, 但是要实行起来,差点要了她的命。
现在看起来后遗症也比预想的要更加凶猛。
她声音虚弱,“那个……闵澜他……”
“你或许更应该关心自己。”苏夜极快地来到床边,身上还带着一股刚沐浴后的青柠的清香和水汽。
时夕鼻子动了动,仿佛在梦里闻到过这气息。
“哦, 那我……”
“死不了。”
“……”
时夕沉默, 直到异常响亮的声音打破寂静,“咕咕咕。”
她抬起眼皮,浅灰色的眼眸蒙着水雾, 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觑向苏夜,“我饿了。”
苏夜转身走向防止医疗用品的柜子,修长的手指伸向一排营养液。
“我想吃香香软软的大米饭。”时夕抿了抿唇,又小声补充道,“还有肥而不腻的酱肘子。”
苏夜拿营养液的动作一顿,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精准落在她脸上,薄唇吐出一句话,“我看你像酱肘子。”
时夕委屈地撇嘴。
很快,靳时沅半夜接到消息,乘坐金雕飞去买酱肘子。
半个小时后。
静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靳时沅提着保温盒走进来,英气的眉紧拧着。
她跑了九区好几个饭店才买到酱肘子。
但那味道,令她不适。
太刺鼻了。
沉骁和顾渊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各自站在病床的一边。
直到时夕将保温盒打开,生化武器般的浓郁气味在室内炸开。
混杂各种调料的酱香,厚重的油脂味……各种细微的气味在静音室里堆叠发酵。
对于五感超绝的哨兵而言,无异于一场可怕的嗅觉轰炸。
靳时沅不语,只是一味往后退,靠着墙边才停下来。
然而,尽管沉骁和顾渊都面色凝重,但两人还纹丝不动,谁也没有率先离开的意思。
靳时沅抱起胳膊,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无声的较量和对峙。
他们是真厉害啊,那么可怕的味道,他们都能忍?
时夕没空管哨兵们的心思,她埋头苦吃,感觉整个人精气神都回来了。
不过她刚才喝过一点营养液,有了一点饱腹感,所以最后也没吃多少。
“轰!”
房门被猛地打开,卷起一股酱肘子味道的气流,还有一阵海水的咸腥味。
率先冲进来的少年蓝发蓝眸,如同海风一般,无视了房间内几位气场强大的哨兵,目标明确地来到时夕身旁。
“夕夕,你醒了。”
他自然又熟稔地跟时夕打招呼,少年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顾渊打量着少年的身影,眼底闪过深思。
闵澜和沉骁交过手,还时不时在基地里溜达被人偶遇。
现在关于他的传言穷出不断。
圣城也要求顾渊彻查这件事再进行通报。
可顾渊知道这事根本无法通报,一来涉及苏夜在维塔斯做的秘密实验,二来事关时夕……
闵澜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好奇地盯着时夕面前吃不完的酱肘子,“你在吃什么?味道好特别。”
“闵澜……”时夕看着那张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按照苏夜的说法,闵澜依旧是一道精神力,依赖于闵沧精神图景的滋养,就好像成为了闵沧的第二精神体。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转移到他胳膊里夹着的……眼神呆滞的鲨鱼精神体上。
这虎鲨,才是闵沧真正的精神体,可是它在闵澜手里,活脱脱像个被强行征用的,生无可恋的小玩具。
见时夕盯着鲨鱼看,闵澜献宝似的抓起鲨鱼就往她面前送,“你想玩吗?给你!”
虎鲨:你清高,你大度。
时夕嘴角微抽:“……那倒也不用。”
她抬起手,想要摸向闵澜的脸。
他看起来好像真实存在的一样。
可她还没真正碰到他,面前的少年忽然苦恼地啧一声。
下一秒他和他夹着的虎鲨,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噗的一声消失了。
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海腥味。
嗒嗒嗒。
军靴踩在光滑地板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闵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背宽阔,深邃的眼眸少了几分阴翳。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病床上的身影。
随着他的靠近,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毕竟时夕会躺在这里,都是因为他们兄弟两人。
沉骁原本放松地倚坐在床尾,此时绷直身躯,锐利的目光毫不避讳射向闵沧。
顾渊索性在椅子坐下,姿态沉稳如山,但周身的气压明显更低了。
看戏的靳时沅,感受到剑拔弩张的寒意,眼眸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她的视线在三位气场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哨兵之间流转,嘴角微微勾起。
这段时间她看得很明白。
在第九军区,妹妹的位置很特殊。
就连顾渊,对她的维护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所以靳时沅觉得,起码在现阶段,妹妹留在九区没有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她也在这里盯着呢。
闵沧显然不会关心人,此时站在病床边,和时夕四目相对,只是干巴巴地说出三个字,“好些了?”
“嗯嗯。”
时夕那天很轻易就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那里是一片暗无天日的深海。
就像他给她的感觉那样,危险而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很难想象,有了闵澜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她的视线忍不住在他身边晃悠一圈,像是在查找什么。
闵沧几乎是秒懂她眼神的含义,沉声解释,“这里是静音室,对哨兵精神力有压制作用,闵澜待久了会不舒服。”
他说完,大脑中传来一声清爽的嗤笑,“原来你也会撒谎啊,你分明是觉得我丢脸!”
闵沧:“……”闭嘴。
闵澜:“我喜欢夕夕的味道,喜欢她看着我,这不丢脸,但你要是把她给我弄丢了,我就跟你急!”
闵沧:“……”
时夕点点头,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闵澜在精神图景里悠悠说道,“告诉夕夕,我明天给她带好吃的鱼,比酱肘子好吃!”
闵沧太阳穴微跳,薄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闵澜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长一张嘴是用来装饰的吗?”
闵沧额角青筋隐现,继续闭着嘴。
这时,苏夜拿着一支药剂走进来,仿佛没察觉凝滞的气氛,径直来到病床边。
当即小小的静音室里人满为患。
“你的精神力还不稳定,未来几天先别用精神力。”
苏夜说着,朝她摊开手,“手。”
时夕以为又要打针,视死如归地将把胳膊伸出去,眼睛都闭上了。
可他只是轻轻托住她纤细的手腕。
咔哒一声,一个设计简单,泛着蓝色金属光泽的手环,稳稳扣在她的腕间。
“咦?”
时夕睁开眼瞥过去,晃了晃手环。
苏夜言简意赅地说,“手环可以实时监测你的精神力状况。”
“哦哦。”
时夕松了一口气。
他又将一支类似营养液的管子递过来,“精神力恢复药剂,头疼就喝。”
时夕双手接着,毫不犹豫地咬开,声音含糊道,“我先试试味道。”
精神力恢复药剂,也出口服款了?
那可太方便了。
她浅尝一口,没尝到什么味道,“不怎么好喝,但比打针好,我可以多要几管备着吗?”
“……”
苏夜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
这一支口服药剂的价值,足够在九区买一辆最新款的军用飞车。
见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药剂的珍贵,他轻轻嗤了一声,“行,要多少有多少。”
时夕听着他着语气,总觉得瘆得慌。
但这口服的精神力恢复药剂,似乎还挺有效果的,她囤着也是有备无患嘛。
于是她顶着苏夜瘆人的目光说,“谢谢哦。”
苏夜深深看着她,“嗯”了一声。
不过他环顾一屋子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哨兵,神色就瞬间变得冰冷和不耐烦了。
“她需要静养,你们可以走了。”
从容优雅的嗓音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强势,武装蜘蛛在他肩上趴着,像是在无声地威胁和恐吓。
“靳向导,好好休息。”顾渊起身,稍微整理衣襟,目光在苏夜和时夕之间停留一会儿,才迈步走出去。
转眼间,拥挤的静音室只剩下时夕和苏夜两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哨兵的气息和一股酱肘子的余味。
苏夜面无表情地将空气净化系统调高档位。
时夕看一眼时间,才发现天快亮了。
——
时夕又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天。
苏夜还是没让她出院,说她的激素水平不太对,有可能要升级。
时夕很激动,但左等右等,也不见自己的精神力有升级的迹象,反倒是情绪更加敏感了。
呆在静音室,反而有助于她修身养性。
每天靳时沅都会过来看她,从她的嘴里,时夕也了解到不少基地最近发生的事情。
圣城白塔派了好几拨人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在昏迷,生死不明,可能都要强行把她带回去。
当然,承受更多压力的还是顾渊。
上面打算架空他,接连从其他区调来几名顶尖哨兵。
整个九区笼罩在更重的戾气当中,暴力事件频发,已经有相当多一批普通人,怨声载道,连门都不敢出。
天刚黑下来,时夕便听说靳家来人,还闯到顾渊的办公室大闹。
当即她就气势汹汹赶了过去。
不过等她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血腥味有些刺鼻,时夕厌恶地后退几步,背后撞上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怎么过来了?”顾渊的低哑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还没回应,腰上便一紧,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几乎是眨眼间,顾渊抱着她瞬移至一间会议室里。
这还是时夕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属于他的精神力,周全而温柔。
顾渊像是抱着个娃娃,将她放到椅子上,还吩咐陈记给她泡花茶。
时夕转头看向窗户外,“我家里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你姐姐能处理。”顾渊在离她稍远的主位落座,周身又平静下来,丝毫没有ss级哨兵的精神波动。
但他本身的长相就给人一种正直的威严感,令人不自觉地臣服。
他目光落在时夕身上,声音放轻,语气也十分柔和,“你不好好在静音室呆着,跑出来做什么?苏夜呢?他没在医疗处?我联系他过来接你吧,现在基地有点乱,你以后……”
时夕太阳穴崩得有点紧,她还能听到外面哨兵们打斗的动静,面前顾渊也在那里叨叨些什么,各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吵得很。
陈记进来又出去,时夕手里多了一杯暖暖的花茶。
她喝了一口,抬头看向顾渊,他还在说话。
她以前怎么不觉得他那么能说?
“……靳向导,你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
他的声音忽然停下来。
他挥了挥手,让陈记先离开。
“你怎么了?”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却凝重了几分。
时夕啪地放下杯子,起身朝他走过去。
顾渊微挑眉,转动椅子,面朝着她,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小向导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身上的信息素丝丝缕缕疯狂刺激他。
顾渊脸上不动声色,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掌,却不自觉地用力握紧。
他正要起身,她径直朝他倾身过来,柔软双手按在他肩上。
她力气不大,不过此时却像是带着一座山的压力,让他无法反抗她。
他索性不动了。
“怎么了?”
他声音像低音炮一样,全身肌肉紧绷着。
仿佛是期待她要做什么,又怕她不做什么。
“你好吵。”向导皱着眉开口,“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舒服?”顾渊的嗓音带上磨砂质感的沙哑,“我可以重复一遍给你听,不过,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顾渊的外表给人一种严苛的感觉,但他跟她相处时,更多时候是包容和耐心的。
时夕近距离听着他声音,感觉好像没刚才那么烦躁了。
她目光下移,试探着伸手,扯住他那紧紧勒住喉结的衬衫衣领。
她也没怎么用力,但是那扣子自己崩开了。
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黑色的监测环袒露出来。
她指腹抚过冷硬的金属,“你怎么带这个?”
“大家都带着。”顾渊低头看了眼,也不瞒着她,“自从厉烬那事之后,但凡出现在你面前的哨兵,都要带这个。”
只是她没有留意罢了,而且也没哪个哨兵喜欢把这玩意暴露出来给别人看。
时夕微微凑近,看到那个不是很明显的数值。
96%。
她轻抽一口气,老天奶,没想到顾渊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真是佩服他们的控制力了。
顾渊察觉她的表情,重新拉起领口,想要遮掩什么。
但扣子已经掉落,领口敞开着。
他根本遮不住。
他身躯微微后仰,已经抵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领口,看似冷静的动作,实则那只手在轻轻颤抖着。
他鼻间是萦绕不散的香甜的信息素,不断地撩拨他敏感的神经。
他不经大脑的话问了出来,“不觉得很可怕吗?”
她点头,“是很可怕。”
顾渊薄唇紧抿。
她双手环到他脖子上,再次拉近和他的距离。
“你就……不想要吗?”
顾渊眸子落在她开合的唇上,大掌忽然反扣住她的细弱的手腕,喉结微微滚动,明知故问一般开口,“要什么?”
她也不回答,表情无辜,还带着点蔫儿坏的狡猾,“顾渊,我想看看你的精神体。”
顾渊眸光紧锁着她,喉咙里缓缓滑出三个字,“不好看。”
虽然嘴上说不好看,但是他还是将精神体放了出来。
时夕只看到个缩小版的虚影。
那是一头只有她那么高的猛犸象。
弯曲的象牙布满裂纹,覆盖全身的长毛仿佛在无风的环境也会缓缓飘动,它仿佛自带刺骨的寒气,刚一出现,就带来一阵凉意。
很快,镜面体浮现在猛犸象面前。
“你身体还没养好。”
顾渊制止了她,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替她着想。
“只是浅层疏导,我不进去。”时夕声音很干脆,“很快就好了。”
随着她的话,镜面体动作麻利,把自己拉扯成巨大的薄膜形状,围绕着猛犸象包裹起来。
同一时间,顾渊的手臂倏然缠在小向导腰间,将她带到自己腿上,喉间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享受的低哼。
伴随着哼声,他低下头颅,宽大的手掌轻轻压在她后脑勺,哑声说,“太紧了。”
他语气没有多少旖旎,但那声音落在时夕耳中,未免过于性.感和涩气。
她控制镜面体,让它对猛犸象松缓力道,“这样……可以吗?”
顾渊:“嗯……”
时夕不知道他是在回应她,或者单纯是太爽发出的鼻音。
她觉得是后者。
她微微抬头,看向他脖颈处。
喉结滚动时轻触监测环的金属表面,有种被束缚的禁欲感。
大概是向导的本能在作祟。
时夕抿了抿干涩的唇,眸光灼热了几分。
好想进去啊。